“周远是吧？你好，我是沈清瑶。”
我抬头的时候，一辆白色的宾利停在我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精致的脸。
说实话，我当时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艳，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因为我屁股底下，是一辆共享电单车。
绿色的，车筐里还放着我的头盔。
为了今天这场相亲，我特意骑了这玩意儿过来。
就是想让我爸看看，他逼我相亲的下场。
结果倒好，人家姑娘开宾利。
“你好你好，我是周远。”我从电单车上跨下来，差点被脚撑绊一跤。
沈清瑶推开车门走下来，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温柔。
她看了看我的电单车，笑了。
“叔叔没告诉你，今天是我家公司面试吗？”
我愣了一下。
“什么面试？”
“晨辉集团的市场部，你不是投了简历吗？”沈清瑶歪着头看我，“周叔叔说你特别想来，还说你准备了很久。”
我脑子嗡的一声。
我爸确实跟我说过，有个老战友的女儿在做招聘，让我去试试。
但我以为他就是随口一说，为了撮合我俩。
没想到是真的。
而且更没想到的是，这位老战友的女儿，是晨辉集团的副总裁。
晨辉集团。
本市最大的广告传媒公司，业内排名前三。
我之前投过三次简历，全都石沉大海。
“我不知道今天是面试。”我老实交代，“我以为就是吃个饭。”
沈清瑶看了看手表。
“离面试时间还有四十分钟，你来得及吗？”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装备。
格子衬衫，牛仔裤，运动鞋。
手里还拎着头盔。
这副样子去面试，怕是连前台那一关都过不了。
“要不改天？”我试探着问。
“改天就不用了。”沈清瑶拉开车门，“上车吧，我带你去买件衣服。”
我站在原地没动。
说实话，我觉得挺丢人的。
我爸安排这场相亲，估计就是想让我走后门。
我一个二十六岁的大老爷们，要靠相亲找工作？
说出去都没脸见人。
“愣着干嘛？”沈清瑶探出头，“你该不会想穿这身去面试吧？”
“我可以回去换。”
“来回一个小时，来不及了。”沈清瑶拍了拍副驾驶座，“上车，别磨叽。”
我咬了咬牙，把共享电单车停在路边，锁好。
然后拉开宾利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那种刺鼻的香水味，像是某种植物的清香。
沈清瑶启动车子，导航的声音响起。
“目标地点，万达广场。”
“其实不用买衣服，我穿这样也行。”我说。
“你确定？”沈清瑶瞥了我一眼，“我们公司前台是个小姑娘，眼睛毒得很。你要是穿这身进去，她能把你拦在大门外。”
我想起之前几次投简历的经历。
晨辉集团的前台，确实出了名的严格。
据说没有预约的话，连门都进不去。
“那买衣服的钱……”
“算公司给你的。”沈清瑶笑了笑，“如果你面试没过，就从你工资里扣。如果过了，就当入职福利。”
我被她这话逗乐了。
“你这么说，我压力更大了。”
“有压力才有动力。”沈清瑶打了转向灯，“对了，你简历上写的那些项目经验，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坐直了身子，“我在现在的公司做了两年，大大小小的项目跟了十几个。”
“那你为什么想跳槽？”
“工资太低，学不到东西。”我实话实说，“现在的公司就是个作坊，老板接什么活我们就干什么活，完全没有规划。”
沈清瑶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车子很快就到了万达广场。
沈清瑶带我进了三楼的一家男装店，挑了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外套，配上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
“试试这套。”
我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换上之后，对着镜子看了看。
人靠衣装这话真不假。
换了身行头，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不错。”沈清瑶站在试衣间门口打量了一下，“就这套吧。”
我看了看吊牌上的价格，心里咯噔一下。
三千八。
我一个月工资才六千。
这一套衣服就去了大半。
“要不换便宜点的？”我小声问。
“不用，这套适合你。”沈清瑶已经掏出了卡，“就当是我提前送你的入职礼物。”
“万一我没过呢？”
“那你就要欠我三千八了。”沈清瑶眨眨眼，“所以你必须过。”
我被她这句话噎住了。
这姑娘说话的方式，让人没法拒绝。
买完衣服，沈清瑶又带我去了隔壁的鞋店，买了一双黑色的皮鞋。
全套下来，花了五千多。
我坐在车里，看着购物袋，心里五味杂陈。
“你别多想。”沈清瑶一边开车一边说，“周叔叔跟我爸是老战友，两家关系一直不错。我帮你不是为了别的，是你本身有能力。”
“你怎么知道我有没有能力？”
“我看过你的作品集。”沈清瑶说，“你做的几个案子，创意都不错。虽然执行上还有些粗糙，但思路是对的。”
我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看的？”
“昨天晚上。”沈清瑶说，“周叔叔把你的简历发给我爸，我爸转给了我。我看了之后觉得还行，就通知你来面试了。”
原来是这样。
我还以为真是我爸硬塞的关系。
“所以你愿意来面试，是因为我的作品？”
“不然呢？”沈清瑶看了我一眼，“你以为我是因为相亲才给你开后门的？”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也不是……”
“放心吧，我公私分明。”沈清瑶说，“工作归工作，私事归私事。你今天面试能不能过，全看你自己。”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但我听得出来，她是认真的。
车子拐进了一条写字楼林立的街道。
远远的，我就看到了晨辉集团的logo。
一栋三十多层的大厦，外立面全是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以前路过这里好几次，每次都想着什么时候能进去上班。
没想到今天真的来了。
而且还是坐着副总裁的车来的。
沈清瑶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带我坐电梯上楼。
电梯里，她又嘱咐了几句。
“待会儿面试的时候，你不用紧张。面试官除了我，还有市场部的总监赵凯。他这个人比较挑剔，可能会刁难你，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了。”
“还有，前台那个姑娘叫李梦琪，是你的大学同学对吧？”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她昨天看到你的简历，跟我提了一句。”沈清瑶说，“她说你们大学的时候关系不太好，让我小心点。”
我心里一沉。
李梦琪。
大学时候的同班同学。
长得漂亮，但心眼很小。
大一的时候追过我，被我拒绝了。
从那以后就处处针对我。
没想到她也在这家公司。
“你放心，我不会因为她的几句话就影响判断。”沈清瑶说，“我只是提醒你，待会儿见到她，做好心理准备。”
电梯到了二十八楼。
门打开的一瞬间，我就看到了李梦琪。
她穿着一身职业套装，画着精致的妆，坐在前台后面。
看到我的时候，她的表情明显变了一下。
“沈总，这位是？”
“面试的，周远。”沈清瑶说，“你带他去会议室吧。”
李梦琪站起来，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
“周先生，这边请。”
她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压低声音说：“哟，周远，混得不错嘛，都能让沈总亲自带了。”
我没搭理她。
她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咱们赵总监可不是好糊弄的。”
说完她就扭过头，不再理我。
我被带到一间小型会议室里。
里面已经坐了一个男人。
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
看到我进来，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你就是周远？”
“是的，你好。”
“我是赵凯，市场部总监。”他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抬下巴，“坐吧。”
