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室的灯打在脸上，主持人问出那句“电摩什么时候上市”时，张雪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说2027年。台下的观众没什么反应，倒是他老板在后台来回踱步，手里的保温杯一直没拧开过。
他说要借充电桩的东风，全国这网络已经铺得差不多了，电摩直接捡现成的用，像汽车把路修好后，摩托车跟着跑就行。这话说得轻巧，细想确实省了最烧钱的那一步——自己建补能体系。
我第一次看见电机参数是今年夏天，7月19日。那张性能曲线图在屏幕上放出来的时候，张雪的语气很平：输出50千瓦，扭矩90牛·米。电机本体直径200毫米，重量8公斤。直播间里有人打了一串问号，没人接话，他就自己往下说。五十千瓦什么概念，一台125cc燃油踏板车的最大功率是六七千瓦，这一下翻了快十倍。装在一辆两轮车上，起步那一下，轮胎能不能抓住地都是问题。
五月份那次直播更粗糙，手机镜头晃得厉害，他说电机就这么大，拿手比划了一下，我估摸那个圈有面碗的直径。当时弹幕没人当真，评论区吵成一片，有人说吹牛不打草稿，有人说等7月见真章。后来曲线图一出来，那些评论全被顶下去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意外的。最意外的是踏板车。
4月7日，他发了条视频——也不算正式发布，就是蹲在车间地上拍的，旁边放着一个没装配完的车架。他说踏板车这事在做，但不是你们想的那种踏板。不上班的买菜车，不做那种。要做的是运动加越野的，好玩的、能玩的，不是从A点到B点的工具。
说了不到两分钟，转头就聊别的去了。但信息量已经够了。
他的意思很明白，这车价格不低，会比传统的125或150cc燃油踏板贵很多。市面上那些踏板车卖六七千，他的估计得翻好几倍。有人在那条视频底下问，那为啥不买台大排量跨骑？他后来没回，点赞倒是点了好几十个。评论区有人替我回了：跨骑那是工具，这是玩具。说话这人和张雪隔着屏幕，语气倒是臭味相投。
张雪在央视直播说电摩上市时间那天，我同事刚好在侧台帮人调试设备，说他中途下来喝水，跟一个工作人员闲聊了一会儿。那人问，你们这电摩出来价位大概多少，别到时候比我的小汽车还贵就行。张雪笑了，说那倒不至于。他顿了顿，补了句——应该。
我后来翻他今年的几次直播，时间线对得上：4月说踏板车在做，5月亮电机直径重量，7月甩出性能曲线，10月在央视给电摩上市定了档。要么是他特别会藏着掖着，分阶段放料吊胃口；要么是项目组研发节奏真就这么紧，一次说不完。两边猜的人都有，他自己从来不解释这种安排。
央视那期节目播出当晚，摩托车圈里群聊炸了，一堆人截图，说五十千瓦之于电摩算得上技术飞跃。也有冷静的，说光看电机数据没用，电池没跟上，能量密度拉胯，跑得再快也没意思，续航焦虑会教做人。还有较真的，把充电插头规格翻出来对比，问他和国标充电桩到底匹配不匹配，没说是不是兼容快充协议。
这些没人给答案，张雪也没在节目里提一句。
回公司的路上，副驾驶的人跟张雪说，你那个“应该”说得太保守了。他没立刻答，车窗摇下一点缝，风灌进来，演播厅的空调味总算散干净。他皱了下眉，说这电机数据是死的那种快，可电池方案还没完全定死，就剩半年了。
说完这话，车拐上高架，路灯的光一段一段扫进来。前挡风玻璃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只飞虫，趴着不动，谁也没去管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