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业老兵入局,造车2.0能否比1.0更‘硬’?

当山子高科董事长叶骥在2026年7月首次公开其汽车业务核心团队名单时,外界注意到一个微妙的现象:副总裁朱人杰来自特斯拉,曾主导上海超级工厂车身制造团队组建与Cybertruck量产落地;其他核心成员则分别出自华为、宁德时代、小米、蔚来等头部企业。这支“全明星”阵容的目标,并非在国内市场与比亚迪、蔚来正面交锋,而是聚焦中亚、中东与非洲——一个被主流车企暂时忽略的战场。

这并非孤例。2025年行业数据显示,新能源汽车领域人才年均流动率已突破35%,远超传统汽车制造业不足15%的水平。越来越多的特斯拉、华为精英,正在流向新兴平台和海外市场。这不禁让人追问:这些已在巨头体系中证明过自己的“老兵”,能否在全新平台上复制昔日成功?

答案的底色,取决于一个更根本的变化——汽车行业正在经历从“互联网造车”到“制造业造车”的底层逻辑切换。

制造业老兵入局,造车2.0能否比1.0更‘硬’?-有驾
两代“新势力”的核心能力分野

以蔚来、小鹏、理想为代表的第一代造车新势力,其核心能力底色是互联网思维。用户运营、品牌营销、资本叙事——这三项能力让它们在短短数年内完成了从零到上市公司的跨越。蔚来靠“用户企业”的故事在资本市场屡获融资,小鹏以“智能驾驶”的愿景抢占了科技心智,理想则用“家庭用户”的精准定位撕开了一条生路。轻资产起跑、快速融资、抢占心智,是第一代新势力的优势路径。

但短板同样明显:制造交付的爬坡之痛、供应链韧性的不足、质量问题的反复出现,几乎成为每一家新势力早期的必修课。蔚来ES8初期的交付延期、小鹏G3上市后的品质波动,本质上都是互联网团队在制造业硬仗面前的经验缺失。

而第二代造车平台,如山子高科,其核心能力恰恰建立在第一代的短板之上。它们的团队构成以制造工艺、供应链管理、成本控制见长,成员大多经历过特斯拉上海超级工厂的产能爬坡、华为的IPD研发流程、宁德时代的规模化生产。体系的经验、成熟的流程、快速量产落地的能力——这些是“制造业老兵”的核心资产。

当然,它们也有自己的挑战:品牌声量几乎从零起步,用户生态需要重新搭建,创新速度可能受限于传统制造业的审慎节奏。但人才流动的方向本身已经说明问题——行业正在从“讲故事”转向“拼硬功”。

“老兵”的价值:经验如何穿越周期

制造业的经验之所以宝贵,在于它穿越过完整的产业周期,经历过从0到1的全部工程陷阱。

产能爬坡与交付保障是“老兵”最先发挥作用的地方。特斯拉上海超级工厂从开工到量产仅用不到一年,Cybertruck的工业化量产更是在全球范围内挑战了制造极限。参与过这些项目的工程师,对工厂建设、产线调试、产能爬坡的每一个节点都了然于胸。他们知道哪个环节最容易卡壳、什么时间点需要提前备料、如何在不牺牲质量的前提下提速。这种“肌肉记忆”式的经验,对于新兴平台而言,意味着可以大幅降低试错成本。

质量控制体系则是另一项可迁移的核心能力。华为的IPD(集成产品开发)流程,本质上是将产品开发从“个人英雄主义”转变为“系统化工程”;特斯拉的“第一性原理”在制造环节的应用,则是一种从物理本质出发重新审视工艺的思维方式。这些方法论并不依赖特定的企业资源,而是可以嫁接到任何制造体系中。当山子高科将产品目标锁定海外市场时,这套体系化品控思维的价值尤为突出——在品牌认知度为零的新兴市场,第一批产品的质量几乎决定了企业的生死。

全球化运营与成本控制同样是从巨头出走的精英的重要筹码。跨国供应链管理、应对地缘政治风险、原材料价格波动的对冲策略——这些能力在特斯拉和华为的全球化扩张中已被反复锤炼。而成本控制更是制造业的核心命题:在保证品质的前提下实现BOM(物料清单)成本的最优解,是规模化盈利的前提。

但需要清醒认识到的是,经验的“可迁移性”并非无条件的。一套在特斯拉被验证过的制造流程,落实到山子高科的具体资源环境时,必然面临适配问题:资金实力不同、供应商网络不同、目标市场的法规标准不同。精英的“打法”可以复制,但成功需要新平台在资源、节奏和执行层面给予足够的支撑。

资本态度的转变:从“想象空间”到“执行力”

人才流动的方向,从来都是资本意志的投射。

在第一代新势力崛起的年代,资本押注的是“用户量增长”和“市占率扩张”,愿意接受长期亏损来换取市场空间。蔚来早期的融资靠的是“用户企业”的故事,小鹏靠的是“智能驾驶”的愿景,理想靠的是“增程式技术路线”的差异化判断。投资人的核心逻辑是:先跑马圈地,盈利可以以后再说。

但风向正在改变。2025年汽车行业利润总额为4610亿元,同比增长仅0.6%,行业利润率降至4.1%,创近十年来新低。当整个行业进入微利时代,投资人开始重新审视造车的本质——这从来都不是一个靠“想象空间”就能撑起估值的行业。

当下的资本评估体系,正在向制造业的逻辑回归。投资人关注的不再是“用户量增长曲线”,而是毛利率、产能爬坡速度、质量投诉率和盈利时间表。团队背景是否具备制造基因,成为融资的核心判断标准之一。对于如山子高科这样的新兴平台,其团队履历本身就是融资的“硬通货”——特斯拉的制造总监、华为的供应链专家、宁德时代的电池工艺负责人,这些头衔比任何商业计划书都更有说服力。

人才流动正在成为投资信心的“信号灯”。资本正在从“赌赛道”转向“赌团队”——与其押注一个尚未被验证的市场方向,不如押注一群已经被证明过的人。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新能源重卡赛道的零一汽车,在2026年累计融资规模已达4亿美元,投资方包括紫金矿业、淡马锡等机构——其创始人黄泽铧来自图森未来,张红松来自三一重卡,同样是“制造业老兵”的配置。

造车2.0时代的务实回归

从特斯拉、华为流向新兴市场的精英们,本质上承载着汽车行业从“互联网造车”向“制造业造车”回归的产业逻辑。他们的经验确实降低了新平台的试错成本,但能否真正复制成功,取决于新平台能否提供适配的资源环境、足够的耐心以及清晰的战略节奏。

“制造业老兵”能否比“互联网人”更靠谱?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但一个值得注意的事实是:当行业利润率被压缩到4.1%时,任何脱离制造本质的“故事”都很难再讲下去。而真正经历过制造全流程的人,至少知道钱应该花在哪里、节奏应该怎么踩、底线应该在什么地方。

你认为“制造业老兵”主导的造车2.0时代,会比互联网人主导的1.0时代更靠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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