我在他对面坐下。
沈清瑶也走了进来，坐在旁边的位置上。
“人到齐了，开始吧。”沈清瑶说。
赵凯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看了一眼。
“周远，XX大学毕业，广告学专业，之前在飞鸟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
“是的。”
“飞鸟广告……我听说过，是个小公司。”赵凯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你在那里做了两年，参与过什么大项目吗？”
“参与过几个本地品牌的推广案，还有一个省级旅游项目的宣传策划。”
“省级旅游项目？”赵凯挑了挑眉，“哪个省？”
“江南省的旅游形象推广。”
“那个项目我听说过。”赵凯靠在椅背上，“好像是找了省外的公司做的，跟你们飞鸟有什么关系？”
“我们是外包团队之一，负责其中的新媒体部分。”
“外包？”赵凯笑了，“说白了就是给人打下手呗。”
我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是外包，但我们团队负责的部分，最终的传播效果达到了预期的百分之一百二。投放期间，相关话题在短视频平台上的播放量超过了五千万。”
赵凯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傲慢的样子。
“数据这种东西，谁都可以编。我要看的是实际成果，不是你嘴上说的数字。”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我的面前。
“这是公司最近在谈的一个客户的需求，你现场做一个方案框架出来。时间半个小时。”
我拿起那张纸，快速扫了一遍。
是一家连锁餐饮品牌的年度推广需求。
预算中等，要求线上线下联动。
重点是要提升品牌在年轻群体中的认知度。
“半个小时？”我问。
“嫌短？”赵凯笑了，“在我们公司，市场部的方案经常是当天提需求，第二天就要出初稿。半个小时，已经算给你优待了。”
我没再说什么，从包里掏出笔和纸，开始构思。
沈清瑶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没有说话。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写字的沙沙声。
说实话，这种临场发挥的方案，我以前在公司也做过不少。
老板经常半夜接到客户的电话，第二天一早就要方案。
所以我习惯了。
半个小时后，我把写好的方案推了回去。
赵凯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就这些？”
“核心思路都在上面了。”我说，“这个品牌的定位是中高端餐饮，主要消费群体是二十五到三十五岁的都市白领。之前的推广方式太传统了，都是在电视和户外广告上砸钱，效果越来越差。我的建议是做一套沉浸式的体验营销，在几个核心城市打造快闪店，配合社交媒体的裂变传播。”
“快闪店？”赵凯哼了一声，“你知道一个快闪店的成本是多少吗？客户给的预算根本不够。”
“不需要太大的场地。”我说，“可以利用现有的商业空间，比如和咖啡厅合作，租用他们的部分区域。装修也不需要太复杂，重点是氛围感和拍照打卡的属性。只要年轻人愿意拍照发朋友圈，传播效果就出来了。”
赵凯还想说什么，沈清瑶开口了。
“我觉得这个思路不错。”
赵凯看了她一眼。
“沈总，这个方案太理想化了。实际操作起来，问题很多。”
“什么问题？”沈清瑶问。
“首先是预算问题，其次是执行力的问题。我们市场部现在人手本来就不够，哪有精力去做这种线下活动？”
“人手不够可以招。”沈清瑶说，“如果你觉得这个方案可行，我可以特批一笔预算。”
赵凯的脸色变了变。
“沈总，我觉得还是稳妥起见比较好。毕竟这个客户是我们好不容易谈下来的，万一搞砸了……”
“搞砸了我负责。”沈清瑶打断了他，“你先看看他的方案再说。”
赵凯不说话了。
他又低头看了一遍我写的方案。
这次看的时间比刚才长了很多。
看完之后，他把方案放在桌上。
“想法是不错，但执行细节太粗糙了。”
“这只是框架。”我说，“如果给我三天时间，我可以出一份完整的执行方案。”
“三天？”赵凯笑了，“你以为我们公司是你之前那个小作坊？这里的节奏很快，三天时间足够别人做出十个方案了。”
“那就两天。”我说。
赵凯盯着我看了几秒钟。
“行，我给你两天时间。后天下午三点，你把完整的方案交到我手上。如果做得不好，那就不用谈了。”
他说完站了起来，看向沈清瑶。
“沈总，我先出去了。”
沈清瑶点点头。
赵凯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对了，周远，忘了告诉你。这个客户是我跟了大半年的，如果你搞砸了，不光是你自己的问题，还会影响到整个部门的业绩。”
他说完就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沈清瑶两个人。
“他好像不太欢迎我。”我说。
“他对谁都那样。”沈清瑶站起来，“你别放在心上。赵凯这个人能力是有，就是心胸窄了点。”
“那我算是通过面试了吗？”
“算通过了。”沈清瑶说，“不过试用期三个月，能不能留下来，要看你的表现。”
我松了一口气。
“谢谢沈总。”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争取到的。”沈清瑶看了看手表，“现在快到午饭时间了，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我刚想说好，手机响了。
是我爸打来的。
我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我爸的声音就炸开了。
“臭小子，相亲怎么样了？人家姑娘对你印象好不好？你有没有好好表现？”
我看了一眼沈清瑶，她正在憋笑。
“爸，我现在在忙，回头跟你说。”
“忙什么忙？你一个相亲的有什么好忙的？我跟你说，那可是你沈伯伯的女儿，你要好好把握……”
“我知道了爸，先挂了。”
我挂了电话，沈清瑶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周叔叔还是这么急性子。”
“他一直这样。”我无奈地说。
“走吧，吃饭去。”沈清瑶拿起包，“楼下有家湘菜馆，味道还不错。”
我跟着她走出会议室。
经过前台的时候，李梦琪叫住了我。
“周远，恭喜啊，面试通过了。”
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恭喜，但眼神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谢谢。”我说。
“不过你也别太得意。”她压低声音，“赵总监可不是好惹的，你要是做不出让他满意的方案，照样留不下来。”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李梦琪笑了笑，“对了，听说你之前投了好几次简历都被刷下来了？这次怎么突然就过了？是不是走了什么后门？”
她这话说得很大声，旁边几个路过的同事都听到了。
我感觉到有人在看我。
“我是正常面试通过的。”我说。
“正常面试？”李梦琪捂嘴笑了，“你一个二本毕业的，之前的工作经验又一般，能正常通过我们公司的面试？你当我傻啊？”
“那你觉得我是怎么通过的？”
“我怎么知道？”李梦琪耸耸肩，“反正大家都心知肚明。”
她说完就坐回了前台，不再理我。
我站在那里，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沈清瑶走过来，低声说：“别理她，她就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说。
但我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我知道李梦琪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就是在暗示我是靠关系进来的。
虽然我自己清楚，面试是通过实力过的。
但在别人眼里，我就是走了后门。
这种感觉很憋屈。
“走吧。”沈清瑶说，“别让不相干的人影响心情。”
我跟着她走向电梯。
刚走到电梯口，赵凯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他看到我和沈清瑶站在一起，眼神闪烁了一下。
“沈总，你们这是要去哪？”
“吃饭。”沈清瑶说。
“正好，我也饿了，一起吧。”赵凯笑着说。
沈清瑶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三个人一起下了楼。
