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最大的金融雷区,既不在美国,也不在亚洲,而在欧洲。最新公布的数据里,法国公共债务已经相当于GDP的119%。很多人还在盯着美国那边的动静,真正开始漏水的,是巴黎。
119%这个数字的分量在于:法国一整年创造出来的全部财富,还不够把自己欠下的债一次还清。全国上下不吃不喝干满一年,也只是刚好把账抹平。
财政赤字也一样失控。5.4%的水平,远远越过欧盟给成员国划下的3%红线,超出幅度不是一点点。
债市那边的反应更直接。法国十年期国债的收益率冲破5%,跟德国国债之间的利差拉到140个基点,已经贴到2012年欧债危机最凶时的位置。
十年期国债收益率冲破5%,意味着法国政府每借一笔钱,利息都比过去贵出一大截。借钱这件事,最怕的就是别人开始嫌你不值这个价。
利差说白了,就是市场肯借钱给你,但要多收多少利息。同一张欧元里,德国和法国借钱的待遇差出140个基点,钱往哪里跑,比嘴上说的更诚实。
这三组数字咬在一起,会转出一个自我强化的螺旋:赤字越大,要借的钱越多;借得越多,市场要的利息越高;利息越高,赤字又只会更大,一圈比一圈紧。
市场正在重新给法国定价。它给出的价签上,写的是一句"靠不住"。
真正要命的地方,是法国的体量
当年出事的是希腊、意大利这些欧元区里的小个子,这回站在风口上的,是欧元区里排第二的经济体,也是欧盟的核心支柱之一。
差距全在体量上。希腊当年只占欧元区GDP的2%,出事以后大家凑一凑、匀一匀,还能把它按住。
法国一个人就顶起欧元区GDP的20%。这么大盘子出了窟窿,已经不是救不救的问题,而是救不救得动的问题。
而且风险不会老老实实待在巴黎。债市一旦出事,它会顺着银行体系往外传,先压到手里攥着法国国债的那些机构身上,最后压到整个欧元区头上。
这套剧本,十几年前演过一遍
复盘要从2008年讲起。美国次贷危机把全球的流动性抽干,欧洲银行亏出大窟窿,各国政府只能掏钱兜底,私人欠下的债就这样变成了国家欠下的债。
到了2009年,希腊的财政赤字造假被捅出来,赤字率冲到15.4%,欧盟那条3%的红线被踩得稀烂,市场的信心当场就散了。
三家美资评级机构随后把多国的主权评级往下调,等于往火里又浇了一桶油。信心这种东西,塌起来从来不打招呼。
当时欧洲靠三样东西勉强续命:
先立一个救助基金,把最急的火按住
再让央行放水,用量化宽松把利率压下去
最后搭起银行业联盟,把银行和主权债捆到一块
美国全程站在边上看戏。表面上它是个来救火的消防员,实际上端走了最大的那块蛋糕。
它用美元互换攥住欧洲金融的命门,又借IMF的救助渠道拿捏欧洲,硬生生把欧元翻盘的机会掐断在半路。
数字最能说明问题。危机之前,欧元在全球储备里的占比有28%,一度有跟美元掰手腕的势头;危机之后掉到20%上下,从此再没资格坐上牌桌。
那三板斧救的是急,不是根。十几年过去,法国等于把当年希腊的剧本,又走了一遍。
同一个雷又响了,而且这次炸的位置,比当年更要命。
日本不接盘了,法国国债少了最大的靠山
眼下的法国陷在一个死循环里。经济增速只有0.4%,这点增长连债务的利息都盖不住,本金更无从谈起。
更麻烦的是欧洲央行加息,负利率那个可以躺着过日子的时代结束了,利息支出直接爬成法国财政的第二大开销。
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来自日本。日本机构手里攥着1450亿美元的法国国债,是持有法国国债最多的海外机构。
过去每次欧洲出事,日本都会在低位接上一把。现在日本本土利率回升,没人愿意再冒这个险,反手就是抛售。
最大的买家一转身,法国国债就成了没人愿意接的烫手山芋。想借钱的人还在,肯出钱的人没了。
债市从来不讲感情,它只认一件事:到期那天,谁把钱还上。
欧洲躺了几十年,靠的是三根柱子
欧洲的高福利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制度有多神,而是有几家一直在给它低价、甚至白干地托底。
俄罗斯长期用极低的价格供气,把欧洲工业的能源成本压到了底
美国用驻军把欧洲的国防包了下来,省出的军费全变成了福利
中国市场大门敞开,高价买走欧洲的机床、豪车和高端设备,把利润源源不断送过去
这三根柱子,现在一根都不剩了。
俄罗斯的能源转向亚洲,不打算再当低价供应商;美国逼着欧洲把军费提上去,不再免费看家;中国产业一路升级,从最大的买家变成了最强的对手。
这套模式能撑几十年,前提是外面一直有人愿意补贴。补贴一停,福利就变成了纯支出,账立刻就兜不住。
世界已经换了赛道,欧洲还站在原地。
强行跟俄罗斯切割,换来的是能源价格暴涨、生产成本失控;对中国加关税,反噬回来的是更高的通胀。
工厂关门、产业外迁、岗位消失,欧洲的经济根基正在一块一块松动。原本的利润来源,一个个变成了压力来源。
这一次,谁都救不动
法国的债务问题不只是法国自己的事。它很可能从一场债市风波,演成欧洲银行业的风险,最后砸到整个欧元体系上。
美国大概率会用老办法:拿美元互换这张牌,再把欧洲金融攥回手里,顺手把美元的地位再焊一遍。
它还会借着这场危机,把欧洲的能源和军工产业更深地绑在自己身上,低价收走欧洲最优质的那批资产,把欧洲的战略自主彻底废掉。
归根到底,欧洲把能源、安全、市场这三件最要命的事,长期外包给了别人。外包的好处是省钱,代价是命门攥在别人手里。
欧洲几十年靠高福利躺平的日子,到这里就结束了。打算移民欧洲的人,也该先把大势看清楚再动身。
一个经济体可以靠别人托底几十年,但托底的那个人,总有转身走开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