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借我特斯拉当婚车,还车时充满电送3条芙蓉王,直到我查充电记录,才发现他4天充了46次电
车钥匙递到我手里的时候,我还觉得这朋友够意思。
那是去年十一月,天冷得早,下午三点多钟,天就有点灰了。他把车停在我家楼下,电是满的,表显四百二十公里,一格没少。副驾上搁着三条芙蓉王,码得整整齐齐,烟盒子还拿湿布擦过,一点灰没有。他站在车门边上搓着手,笑得挺憨,说哥,这两天辛苦你车了,油钱电钱我没数,烟你收着,别嫌少。
我说你这是干啥,朋友一场,借个车还搞这套。
他说不一样不一样,婚车是喜事,讲究个圆满,电给你充满,烟你抽着,我心里踏实。
我当时还挺感动。这年头,借车的人多了,还车能给你充满电的,不多。更何况是特斯拉,充一次电也得几十块。三条芙蓉王,一条二百三,加起来也小七百块。我心想这人实在,没白交。
我把烟拎上楼,顺手搁在鞋柜上。我老婆看见了,说哟,还知道送烟。我说人家讲究。她说那车没啥事吧。我说能有啥事,就开了四天,接个亲,能跑哪儿去。
现在想想,我那句“能跑哪儿去”,说得太早了。
我这朋友姓周,叫周建国,比我小两岁,四十七。我们认识十来年了,早年在同一个建材市场混,他卖瓷砖,我跑运输,后来我不跑了,在小区门口盘了个小门脸修电动车。他呢,瓷砖生意一直做着,不大不小,一年挣个二三十万,日子过得去。
他儿子结婚这事,他提前两个月就跟我打招呼了。说哥,孩子十一月初办,想借你那车撑撑场面,特斯拉当婚车,女方那边看着也体面。我说行啊,多大点事。他说那我提前给你说好,用完给你洗得干干净净,电充满。
我说你甭跟我客气。
他这人就这点好,说话算话。说洗干净,真就洗干净了。我下楼看车的时候,车身锃亮,轮毂缝里都没泥。就是轮胎缝里卡着些碎叶子,红红黄黄的,像是从哪个乡下院子里开出来的。我当时没在意,接亲嘛,难免往村里跑。
我还车那天是十一月七号,周二。他儿子婚礼是四号,周六。等于他多用了三天。他说婚礼完了杂七杂八的事多,送亲戚、拉东西,就多开了两天。我说没事,你用。
他走了以后,我把烟拎进屋,坐沙发上拆了一包,点上一根。我老婆在旁边算账,说这个月电费该交了。我说哦,顺手就把手机掏出来,想看看家里电表还剩多少。
我们家电表跟充电桩是绑在一个APP上的。我点进去,先看到的是充电桩的页面。
然后我看见了那串记录。
四天,四十六次充电。
我以为我看错了。我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没错,从十一月四号凌晨一点多,到十一月七号下午两点多,一共四十六笔充电记录。有的一笔充了二十分钟,有的一笔充了八分钟,最短的一笔,充了三分钟。
三分钟能充进去啥?我修了这么多年电动车,三分钟连个手机都充不满。
我把手机递给我老婆,说你看看,这是不是系统出毛病了。她接过去划拉了半天,说你这朋友是拿你车跑滴滴了吧。
我说跑滴滴也不能这么充啊,四天充四十六次,一天充十一次,他不睡觉啊。
她说那你说咋回事。
我说我哪知道。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躺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四十六笔记录。我甚至爬起来,又看了一遍。有一笔是凌晨两点十七分开始的,充了六分钟。还有一笔是早上五点多,充了四分钟。
一个人大半夜不睡觉,隔一会儿就去充几分钟电,他图啥?
第二天一早,我给周建国打了个电话。我没绕弯子,直接问他,建国,你那几天拿我车干啥了,怎么充了那么多次电。
电话那头静了两三秒。然后他说,哥,你别多想,就是接亲那几天跑得勤,电不够用,路过充电站就补一点。
我说补一点能补四十六回?你当我不懂电?
他说哎呀哥,现在充电桩多,看见就插上,也没在意次数。
我说那你给我说说,你半夜两点充的那次,是接的哪门子亲。
他不说话了。
过了能有半分钟,他说,哥,这事电话里说不清,我下午过去找你,当面说。
我说行,我等你。
下午三点半,他来了。没开他那辆面包车,走着来的,手里拎着一兜橘子。进门先给我递烟,我摆手说抽着呢。他把橘子放茶几上,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搓了半天。
我说你搓啥,说啊。
他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他说哥,我跟你说实话,你别生气。
我说你先说。
他说,车是我儿子开的。
我一愣,说你儿子开的?他不是新郎官吗,他开我车干啥?