湘菜馆就在写字楼旁边，走路五分钟就到了。
赵凯一路上都在跟沈清瑶聊天，聊的都是些工作上的事。
我插不上嘴，就默默跟在后面。
到了餐馆，赵凯主动拉开了椅子，让沈清瑶坐下。
然后他自己坐在了沈清瑶对面。
我只好坐在了赵凯旁边。
点菜的时候，赵凯抢着点了几个菜。
“这家店的剁椒鱼头不错，还有小炒肉，都是招牌菜。”
“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沈清瑶问。
“没事，吃不完打包。”赵凯说，“再说了，今天不是有新同事加入吗？算是给他接风洗尘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很真诚。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菜上来之后，赵凯一直在给沈清瑶夹菜。
“沈总，你尝尝这个鱼头，很新鲜的。”
“沈总，这个青菜也不错，清淡。”
沈清瑶礼貌地应付着，但表情明显有些不耐烦。
我埋头吃饭，不想掺和进去。
吃到一半的时候，赵凯忽然把话题转向了我。
“周远，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六。”
“二十六……”赵凯点点头，“比沈总小一岁。”
“是吗？”我说。
“是啊，沈总今年二十七。”赵凯笑着说，“不过你们俩看起来倒是差不多大。”
我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就没接茬。
他又接着说：“周远，你觉得我们公司怎么样？”
“挺好的，环境不错，氛围也好。”
“那是表面。”赵凯放下筷子，“实际上，我们公司内部的竞争很激烈。每个月都有考核，末位淘汰制。你要是跟不上节奏，随时可能被踢出去。”
“我会努力的。”
“光努力没用。”赵凯说，“在我们这行，天赋比努力更重要。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有些人再怎么努力也没用。”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
我忍住了没发作。
“赵总监说得对，天赋很重要。但我觉得，努力也能弥补一些差距。”
“希望如此吧。”赵凯笑了笑，“不过我劝你做好心理准备，我们这个部门，可不是那么好待的。”
沈清瑶这时候开口了。
“赵凯，你别吓唬他。新人刚来，总要有个适应过程。”
“我这不是吓唬他，是让他认清现实。”赵凯说，“咱们部门之前来的那几个新人，哪个不是干了不到三个月就走了？有一个还是名校毕业的呢。”
“那是因为他们不适合。”沈清瑶说，“不代表所有人都不适合。”
“也是。”赵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吃完饭回到公司，沈清瑶带我去了市场部的办公区。
“这是你的工位。”她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桌子。
桌子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台电脑和一个电话。
“你先熟悉一下环境，有什么不懂的问旁边的同事。”
我点点头。
沈清瑶走后，我坐在工位上，环顾四周。
市场部的办公区很大，坐了二十多个人。
大家都在忙碌着，没有人注意到我这个新来的。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公司系统。
邮箱里有一封欢迎邮件，是HR发来的。
里面附了一份员工手册和一份部门规章制度。
我正看着，旁边工位的一个人凑了过来。
“嘿，新来的？”
我转头一看，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瘦高个。
“你好，我叫周远。”
“我叫孙磊。”他伸出手跟我握了一下，“你是沈总亲自招进来的？”
“算是吧。”
“厉害啊。”孙磊竖起大拇指，“沈总平时很少亲自招人的，一般都是HR和赵总监负责。”
“我也是碰巧。”
“谦虚了。”孙磊说，“对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坐的这个工位，之前是谁的？”
“不知道。”
“是赵总监的助理。”孙磊压低声音，“上个月刚走的，据说是被赵总监骂走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所以这个位置，不是什么好位置。”
孙磊拍了拍我的肩膀。
“兄弟，自求多福吧。”
他说完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坐在那里，看着眼前的电脑屏幕。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下午两点，我正在看公司的项目资料，赵凯走了过来。
“周远，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我跟着他进了他的办公室。
他关上门，示意我坐下。
“上午跟你说的那个方案，你打算怎么做？”
“我初步想了几个方向。”我说，“首先是目标人群分析，然后是渠道选择，最后是内容策略。”
“具体说说。”
“目标人群主要是二十五到三十五岁的都市白领，这个群体对品质有要求，同时也喜欢新鲜事物。渠道方面，我建议以社交媒体为主，配合线下快闪店。内容策略上，可以做一系列的品牌故事短片，突出产品的品质感和文化内涵。”
赵凯听完，沉默了几秒钟。
“你说的这些东西，太泛了。我要的是具体的执行方案，不是这种大而化之的理论。”
“我明白，我会在方案里细化每一个环节。”
“你最好能做到。”赵凯说，“这个客户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希望因为你的原因搞砸了。”
“我会尽力的。”
“尽力不够，我要的是百分之百。”赵凯盯着我，“如果你做不到，趁早说，我换人。”
“我能做到。”
赵凯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挥挥手。
“行了，出去吧。”
我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叫住了我。
“对了，周远。你跟沈总，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转过身。
“没什么关系，就是长辈认识而已。”
“是吗？”赵凯笑了笑，“那我劝你一句，别想太多。沈总这个人，眼光很高。不是什么人都能入她的眼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敌意。
我没有回应，直接走了出去。
回到工位上，我开始整理方案思路。
说实话，这个方案对我来说并不难。
我在飞鸟的时候，做过类似的案子。
但问题是，时间太紧了。
只有两天时间。
而且我对这个客户的了解还不够深入。
我需要更多的信息。
我打开公司的客户管理系统，找到了这个客户的资料。
仔细看了一遍之后，我发现了一些问题。
这个客户之前和晨辉有过合作，但效果不太好。
原因是双方在理念上有分歧。
客户想要的是传统的广告投放，但晨辉这边建议做新媒体营销。
两边僵持了很久，最后合作不了了之。
这次重新启动合作，是因为客户换了新的市场负责人。
新负责人比较年轻，对新媒体的接受度高一些。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对供应商的要求也更严格。
他要的不只是一个方案，而是一整套可执行的解决方案。
我越看越觉得，这个案子很有挑战性。
但也很有意思。
如果能把这个案子拿下，对我的职业生涯来说，会是一个很大的突破。
我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清瑶发来的微信。
“方案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在看资料。”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暂时没有，谢谢沈总。”
“别叫我沈总，下班了就叫我清瑶吧。”
我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一下。
最后还是回了一个“好”。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了一条。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聊聊方案的事。”
