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4日杭州的活动现场,不少提前蹲守直播的车迷原本攥着手机,等着看两位传奇车手的硬核对决,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场剪刀石头布,哄笑声瞬间盖过了现场的音乐声。
在此之前几个月,国内机车圈的老熟人牙哥张继星在网上隔空喊话,要和即将开启中国行的WSBK六冠王德比斯好好切磋一番,还半开玩笑说自己的战车被运走了,要找徒弟张雪要台新车应战,这段玩梗的喊话在圈子里传得火热,几乎所有人都默认等德比斯到了中国,两人肯定要在赛道上分出个高下。
德比斯这边也没有回避这份挑战,大大方方隔空回应,敲定了杭州见面的约定。消息传开之后,不少车迷早早开始脑补画面:一边是驰骋国际顶级场地赛、本赛季已经拿下六个分站冠军的世界名将,一边是拿过十四次全国越野摩托锦标赛冠军、在国内越野赛道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将,两人的对决不管谁输谁赢,都该是机车圈里值得反复说起的名场面。
不少人甚至提前分析起两人的技术特点,有人说德比斯常年跑场地高速弯,走线精准油门控制细腻,在铺装赛道上优势明显;也有人说牙哥浸淫越野赛道几十年,应对各种突发路况的经验无人能比,真要找条混合路况的赛道,谁赢谁输还真不好说。
可真到了见面这天,所有人预想里的火药味半点都没出现。牙哥早早就在现场等候,德比斯刚一现身,他快步上前先认认真真握了手,转头就摆出搏击出拳的架势朝着德比斯比划过去,德比斯反应也快,瞬间就抬手摆出了应战的姿态,两人你来我往比划了两下,把旁边的人逗得直笑。
等到台上互动的时候,台下的车迷不停起哄,喊着让两人真刀真枪比一场,牙哥大大方方走上台,再次摆出要切磋的架势,就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接下来的场面时,他却突然收起拳头,转头对着德比斯说,咱们不比别的,就比剪刀石头布。
现场先是安静了两秒,紧接着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德比斯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显然是完全没料到期待已久的较量最后会变成猜拳对决。不少看完直播的车迷在网上调侃,说牙哥这是赛场上面不敢较量,故意换了个不用比速度的项目,还有人出主意,说干脆让两个人比筷子夹花生米,看看谁的手上精细功夫更胜一筹。玩笑归玩笑,在场的老车迷大多都看懂了,这根本不是什么“不敢比”,反而是跑了一辈子赛道的老江湖最通透的人情世故。
德比斯今年34岁,本赛季驾驶中国品牌张雪机车的820RR-RS赛车出战WSBK WorldSSP组别,在葡萄牙站就拿下了中国摩托车品牌在WSBK顶级赛事的历史首冠,之后一路高歌猛进,到8月中旬已经豪取六个分站冠军,以188分位居车手积分榜第二位,距离榜首的差距已经缩小到触手可及的范围。
这次他的首次中国行,行程排得满满当当,从南昌的制造产业园到上海的车友聚会,再到杭州的见面会,每一站都带着对中国市场、对中国车迷的诚意,他自己也多次提到,早就想来中国看看这里的工厂,和中国的车手、工人好好交流。
而牙哥张继星,作为国内越野摩托领域的传奇人物,如今已经转型投身飞机制造,身上那股老赛车手的不服输劲头从来没丢,但几十年的赛场经历早就让他明白,不同赛道的较量,从来不是非要拼个你死我活才算圆满。
越野赛道和场地赛的技术逻辑从根上就不一样,德比斯常年在铺装赛道上和世界顶尖车手缠斗,最后一圈反超绝杀的场面都上演过不止一次;牙哥在非铺装的越野赛道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穿越泥泞、飞跃障碍的经验没人能比,两人真要找一条对双方都绝对公平的赛道,本身就是件几乎不可能的事。
如果为了满足网友的期待,硬要拉着一位远道而来的世界名将在不熟悉的领域拼输赢,赢了显得欺负客人,输了反而落了下风,反而不如用一场轻松的猜拳,把赛车手之间那点不服输的趣味,用最体面也最热闹的方式传递出来。
后来在采访里,牙哥也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赛车手最珍贵的从来不是赢过多少对手,而是永远保有直面强者的勇气。他现在最想做的,不是自己和世界顶尖车手分出高下,而是给年轻一代的车手做个榜样,让他们敢抬头看世界上最顶尖的水平,敢朝着国际赛场的方向去努力,未来让更多中国本土车手,能堂堂正正站在WSBK的发车格上,和全世界的顶尖车手在同一条赛道上公平较量。
德比斯也在现场说,自己非常欣赏中国人身上这股迎难而上、精益求精的劲头,不管是这次驾驶赛车在欧洲赛场拼到最后一圈,还是来到中国之后和车迷的每一次交流,都让他感受到了这份共同的热爱。
很多人一开始把这场猜拳当成了一个搞笑的段子,热度过去之后才慢慢反应过来,这其实是两代赛车人最舒服的交流方式。没有刻意制造的冲突,也没有强行拔高的吹捧,两个骨子里都带着赛车劲的人,用一场大家都能看懂的热闹,把国内机车圈对世界顶尖赛事的向往,轻轻松松传递了出来。
赛车的魅力从来都不只有打败对手这一件事,能亲眼见到强者,敢大大方方向强者看齐,在交流里看见自己的差距,再把这份劲头用到自己的赛道上,远比非要争出一个毫无意义的输赢重要得多。
这场没有跑起来的对决,最后变成了机车圈里一段温和又热闹的记忆,也让更多人意识到,中国赛车走向世界的过程,从来不是靠几场针尖对麦芒的对决就能完成的,它需要老一代车手的引路,需要新一代车手的追赶,也需要不同国家的赛车人之间,这种带着善意的互相打量和彼此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