周建国咽了口唾沫,说,婚礼那天晚上,闹完洞房,我儿子跟几个同学喝多了,非要去市里唱歌。我拦了没拦住,他把车开走了。
我说开走就开走呗,唱个歌能唱出四十六次充电?
他说,哥,他拿去跑网约车了。
我脑子嗡了一下。
周建国说,他儿子有个同学,在租车公司干过,说特斯拉跑专车单子多,一天能挣好几百。他儿子结婚欠了点账,心里急,就趁着这几天,拿我车跑了几单。白天不敢跑,怕我撞见,都是后半夜出去,跑到天亮前回来。电不够就充,充完接着跑,充完接着跑。
我说那他也得睡觉啊。
周建国说,年轻人,熬得住。再说他就跑那三四天,想着还车前给你充满,你就看不出来。
我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我想起来还车那天,周建国站我跟前搓着手笑,说电给你充满,烟你收着。那笑里头有多少是真心的,有多少是替他儿子打掩护的,我到现在也分不清。
我问他,你知道这事不。
他低着头,说第三天知道的。那天我早上过去看车,发现座椅位置不对,我调回来的时候看见中控屏上有个接单的记录,我才问出来。
我说那你咋不跟我说。
他说,哥,我当时想跟你说,可我不敢。孩子刚结完婚,欠着账,媳妇那边还怀着三个月的身孕。我要是跟你说他拿你车跑网约车,你肯定不高兴,万一你再报警,孩子这辈子就完了。
我听到“报警”俩字,火一下就上来了。我说我啥时候说要报警了?我借车给你是情分,你儿子拿我车去挣钱,这叫啥?这叫骗我。
周建国不吭声,就那么坐着,两只手使劲搓。
我老婆从厨房出来,把一壶茶墩在桌上,说建国,不是我说你,这事你办得不地道。车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早说一天,我们也不至于这么窝火。
周建国说嫂子,我知道错了。我今天来就是认错的。这几天的电钱我补给你,烟你也抽了,不够我再买。
我说你打住。我不缺你那几条烟。我就问你一句,你儿子跑那几单,挣了多少钱。
他伸出一只手,五个手指头张开。
我说五百?
他说,五千。
我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四天,五千块。我说他不要命了?一天跑十几个小时?
周建国说,他后半夜出去,早上六点多回来,睡到中午,下午又出去跑一会儿。我骂过他,他不听。说爸,我算过了,跑够七天就能把彩礼借的钱还上一半。
我说那你呢,你就由着他跑?
他说我拉不住他。我一说他就哭,说爸你不懂,我媳妇那边催着要钱,我总不能让孩子生下来住出租屋。
我点了根烟,没说话。
那天周建国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把橘子留下了,我没留他吃饭。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说哥,那烟你抽着,不够我再送。我说你赶紧走。
他走了以后,我老婆坐过来,说这事你打算咋办。
我说我不知道。
她说电费得让他出。
我说电费才几个钱,关键是这事膈应人。
她说那你还想咋的,让他赔你折旧?
我说我这车买了一年多,跑了不到两万公里,他儿子四天给我干了两千多公里。你说这叫啥事。
我老婆想了想,说要不你把充电记录发给他,让他自己看看,四天四十六次,他自己心里没数?
我说我发过了。
她说他咋说。
我说他没回。
那天晚上,我躺在沙发上翻手机,翻到周建国儿子的微信。我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半天,是个卡通老虎。我想发条消息过去问问,打字打了一半,又删了。
我能说啥?说侄子你把我车跑废了?说你把电钱给我结了?说不出口。
后来我把手机扔茶几上,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又掐了。
我脑子里全是那些充电记录。凌晨两点十七分,六分钟。凌晨三点零五分,四分钟。凌晨四点四十一分,八分钟。一个刚结完婚的小伙子,半夜不搂着媳妇睡觉,蹲在充电站里等那几分钟的电,就为了多跑一单。
我想起我三十岁那年,也干过这种事。那时候我刚跑运输,欠了一屁股债,白天跑车,晚上给人卸货,一天睡四个钟头。有一回连着干了三十多个小时,开着车差点栽进沟里。后来是我老婆把我从驾驶室里拽出来,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那会儿我也觉得自己年轻,扛得住。现在回头看,扛得住个屁。
过了三天,周建国给我转了两千块钱。微信上写着:哥,电钱和损耗,你别嫌少。
我没收。过了二十四小时,钱退回去了。
他又转,我又退。第三回他直接拎着现金上门了,一沓红票子搁在我修车铺的柜台上,说哥你不收我心里过不去。
我说建国,你把钱拿回去。我不是嫌少,我是不想因为这点钱,咱俩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站在柜台前头,眼圈又红了。他说哥,我教子无方,我对不住你。
我说你儿子呢,他咋不来。
他说他没脸来。
我说那你让他来,我跟他说两句。
第二天傍晚,他儿子来了。小伙子一米八的个头,长得挺精神,就是瘦,颧骨都凸出来了。进门先鞠了一躬,说叔,我错了。
我说你错哪儿了。
他说我不该拿你车去跑单。
我说还有呢。
他想了想,说我不该瞒着你。
我说你跑单挣钱,我不怪你。年轻人缺钱,想办法挣,这没错。可你拿我的车去挣,你得跟我说一声。你哪怕跑完了跟我说,叔我拿你车跑了几天网约车,这是挣的钱,咱俩分,我都不会这么生气。
他低着头,说叔,我当时怕你不同意。
我说你怕我不同意,你就偷着干?你爸知道了也不拦着,你们爷俩合起伙来蒙我,这叫啥事。
他说叔,我爸骂过我了,骂得可狠。
我说他骂你管啥用,车是我的。
小伙子不吭声了。
我老婆端了杯水过来,说行了行了,孩子都认错了,你还想咋的。
我叹了口气,说我不是想咋的。我就是想不明白,你们至于吗,为了几千块钱,连觉都不睡,四天充四十六回电,那充电站是你家开的?