我刚想回复，赵凯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周远，还在加班啊？”
我吓了一跳，转过头。
赵凯站在我身后，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在看资料。”我说。
“哦。”他瞟了一眼我的电脑屏幕，“客户资料看完了？”
“差不多了。”
“那就早点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他说完就走了。
我等他走远了，才重新拿起手机。
给沈清瑶回了消息。
“好，几点？”
“七点，楼下等你。”
晚上七点，我准时出现在写字楼门口。
沈清瑶已经等在那里了，换了一身浅灰色的针织衫配牛仔裤。
看起来比白天随意了很多。
“走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她带我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小巷子。
巷子深处藏着一家很小的面馆，门口只挂了一块木牌子。
上面写着“老张面馆”四个字。
店面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
但里面坐满了人，空气里飘着浓郁的牛肉汤香味。
“这家店的牛肉面很好吃。”沈清瑶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我加班的时候经常来。”
我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墙上贴着泛黄的菜单，桌角磨得发亮。
一看就是开了很多年的老店。
“你经常来这种地方？”我问。
“怎么，不像吗？”沈清瑶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只去那种高档餐厅？”
“也不是，就是有点意外。”
“我从小就在这种巷子里长大的。”沈清瑶说，“我爸创业之前，我们家也住这种老小区。后来条件好了，搬走了，但我还是喜欢来这种地方吃饭。”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很真实的东西。
不像白天在公司里那么干练。
更像一个普通的二十七岁姑娘。
老板娘端了两碗牛肉面上来。
热气腾腾的，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牛肉。
“这家店的牛肉是秘制的，你尝尝。”
我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肉质很嫩，汤汁浓郁，确实好吃。
“好吃。”
“那当然，我推荐的地方不会错。”沈清瑶自己也吃了一口，“对了，方案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
“我下午看了客户的资料。”我说，“我觉得之前合作失败的原因，主要是沟通出了问题。两边对市场的理解不一样，导致方案始终对不上。”
“继续说。”
“客户之前的市场负责人年纪比较大，习惯传统的打法。但现在换了新人，思路应该会更开放一些。所以我们的方案，不能完全照搬之前的套路，得重新做一套。”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先做一轮市场调研。”我说，“了解一下目标人群对这个品牌的真实看法。然后根据调研结果，再做针对性的方案。”
沈清瑶放下筷子，看着我。
“两天时间，你能做完调研？”
“线上问卷加深度访谈，两天够了。”我说，“我认识几个做数据分析的朋友，可以帮忙处理数据。”
“行，那就按你的思路来。”沈清瑶说，“如果需要公司资源，直接跟我说。”
“好。”
吃完面，沈清瑶结了账。
我抢着要付，被她拦住了。
“这顿我请，等你转正了再请回来。”
走出面馆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细细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闪着光。
“你没带伞吧？”沈清瑶问。
“没有。”
她从包里拿出一把折叠伞，撑开。
“一起走吧，我送你到地铁站。”
伞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
我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
淡淡的，有点像茉莉花。
“你住哪里？”她问。
“城南，坐地铁大概四十分钟。”
“那还好，不算太远。”
我们并肩走着，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音。
走到地铁站口，她把伞递给我。
“拿着吧，明天记得还我。”
“那你怎么办？”
“我车停得不远，跑两步就到了。”
她说完就冲进了雨里。
跑了几步，回头朝我摆了摆手。
“明天见！”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回到家的时候，我爸正坐在客厅看电视。
看到我回来，他立刻关了电视。
“怎么样？今天相亲怎么样？”
“还行。”我换拖鞋。
“什么叫还行？”我爸急了，“人家姑娘对你印象怎么样？你们有没有进一步发展？”
“爸，我今天不是去相亲的，是去面试的。”
“面试怎么了？面试就不能顺便相个亲？”我爸振振有词，“我跟你沈伯伯都说好了，让你们先接触接触。你要是觉得人家姑娘不错，就主动点。”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我爸叹了口气，“你都二十六了，还不抓紧。你看看隔壁老王的儿子，比你还小一岁，孩子都有了。”
“人家结婚早。”
“你也该结婚了。”我爸说，“我跟你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会跑了。”
我不想跟他争，就敷衍了几句。
回到房间，我打开电脑，开始做方案。
先把客户资料又看了一遍。
然后在网上搜了一些相关的案例。
一直忙到凌晨一点，才把调研问卷的初稿做出来。
第二天一早，我到公司的时候，大部分人还没来。
只有孙磊已经到了，正在泡咖啡。
“哟，这么早？”他看到我有些意外。
“昨晚没睡好，干脆早点来。”
“你这是刚来就这么拼啊。”孙磊递给我一杯咖啡，“喝点提提神。”
“谢谢。”
我坐到工位上，开始联系做数据分析的朋友。
把事情说清楚之后，对方答应帮忙。
我又在网上发了几份问卷，开始收集数据。
上午十点，赵凯来上班了。
他路过我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
“方案做得怎么样了？”
“正在进行中。”
“别忘了，明天下午三点截止。”
“我知道。”
他哼了一声，走进了办公室。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一个人去了食堂。
刚打好饭坐下，李梦琪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这儿有人吗？”
“没人。”
她在
“风险是可以控制的。”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赵凯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来。
“你一个新来的，懂什么风险控制？”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
“我做这行八年了，见过太多自以为是的年轻人。方案写得天花乱坠，一到执行就漏洞百出。”
会议室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另外两个参会的人低着头，谁也不说话。
沈清瑶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
“赵总监，让他把话说完。”
赵凯哼了一声，没再吭声。
我翻开方案的后半部分。
“我在方案里列出了七个潜在风险点，每一个都给出了对应的预案。”
“第一，如果线下活动的参与人数达不到预期，我们可以启动备选的线上互动方案。”
“第二，如果KOL的合作效果不理想，我们有替补名单可以随时更换。”
“第三，如果预算超支，我们预留了百分之十的弹性空间。”
我一口气把七个风险点全部讲完。
然后看着赵凯。
“这些预案，都是我参考了之前公司做过的类似项目总结出来的。”
赵凯的脸色变了变。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准备得这么充分。
