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21日，一场年度最强圆桌在北京落幕。
蔚来李斌、小鹏何小鹏、比亚迪杨冬生、华为引望靳玉志、地平线余凯、Momenta曹旭东，六位大佬一字排开。
这个阵容什么概念？
造车的、做芯片的、跑Robotaxi的、卖零部件的，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谈的是同一件事：自动驾驶的下半场，到底怎么打。
001
先说背景。
2026年，中国乘用车L2及以上自动驾驶功能渗透率已突破70%，10万元级车型开始标配城区NOA，曾经被视为高端配置的智驾功能，正在快速下沉。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整个行业从跑马圈地进入了精耕细作阶段。上半场比谁能做出功能，下半场比谁能让用户真正用起来、愿意掏钱、还愿意推荐给别人。
游戏规则变了，赛点也变了。
002
先说最炸的那个声音，来自何小鹏。
他直接抛出三个反共识观点，第一句话就让全场安静了半秒：L3，可能会被直接跳过。
这话乍听很离谱，但逻辑很扎实。
L3的核心定义是：系统可以在特定场景下接管驾驶，但驾驶员必须随时准备接管。问题来了，这种状态本质上只是把法律责任从驾驶员转移到系统，体验并没有本质提升，安全也没有量级突破。
消费者要的不是一个监管级别，消费者要的是真的能放心闭眼那种体验。
所以何小鹏更倾向于把L2和L4一起看，中间那个L3，不是一个真正的技术台阶，更像是一个过渡期的法律工具。
他还说，真正有资格做L4的玩家，必须从Robotaxi起步，从纯无人化场景里打出来，而不是在乘用车上打补丁。
时间坐标他也给得很具体：技术落地，2028年下半年；政策落地，2028到2032年之间，因国家和场景不同而有差异。
003
李斌的判断，相对稳健，但不是没有锋芒。
他把技术和合规拆成两条线来看。
技术这条线，L2到L5方向在收敛，大家都在沿着世界模型加闭环强化学习这条路往前走，核心逻辑没有争议，只有快慢之分。
合规这条线，就复杂多了。
L3落地，不只看技术到没到位，还要看法规框架有没有建好、责任链条有没有厘清、运营响应机制有没有跑通。硬件到位了，算法到位了，但法律没给绿灯，一切都是空谈。
李斌给出了两个绕不过去的核心指标：用户付费意愿，和安全性。
他说，如果用户愿意为智驾订阅服务掏钱，那才说明这个产品真的有价值。否则再酷炫的功能，也只是车企的负担。
004
比亚迪的杨冬生，说了一句让人反复回味的话：组合辅助驾驶和自动驾驶，本质上是高级自动挡。
这个比喻很高明。
自动挡刚出来的时候，老司机都说没手动挡驾驶感好。但后来呢？90%的消费者选了自动挡，因为它够用、够方便。
智驾的路子也一样。
消费者接受一个新功能，要经历三个阶段：能用、敢用、天天用。要走完这三步，光有技术不够，还要有责任兜底。
杨冬生强调的全栈可控，说的就是这件事。电子架构、整车执行、数据采集，每一个环节都得自己掌握，不能有任何黑盒子，出了问题必须能溯源、能担责。
用责任换信任，用信任换付费。这是比亚迪的商业逻辑。
005
华为引望的靳玉志，给自己贴了个很有意思的标签：电子螺丝钉。
不造车、不和车企竞争，只做增量智能化部件供应商。这八个字，是引望从成立第一天就定下的基调。
他还描绘了引望和车企协同的三个方向：把更高质量、高安全的智能化方案带给更多用户；在深化与车企智能化协同的基础上扩展生态；在中国规模化应用的基础上，走向全球价值共创。
地平线的余凯，说话更直接。
他说地平线是典型Tier 2，95%的车型项目都通过合作伙伴交付，不做整车软硬件系统交付，只做计算芯片和基础软件。
他有一句话说得很精准：大包大揽、在汽车行业长链条里每个环节都做得很厉害的企业并不多。地平线不当颠覆者，只当价值创造者。
Momenta的曹旭东，拿出了一个具体数字支撑自己的判断。他帮客户把原来L3和L4两套独立研发体系整合成一套L4架构，一套方案同时跑通L3和L4，客户的研发成本直接砍了将近一半。
他的判断是：2027年，尤其是2028年，将是L3和L4渗透率大幅跃升的关键拐点。届时订阅制模式也会更普遍，供应商和车企的关系，将从过去的单向采购，升级为双向共创共赢。
006
余凯这段话，值得单独留出来细品。
他说，2026年是一个真实的拐点，因为老百姓第一次觉得智驾可用了。10万元级车型标配城区NOA，这本身是里程碑。
但他紧跟着泼了一盆冷水。
他说从可用到好用，从好用到爱用，每一次跨越都是跨太平洋的难度，每一次都是10倍量级的跃迁。他希望在未来4到5年内，能把这几次太平洋都渡过去。
这不是悲观，这是清醒。
行业里最怕两种人：一种是永远觉得快成了，一种是永远觉得还早。余凯属于第三种：知道难在哪，但还是在往前冲。
007
回头看这场对话，有几个判断值得记住。
技术路线，世界模型加闭环强化学习，是当下最大的行业共识，分歧不大，只有快慢之分。
时间节点，2028年是被反复提及的年份，技术落地、政策拐点、L4渗透率跃升，指针几乎都指向这个坐标。
商业模式，订阅制正在取代买断，按功能付费的逻辑在重塑整个行业的收益结构。
供应关系，从单向采购走向共创共赢，供应商的价值不再只是交货，而是要参与整个产品定义和商业运营。
自动驾驶的下半场，不是一场技术竞赛，而是一场系统化能力的较量。谁能同时做到安全过硬、体验拉满、用户愿意掏钱，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而那个赢家，现在还没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