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车库柱子边上，手背蹭了蹭前轮眉，一层灰。这车跟了我快五年，S挡的位置我闭着眼都摸得到——就在挡把左边，按一下那个小按钮。可说来也怪，平时开起来，就是想不到用它。
车库灯管嗡嗡的，旁边排水管一滴水砸在地上，嗒，嗒。
年后那趟跑山路，回来我才琢磨明白点事。当时满载四人后备箱塞满，走一段连续长下坡，D挡一路点着刹车，到半山腰我就觉得脚底下不对劲——刹车踏板的行程好像变软了，踩下去的空隙比以前大。那阵子我以为是错觉，后来才知道，刹车片热衰减了，就是长时间摩擦导致温度过高，刹车力下降。旁边副驾的朋友睡得直打鼾，我手心全是汗。
现在说这个有点马后炮。当时要是切到S挡，变速箱保持低挡位，靠发动机的阻力牵制车速，右脚只需轻点刹车辅助控制速度，刹车片就能降温休息。这也就是所谓的发动机制动。可是那时候我不知道。
新车刚提回来那几天，我特意翻过说明书。S挡，运动模式，改变换挡逻辑，推迟升挡、降挡反应更快。底下有一行小字，大概是说不同路况下使用。我看了也就看了。说明书看完扔在后排，那页翻没翻到，我记不清了。
去年冬天，地下车库坡道，前车突然停了，我也停住，再起步的时候车子一顿一顿的——D挡逻辑优先省油，到了坡上动力不够，变速箱来回反复降挡升挡，车身一窜一窜，动力断断续续。后面车滴滴按喇叭。当时要是提前切S挡，变速箱稳住低挡位，把转速维持在扭矩充足的区间，就不会这样了。可我就是没想到，愣是踩着油门跟它较劲。
春节前有次走泥路，车轮陷在松软的土里，D挡油门稍微大一点，轮子疯狂空转，越刨坑越深，轮胎抓地力越来越差。下来推了一把车，鞋上全是泥。后来还是旁边一个人说，你挂个S挡试试——锁低挡位，扭矩输出更直接，油门响应更灵敏，平稳输出动力，缓慢把车子带出来。我试了，还真出来了。那人蹲在路边抽烟，也没多说话。
挡把套子的皮纹磨得有些亮了，我拇指按在S键边上。
前些时候在高速上超大货车，D挡匀速巡航，转速偏低，猛地踩油门，变速箱反应慢，要等一会儿才降挡提速。旁边车道的大车跟你并行，那个并排时间越长，心里越不踏实。后来我养成了一个习惯，提前切S挡，动力随踩随有，加速更快，超车完成之后，及时切回D挡正常行驶。
我有几个朋友，对S挡大多有两个极端。一个是从来不用，一个是常年挂着。常挂的那位，油耗比原来高了不少，发动机噪音也大。S挡不适合城市堵车蠕行，也不适合高速长时间匀速巡航，它不是要一直挂着的挡位，是应急、提升动力和安全性的辅助模式。还有人说挂S挡伤车——厂家出厂就有这个标定，短时合理使用完全没问题。
冷车刚启动那会儿，水温没上来，机油还没充分润滑，高转速运转会增加磨损。我见过有人冬天一上车就挂S挡踩油门，发动机声音都发劈，听着心疼。等水温正常了再用，不差这一会儿。
还有人说切换S挡必须停车踩刹车，我后来查了，绝大多数家用自动挡，D和S之间行驶中直接切就行，不用踩刹车，操作的时候稳住方向。
清积碳这事，有人专门挂S挡上高速跑，说能清积碳。偶尔短时间拉高转速，能带走少量松散积碳，但已经变硬的积碳，靠S挡跑是清理不掉的，别专门为了清积碳长时间挂S挡。也不知道谁传的。
排水管那边嗒的一声，又半天没滴水了。
钥匙套边缘有点毛了，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膝盖上的灰。地下车库那边有个车位有人倒车入库，倒了一半又往前开，来回两把没进去。
不知道有多少人跟我以前一样，D挡开到底，S挡一年到头碰不到几次。这配置放着不用，等于白买，大概也就是这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