“你说的这些，都是理论上的。”他还是不肯松口，“实际操作起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那就实际操作看看。”沈清瑶开口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这个方案，我批准了。”沈清瑶说，“赵总监，你负责协调资源，周远负责执行。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初步效果。”
赵凯的脸涨得通红。
“沈总，这不合适吧？让一个新来的主导这么重要的项目？”
“有什么不合适的？”沈清瑶看着他，“方案是他做的，他最了解里面的细节。你不也是从新人过来的吗？”
赵凯被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沈清瑶站起来。
“就这么定了。散会。”
她走出会议室，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有力。
我收拾好东西，也跟着走了出去。
刚走到门口，赵凯叫住了我。
“周远。”
我停下来。
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你别以为有沈总罩着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这个项目要是出了任何纰漏，我第一个拿你是问。”
他说完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孙磊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兄弟，你牛逼啊。”
“怎么了？”
“你还是第一个敢在会上跟赵总监硬刚的新人。”孙磊竖起大拇指，“你是没看到他刚才那张脸，都快绿了。”
“我没想跟他硬刚。”我说，“我只是想把方案讲清楚。”
“得了吧，在别人眼里，你这就是在打他的脸。”孙磊说，“不过你也小心点，赵总监这人记仇。他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
回到工位上，我开始整理项目需要的资料。
沈清瑶给我调配了两个帮手。
一个是设计组的小王，一个是文案组的小刘。
都是年轻人，干劲十足。
我们三个人开了个小会，把任务分配下去。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几乎每天都加班到深夜。
白天跑客户，晚上改方案。
周末也没有休息。
沈清瑶偶尔会过来看看进度。
每次来都会带些水果或者奶茶。
“别太累了。”她有一次对我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没事，我还年轻。”我说。
“年轻也不能这么熬。”她看着我，“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我不是不想休息。
只是不敢停下来。
一旦停下来，就会想起赵凯那天说的话。
就会想起李梦琪那些阴阳怪气的嘲讽。
就会想起公司里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
我必须证明自己。
不是为了给谁看。
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项目进行到第十天的时候，出了一件大事。
我们联系好的一个KOL，临时放了鸽子。
说是接了另一个品牌的合作，档期冲突。
这个消息是小王告诉我的。
当时我正在外面见客户。
接到电话的时候，我脑子嗡了一下。
这个KOL是我们方案里的核心一环。
她的粉丝量和影响力，直接关系到整个线上推广的效果。
如果她不来，整个方案都得调整。
“能不能联系其他的？”我问。
“联系了几个，要么档期不合适，要么报价太高。”小王说，“赵总监那边也在催，说项目进度不能拖。”
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我跟客户道了个歉。
匆匆赶回公司。
一进门，就看到赵凯站在我工位旁边。
“周远，怎么回事？”
“KOL那边出了点状况，我正在解决。”
“解决？”赵凯冷笑，“你知道这个项目耽误一天，公司要损失多少钱吗？”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赵凯的声音越来越大，“当初我就说这个方案不靠谱，你非要逞能。现在好了，出问题了吧？”
周围的同事都看了过来。
有的人在窃窃私语。
我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赵总监，这个问题我会处理的。”
“你怎么处理？你倒是说说看。”
我正要开口，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请问是周远先生吗？”
“是我。”
“我是星途传媒的经纪人，我叫张薇。我们旗下的艺人陈思雨，对您这边的项目很感兴趣。不知道方不方便聊一下？”
我愣了一下。
陈思雨？
那可是最近很火的一个网红。
粉丝量比我们原来找的那个KOL多了好几倍。
“方便方便。”我赶紧说，“您现在有时间吗？”
“有的。我看到您在平台上发布的合作需求，觉得挺适合我们艺人的定位。如果您方便的话，我们可以约个时间详谈。”
“好的好的，我随时都有时间。”
挂了电话，我整个人都懵了。
赵凯看着我。
“谁的电话？”
“一个经纪公司。”我说，“他们有艺人想跟我们合作。”
“什么艺人？”
“陈思雨。”
赵凯的表情僵住了。
不只是他，旁边几个同事也都愣住了。
陈思雨这个名字，在业内谁不知道？
去年凭借几个短视频爆火，粉丝量破了千万。
很多大品牌想找她合作都排不上队。
她居然主动来找我们？
“你确定？”赵凯问。
“她说看了我们在平台上发布的需求。”
赵凯沉默了。
他大概没想到，事情会出现这样的转机。
“那你去谈吧。”他说完就走了。
我坐在工位上，心跳得很快。
小王凑过来。
“远哥，你真的认识陈思雨？”
“不认识。”
“那她怎么会主动找你？”
“我也不知道。”
我翻了翻那个招聘平台。
发现确实有一条留言。
是今天早上发来的。
我当时在外面见客户，没看到。
我赶紧给对方回了消息。
约了第二天见面。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半小时到了约定的咖啡馆。
等了没多久，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女人走了进来。
虽然遮得很严实，但从身形和气质来看，应该就是陈思雨本人。
她走到我面前，摘下口罩。
“周先生？”
“是我。”
“你好，我是陈思雨。”
她伸出手，跟我握了一下。
真人比视频里看起来还要好看。
五官精致，皮肤白皙。
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请坐。”我帮她拉开椅子。
“谢谢。”
她坐下之后，点了一杯美式。
然后开门见山地说。
“我看了你们的项目方案，觉得很不错。”
“谢谢。”
“不过我有个疑问。”她说，“你们为什么会选择做这样一个项目？”
我把项目的背景和市场调研的结果跟她讲了。
她听得很认真。
时不时还问几个问题。
聊了大概一个小时。
最后她说：“这个项目我接了。”
我愣了一下。
“您不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她说，“我觉得你们的理念跟我很契合。而且这个品牌的调性，也符合我个人的定位。”
“那费用方面……”
“费用好说。”她笑了笑，“我看重的不是钱，是这个项目本身的价值。”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千万粉丝级别的网红。
居然主动找我合作。
而且还不在乎价钱。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站起来，“谢谢您。”
“不用客气。”她也站起来，“对了，周先生。其实我关注你很久了。”
我愣住了。
“关注我？”
“是啊。”她说，“你之前在飞鸟广告做的那几个案子，我都看过。尤其是那个省级旅游项目的推广，做得特别好。”
我彻底傻了。
她居然知道我以前的案子？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有一个朋友，当时在那个项目组里。”她说，“她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个很有想法的人。”
原来是这样。
世界真小。
送走陈思雨之后，我站在咖啡馆门口。
