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表盘上那格电，掉得比预想快。冬天，高速上，表显续航六百。
车里暖风开到最低档，手还是冰的，我算了算，按这个下去，到不了下一个服务区。
那阵子跟风换了台电车。身边好几个人都换了，说省油钱，起步快，内饰科技感强，说得我也动心。试驾那天，车行的人把续航数字调出来给我看，六七百公里，够跑一趟老家来回。自己真开上路才发现，官方那个数字，跟实际跑出来的是两码事。
年前跑了一趟长途，在服务区排队等充电。十几台车堵在充电桩前头，我前面那台车充了四十分钟才走，等轮到我，前后快俩小时搭进去了。旁边有个大叔，蹲在车边抽烟，跟我嘀咕了一句：这电省下来的钱，全耗在排队上了。他开的是混动，说下回换车还是老实买油车省事。
油车没这毛病。加油站哪儿都有，就算节假日高速堵车，顶多排一会儿，几分钟加满就接着走。心里不悬着事。
新车到手那几天，我天天研究怎么省电。动能回收开到最大档，起步不敢猛踩，空调能不开就不开。同一个小区的朋友问我，你这车冬天能跑多少？我说表显六百，实际三百多。他说他那油车冬天也就多费点油，没听说续航直接砍半的。
后来我去二手车市场打听过行情。做二手车的朋友翻着手机给我看，说电车三年折价折得厉害，电池技术更新快，收车的人都压价。他那院儿里停着两台准新的电车，说是车主换回油车了。油车年份长点，价格也还算稳当。
装充电桩的事，我跑了好几趟物业。老小区，车位不固定，物业说供电容量不够，审批流程走了一个月，最后没成。那阵子我天天在外面找快充桩，晚上下班去商场停车场，充电还得交服务费，算下来比油费省不了多少，时间倒是搭进去不少。
电车起步是轻快。红绿灯路口，一脚下去，旁边车都落后面。城里开确实舒服，噪音小，不抖。但一上高速，心里就开始惦记电量，不敢跑太快，不敢开空调，到了服务区先看充电桩有没有空位。油车没有这道工序，说走就走，临时改路线也不怕，哪儿都能加油。
加油站旁边那家便利店，关东煮的热气腾腾的。我站在门口等加油的时候，看了会儿进进出出的人，闻着那股煮萝卜的味道，突然觉得踏实。油车这个东西，笨是笨点，但烧完油就能走，不会让你搁半路上干瞪眼。
车身刚过二保，发动机舱打开，里头干干净净的，几根线束，一块电瓶，剩下就是铸铁的缸体。老修车师傅说，这车再开十年，配件也找得着。
不知道当初那台电车，现在停在谁家车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