他说叔,我算过账,跑一单专车,去掉电钱能落个三十来块。我后半夜跑六个钟头,能跑十五单,就是四百多。四天下来,小两千。再加上白天我媳妇不知道的时候我偷着跑几单,凑了五千。
我说你媳妇不知道?
他说不知道。她以为我晚上在朋友家帮忙收拾婚礼的东西。
我说那你现在知道了,她啥反应。
他说她哭了。说我不该瞒着她。
我听完,心里那股火,忽然就烧不起来了。
我给他倒了杯茶,说坐下吧。
他坐下了,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跟他爸一个姿势。
我说你欠多少钱。
他说彩礼借了八万,办酒席借了三万,加起来十一万。他爸给了五万,剩下六万他自己还。
我说你一个月挣多少。
他说在厂里上班,四千五。
我说那六万你得还到啥时候。
他说省着点花,两年能还上。
我算了算,一个月还两千五,剩下的两千过日子,还得养个怀孕的媳妇。我说你媳妇知道欠这么多不。
他说知道,她也没说啥,就是把嫁妆钱拿出来两万给我还账。
我听到这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有点凉了。
我想起我闺女出嫁那年,我也欠了一屁股债。亲家要八万八的彩礼,我东拼西凑借了六万,剩下两万八是我老婆把金镯子卖了凑的。那镯子是她妈留给她的,戴了二十年,摘下来的时候手腕上一圈白印子。
我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事。今天听这小子一说,我心里那块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我说行了,钱你拿回去,给你媳妇买点营养品。电钱我不要了,烟我也抽了,咱两清。
小伙子抬头看我,说叔,那车……
我说车没坏就行。以后要借车,明着说,别搞这套。
他说叔,我保证没有下回了。
我说你保证不保证的,我也听不着。你回去跟你爸说,钱我不收,让他别往心里去了。
小伙子走了以后,我老婆说你就这么算了?
我说那咋整,把他送进去?
她说那倒不至于,就是觉得你太好说话了。
我说我不是好说话。我是看那孩子瘦成那样,想起我年轻时候了。
我老婆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厨房热饭了。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结果上个礼拜,我修车铺隔壁卖水果的老赵跟我说了一件事。
老赵说,你那特斯拉,上个月是不是借给周建国了。
我说你咋知道。
他说他儿子跑网约车那事,我们这边都传开了。
我说传啥了。
老赵说,有人说你车被他儿子跑废了,电池都充鼓了。还说你找周建国赔了五千块钱,周建国没给,俩人闹掰了。
我听完哭笑不得。我说老赵你信吗。
他说我信个屁,你那车天天停在铺子门口,好好的。
我说那不就得了。
老赵说,问题是别人信啊。这两天有人来我这儿买水果,还问呢,说周建国是不是欠你钱。
我说你咋说的。
他说我说我不知道,你问本人去。
我点了根烟,蹲在铺子门口抽。隔壁理发店的老板娘探出头来,说老王,听说你那车让人跑滴滴跑坏了?
我说你听谁说的。
她说都这么说啊,说电池都换了两块了。
我把烟头摁灭,站起来说,谁再说这话,你让他来找我,我给他看充电记录,四天四十六次,一次三分钟,你看哪家滴滴这么跑的。
老板娘讪讪地缩回去了。
那天晚上回家,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我老婆说你又咋了。
我说你说这事怪不怪,我本来都不生气了,现在让这些人传得,我心里又别扭了。
她说你别听他们瞎说。
我说我知道是瞎说。可你说周建国听见了咋想。
她说他能咋想,他自己心里有数。
我说不行,我得找他说清楚。
第二天中午,我去了周建国的瓷砖店。他正在店里给客户算账,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
我说建国,你出来一下。
他跟着我走到店外头,站在马路牙子上。我说你最近听见啥风声没有。
他搓了搓手,说听见了。
我说你咋不跟我说。
他说哥,这事越描越黑,我不说还好,一说反倒像真的。
我说那你打算就这么背着?