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回到公司，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沈清瑶。
她也很惊讶。
“陈思雨？就是那个很火的网红？”
“对。”
“她怎么会主动找你？”
“她说看过我以前的案子。”
沈清瑶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看来我当初没看错人。”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也是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沈清瑶说，“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有了陈思雨的加入，项目进展得非常顺利。
她的团队非常专业。
从内容策划到拍摄执行，都做得滴水不漏。
短短两周时间，我们就完成了三条短视频的制作。
第一条视频上线当天，播放量就突破了五百万。
评论区里一片好评。
很多人都在说，这个品牌看起来很有质感。
第二条视频上线之后，更是直接冲上了热搜。
品牌方的负责人打电话过来，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周先生，你们的方案太棒了！我们老板非常满意！”
“应该的。”我说。
“我们已经决定，跟你们公司签订长期合作协议。”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个月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项目总结会上，沈清瑶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扬了我。
“周远这次的方案和执行，都非常出色。希望大家向他学习。”
掌声响起来。
我坐在位置上，感觉眼眶有点发热。
赵凯坐在角落里，脸色铁青。
他一句话都没说。
会议结束后，李梦琪走过来。
“周远，恭喜啊。”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真诚。
但眼神里还是带着一丝不甘。
“谢谢。”我说。
“你这次确实做得不错。”她说，“不过也别太得意，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我知道。”
她转身走了。
孙磊凑过来。
“兄弟，你看到赵总监的脸色没有？”
“看到了。”
“他现在估计气得要死。”孙磊笑着说，“你这一仗打得漂亮。”
“还没打完呢。”我说。
“也是。”孙磊拍拍我的肩膀，“不过我相信你，肯定能行。”
晚上，沈清瑶请我吃饭。
还是那家老张面馆。
“这次你立了大功。”她举起茶杯，“我敬你一杯。”
“谢谢沈总。”
“说了多少次了，下班了就叫清瑶。”
“好，清瑶。”
我们碰了碰杯。
她看着我，眼睛里带着笑意。
“周远，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她说，“就是一种直觉。”
我低下头，吃了一口面。
心里暖暖的。
吃完饭，我们一起走出面馆。
夜色很好，月亮挂在树梢上。
“要不要走走？”她问。
“好。”
我们沿着巷子慢慢地走。
谁都没有说话。
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
“周远。”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不是因为工作认识的，会怎么样？”
我看着她。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我不知道。”我说。
“我也不知道。”她笑了笑，“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她说完，继续往前走。
我跟在她后面，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说不上来是什么。
但就是觉得，这一刻很好。
项目结束后的第三天，公司宣布了一个消息。
由于我在这个项目中的出色表现。
公司决定提前结束我的试用期。
正式录用我为市场部的项目经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工位上整理文件。
孙磊第一个冲过来祝贺。
“兄弟，恭喜你转正了！”
“谢谢。”
“今晚必须请客！”
“没问题。”
同事们纷纷过来道喜。
就连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几个老员工，也都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只有赵凯，一直没有出现。
他的办公室门关着。
窗帘也拉上了。
下午的时候，沈清瑶把我叫到办公室。
“恭喜你转正。”她递给我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
“公司的股权激励计划。”她说，“董事会决定，给你一部分期权。”
我愣住了。
期权？
这可是只有高管才有的待遇。
“这不太合适吧？”我说，“我才来一个月。”
“一个月怎么了？”沈清瑶说，“你创造的价值，比有些人一年都多。”
“可是……”
“别可是了。”她打断我，“这是你应得的。”
我接过信封，手有些发抖。
“谢谢。”
“不用谢我。”她说，“是你自己争取到的。”
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碰到赵凯。
他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看到我手里的信封，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恭喜啊。”他说。
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谢赵总监。”
“不过你也别太高兴。”他说，“期权这东西，看着好看，实际上不值几个钱。等你干满三年才能兑现，谁知道三年后会是什么样？”
他说完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孙磊走过来。
“他又说什么了？”
“没什么。”
“你别理他。”孙磊说，“他就是嫉妒。”
我笑了笑，没说话。
回到工位上，我把信封收好。
打开电脑，开始准备下一个项目。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在公司的地位越来越稳固。
越来越多的客户点名要我负责他们的项目。
沈清瑶也越来越信任我。
很多事情都放手让我去做。
赵凯虽然还是看我不顺眼。
但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针对我。
毕竟我的业绩摆在那里。
他再说什么，就显得太小气了。
有一天下午，沈清瑶忽然把我叫到办公室。
“周远，有个事情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我爸想见你。”
“我爸想见你。”
沈清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正在喝水。
差点呛到。
“见我？”
“嗯。”她靠在椅背上，表情很平静，“他说想当面谢谢你。”
“谢我？谢我什么？”
“谢你帮公司拿下那个大客户。”沈清瑶说，“我爸那个人，向来赏罚分明。你这次立了功，他想亲自见见你。”
我放下水杯。
心里有些紧张。
毕竟那是晨辉集团的创始人。
在本市商界，也是数得上号的人物。
“什么时候？”
“这周六晚上，我家吃饭。”沈清瑶说，“你有空吗？”
“有。”
“那就这么定了。”她站起来，“到时候我来接你。”
从办公室出来，我感觉手心都是汗。
孙磊看到我的表情，凑过来问。
“怎么了？沈总跟你说什么了？”
“她爸要见我。”
“卧槽。”孙磊瞪大了眼睛，“这是要见家长的节奏啊？”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赶紧解释，“就是单纯的吃饭。”
“得了吧。”孙磊一脸不信，“你见过哪个老板，专门请一个刚转正的员工回家吃饭的？”
他这么一说，我更紧张了。
周六很快就到了。
我换上了沈清瑶上次给我买的那套西装。
对着镜子照了半天。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又说不上来。
