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门口贴了张纸，收二手车。我邻居老张那台福美来，2012年的，手动挡，停那儿三天了。
收车的小伙子绕着车转了两圈，打开引擎盖看了看，又关上，说这车当年是不是特别火。我家那台，我爸开了九年，除了换过两次电瓶，发动机屁事没有。
2016年那会儿，海马S5一年卖了超10万台。谁也没想到往后三年，销量从14万台砸到6.7万台，再到2.9万台。2019年直接被打上*ST，退市边缘，就差一口气。
我记事儿起，家里第一台车就是福美来。那年代，路上跑的不是捷达桑塔纳，就是它。省油，耐造，价格实在。我爸说那时候买车不用挑，闭眼买海马错不了。
谁能想到呢。
海口那地方，当年有句话——海口GDP三分天下有海马。1988年海南建省那年，前身海南汽车冲压件厂落地，后来跟马自达合作，海南马自达，普力马、福美来一炮走红。那阵子马自达给技术，给平台，海马只管造车卖车，日子过得滋润。
收车的小伙子蹲地上拿手机查了半天，抬头说这车真有人收？我点了点头。他嘀咕了一句：那会儿的国产车咋都这么皮实。
马自达后来走了，跟一汽长安深度合作去了，核心技术全带走。海马只能自己搞研发，可底子薄，经费少，跟吉利长安长城那些硬着头皮砸钱搞技术的比，差距一天天拉开。
最狠的是2017年，SUV红利说退就退。海马产品更新慢，品控投诉一堆，经销商渠道矛盾全爆出来。销量断崖式下跌，拦都拦不住。
生死关头，创始人景柱回来了。那年冬天海口下了场小雨，他把公司名下海口、上海的400多套房产全卖了，套现4亿多元保壳。你想想，一个造车的车企，靠卖房续命。这画面搁谁都心酸。
后来又给小鹏代工G3、P7，靠着代工费稳住现金流。那些闲置的产线重新转起来，工人们又有了活儿干。可代工终究是代工，等小鹏自建工厂落地，合作到期，海马又一次没了稳定收入。
车这个东西，不迭代就是等死。
老张那台福美来最后卖了一万二。他坐在驾驶座上赖了好一会儿才下来，说这车里头的味儿还是当年那个味儿。我问他舍不得？他笑了笑，没说话，钥匙扔给收车的小伙子就上楼了。
现在的海马换了条路子，搞出海，把车卖到中东、东南亚、非洲，还押注氢能源MPV，走差异化。国内路上基本见不着新款了。曾经的国民神车，成了老车迷嘴里的情怀。
我有时候想，要是当年海马没依赖马自达那么深，自己早点搞技术积累，会不会是另一番光景？谁知道呢。
老张那台福美来的座椅套，他还留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