他说背着就背着呗,反正车是你的,你是清白的。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吧,你说他精吧,他有时候又憨得不行。你说他憨吧,他拿我车给他儿子跑单的时候,瞒得滴水不漏。
我说建国,我问你句话,你跟我说实话。
他说你问。
我说你那天还车,送我那三条烟,你是真心想送,还是堵我嘴的。
他愣在那儿,嘴张了两回,没说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哥,我要是说真心想送,你信吗。
我说我不知道。
他说,烟是我头一天晚上去买的,在隔壁超市,二百三一条,三条六百九。我买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就觉得借人家车,得表示表示。
我说那你买完烟,知道儿子跑单的事了吗。
他说知道了。
我说那你知道了以后,还把烟搁车上了?
他说搁了。
我说那你搁烟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啥。
他低下头,说我心里想的是,哥你收了我的烟,兴许就不细看了。
我听到这句话,反倒笑了。
我说建国,你倒是实在,到这会儿了也不编瞎话。
他说编啥啊,你都问到这份上了,我再编,那还是人吗。
我掏出烟,递给他一根。他接过去,我给他点上。我俩就站在马路牙子上,一人一根烟,谁也没说话。
抽到一半,我说,烟我收了,这事翻篇。但是有一条,你儿子跑单挣那五千,你得让他自己留着,别替他还账。
他说为啥。
我说不为啥。他自己挣的钱,他自己还账,他心里才踏实。你替他还了,他下回还敢。
他想了想,说行,我听你的。
我把烟头扔地上踩灭,说走了。
他在后面喊,哥,那车的事……
我头也没回,说车没事,电也充满了,我还能说啥。
这事到今天,算是过去一个多月了。周建国偶尔还来我铺子里坐坐,递根烟,聊两句。他儿子我也见过一回,在菜市场碰见的,小伙子瘦了点,精神倒还行,说他媳妇肚子大了,再过几个月就生了。
我说那你好好干。
他说叔,我现在不跑夜车了,下了班就回家。
我说那就对了。
本来我以为这事就这么着了。结果前两天,我晚上没事,又点开了那个充电桩的APP。
四十六笔记录还在那儿,一笔没少。我一条一条往下翻,翻到最后一笔,是十一月七号下午两点十三分,充了十一分钟。那会儿周建国应该正往我家开,准备还车了。
我盯着那条记录看了半天,忽然想起来一个事。
我拨通了周建国的电话。
我说建国,我问你个事,你别多想。
他说你说。
我说你儿子跑单那几天,充电的钱是谁付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他说,哥,你咋想起问这个。
我说我查了记录,四十六笔充电,要是都走我的账户,我这边应该有扣费记录。可我看了一下,我这边一笔都没扣。
他说,哦,那个啊。那个是我儿子用他手机扫的,他怕走你的账户你那边有提醒。
我说那他花了多少钱。
他说不多,四十六回,一回十来块,加起来五六百吧。
我说五六百也是钱。
他说哥,这钱该他花。
我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把手机屏幕摁灭了又摁亮。
我老婆在旁边织毛衣,说又咋了。
我说没事。
她说没事你坐那儿发啥呆。
我说我在想,那孩子四天跑了两千多公里,充了四十六回电,自己掏了五六百电钱,挣了五千块,回家还得跟他媳妇撒谎说在朋友家帮忙。他到底图啥。
我老婆头也没抬,说图啥,图他媳妇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有个窝呗。
我没说话。
窗户外头过去一辆车,车灯从窗帘缝里扫进来,在墙上划了一道,又没了。
我忽然想起还车那天,周建国站在楼下搓着手笑,说电给你充满,烟你收着。那天天挺冷的,他鼻尖冻得有点红。他儿子那会儿应该正搁家里补觉,刚跑完一个通宵。
我把手机扔茶几上,起身去阳台抽了根烟。
楼下停着我那辆特斯拉,车顶落了一层薄灰,轮毂还是干净的。我看了两眼,把烟抽完,回屋睡觉了。
这事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那三条芙蓉王到底算是赔罪的烟,还是堵嘴的烟。周建国说是真心想送,我信一半,另一半我总觉着,他递烟的时候心里是揣着事的。
你们家里有没有这种借车借出故事来的事,最后是算清楚了,还是就这么稀里糊涂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