下午五点，沈清瑶开车来接我。
她今天穿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
头发披散着，化了淡妆。
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紧张？”她问我。
“有点。”
“别紧张，我爸人很好的。”
“我知道。”我说，“但还是紧张。”
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
拐进了一片别墅区。
路两边种满了梧桐树。
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沈清瑶把车停在一栋三层楼的别墅门前。
院子里种着桂花树。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味。
“到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
沈清瑶按了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
个子不高，头发有些花白。
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看起来很随和。
“爸，这就是周远。”
“沈伯伯好。”我赶紧打招呼。
沈国栋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然后笑了。
“小伙子长得挺精神。进来坐。”
我跟着他走进客厅。
客厅很大，装修得很简洁。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
“坐。”沈国栋指了指沙发。
我坐下来，背挺得笔直。
沈清瑶去厨房帮忙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沈国栋两个人。
“喝茶。”他给我倒了一杯。
“谢谢沈伯伯。”
“我听清瑶说了，你这次做得很好。”他说，“那个项目，我之前也关注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成绩，不容易。”
“主要还是团队的功劳。”我说。
“谦虚是好事。”沈国栋笑了笑，“但也不用太谦虚。该是自己的功劳，就要认。”
我点点头。
他又问了一些关于我家庭的情况。
我都一一回答了。
聊了大概半个小时，沈清瑶从厨房探出头。
“爸，周远，吃饭了。”
餐桌上的菜很丰盛。
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
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沈国栋说，“就让阿姨随便做了几个菜。”
“已经很丰盛了。”我说。
吃饭的时候，沈国栋又问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我都如实回答。
他听得很认真。
偶尔会问几个问题。
一顿饭吃下来，气氛还算轻松。
吃完饭，沈清瑶去洗碗。
我和沈国栋坐在客厅里喝茶。
“小周。”他忽然开口。
“沈伯伯您说。”
“你觉得清瑶这个人怎么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
“沈总她……很好。”我说，“工作能力强，人也随和。”
“就只有这些？”
我愣了一下。
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国栋看着我，笑了。
“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他说，“我就直说了吧。清瑶这孩子，从小就心高气傲。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她主动带男孩子回家吃饭。”
我的手心又开始出汗了。
“沈伯伯，我跟沈总……”
“你先听我说完。”他打断我。
“我这个做父亲的，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她幸福。以前给她介绍过几个对象，她都看不上。我问她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她说，要找一个能让她心动的。”
“我一直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让她心动。直到她跟我提起你。”
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她说你跟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你身上有一种劲儿，一种不服输的劲儿。”
我低下头。
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考验你。”沈国栋说，“就是想亲眼看看，能让我女儿心动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现在我看到了。小伙子不错，我很满意。”
我抬起头，看着他。
“沈伯伯，我……”
“不用急着表态。”他摆摆手，“感情的事情，急不来。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节奏。我这个老头子，就不掺和了。”
他说完站起来。
“时间不早了，我让清瑶送你回去。”
沈清瑶从厨房出来。
“爸，你们聊什么呢？”
“随便聊聊。”沈国栋说，“你送小周回去吧。”
“好。”
走出门口的时候，沈国栋又叫住我。
“小周。”
“沈伯伯您说。”
“以后有空，常来家里坐坐。”
他说完就关上了门。
我站在那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沈清瑶走过来。
“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我说，“就是随便聊聊。”
“真的？”
“真的。”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追问。
车子开到我家楼下。
我解开安全带。
“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客气。”她说，“今天累了吧？早点休息。”
“你也是。”
我推开车门，正要下车。
她忽然叫住我。
“周远。”
“嗯？”
“今天……我很开心。”
她说完这句话，脸微微红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也是。”我说。
下了车，我站在路边。
看着她的车消失在夜色中。
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暖暖的，胀胀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生了根。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沈清瑶的样子。
她笑起来的样子。
她说话的样子。
她脸红的样子。
我拿起手机，翻到她的微信。
想发点什么。
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只发了一句。
“晚安。”
她很快就回了。
“晚安。”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抱着手机睡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都很顺利。
项目一个接一个地做。
业绩越来越好。
公司里的人，对我的态度也变了。
再也没有人说我靠关系进来的。
再也没有人在背后议论我。
就连李梦琪，看到我的时候也会主动打招呼。
赵凯虽然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但也不再找我的麻烦。
有一次开会的时候，他甚至主动肯定了我的方案。
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还不错”。
但已经足够让其他人惊讶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我来公司已经三个月了。
这天下午，沈清瑶把我叫到办公室。
“周远，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下周五，公司有个年度酒会。”她说，“你陪我一起去吧。”
“好。”
“还有一件事。”她看着我，“我想在那天，正式公布我们的关系。”
我愣住了。
“我们的关系？”
“嗯。”她点点头，“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也有紧张。
我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我愿意。”
她笑了。
笑得很好看。
周五很快就到了。
酒会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
来的人很多。
有公司的同事，有合作伙伴，还有一些业内人士。
沈清瑶穿着一件红色的礼服裙。
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子。
她站在人群中，像一朵盛开的花。
我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
站在她身边。
“紧张吗？”她问我。
“有一点。”
“别紧张。”她挽住我的胳膊，“有我在。”
酒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沈国栋走上台。
“各位来宾，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晨辉集团的年度酒会。”
掌声响起来。
“在过去的一年里，公司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这离不开每一位员工的努力，也离不开各位合作伙伴的支持。”
他顿了顿。
“今天，我还有一件私人的事情，想跟大家分享。”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我的女儿清瑶，和公司市场部的项目经理周远，正在交往。”
台下响起了惊呼声。
“作为父亲，我很欣慰。小周是个优秀的年轻人，我相信他能给清瑶带来幸福。”
掌声如雷。
我站在那里，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沈清瑶握紧了我的手。
“你看，我说了不会有事的。”
“嗯。”我说。
酒会结束后，我们站在酒店的阳台上。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沈清瑶靠在我身边。
“周远。”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记得。”我说，“你开着宾利，我骑着共享电单车。”
她笑了。
“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人真有意思。”
“我那时候在想，”我说，“这个姑娘真好看。”
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看着她。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
她的眼睛很亮。
“我在想，”我说，“我大概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她笑了。
踮起脚尖，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我也是。”
远处，城市的灯火璀璨。
夜空中，有几颗星星在闪烁。
我搂着她的肩膀。
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就好像漂泊了很久的船。
终于找到了港湾。
第二天，我带着沈清瑶回家见我爸妈。
我爸高兴得合不拢嘴。
“我就说吧，我儿子有本事！”
我妈瞪了他一眼。
“你少说两句。”
沈清瑶坐在沙发上，很自然地跟我妈聊起了家常。
两个人聊得很投机。
就像认识了很久一样。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爸拿出了一瓶珍藏多年的白酒。
“今天高兴，必须喝一杯。”
“爸，下午还要上班呢。”我说。
“上什么班？今天请假！”
沈清瑶笑了。
“叔叔，我准他的假。”
“你看看，你看看。”我爸对沈清瑶说，“还是你懂事。”
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
我爸喝得满脸通红。
拉着沈国栋打电话。
“老沈啊，咱们俩现在是亲家了！”
电话那头传来沈国栋的笑声。
“是啊，二十年前我就说过，咱们的孩子要是能走到一起就好了。没想到还真成了。”
“这就是缘分！”
挂了电话，我爸又倒了一杯酒。
“来，儿子，陪爸喝一杯。”
我端起酒杯。
“爸，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逼我去相亲。”
我爸愣了一下。
然后哈哈大笑。
“你小子，终于知道老子的良苦用心了吧？”
“知道了。”我说。
喝完酒，我爸靠在沙发上。
“你妈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这些年，我最担心的就是你找不到对象。现在好了，我终于可以放心了。”
他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爸，你别这样。”我说。
“我这是高兴。”他擦了擦眼角，“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出息了。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吧。”
“我会的。”
沈清瑶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叔叔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周远的。”
“好，好。”我爸连连点头，“你们两个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
透过窗户洒进来。
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温暖而明亮。
三个月后，我和沈清瑶举行了婚礼。
婚礼很简单。
只请了双方的亲友。
沈国栋和我爸坐在主桌上。
两个老人喝着酒，聊着天。
“老周啊，咱们俩这辈子，值了。”
“是啊，儿女都成家了，咱们也该享清福了。”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亲朋好友。
看着身边的沈清瑶。
她穿着白色的婚纱，美得像一幅画。
“新郎，你有什么想对新娘说的吗？”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我。
我接过话筒。
看着沈清瑶的眼睛。
“清瑶，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没有嫌弃我。”
“谢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相信我。”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她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周远，我也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爱情。”
台下响起了掌声。
我低下头，吻了她。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有她的呼吸声。
和我的心跳声。
婚礼结束后，我们回到了新房。
房子不大，但很温馨。
是我们一起选的。
装修也是我们一起设计的。
“累吗？”我问她。
“有点。”她靠在我肩上，“但很开心。”
“我也是。”
窗外的月亮很圆。
星星很亮。
我搂着她，看着窗外的夜空。
“清瑶。”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她抬起头，看着我。
“会的。”
“你确定？”
“我确定。”
她笑了。
笑得很好看。
我低下头，吻了她的额头。
“晚安，老婆。”
“晚安，老公。”
夜风吹进来。
窗帘轻轻飘动。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
而我们的小屋里。
充满了温暖和幸福。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