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开走我刚买回来宝马轿车五个月,我拿备用钥匙把车子开回家,隔天他居然带着辅警上门:我家车库车子不见了,你今天务必交代清楚
本文存在虚构情节。
我表哥带着两个辅警堵在我家门口的时候,我正蹲在玄关换鞋,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啃完的油条。
他指着我鼻子,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我家车库车子不见了,你今天务必交代清楚。 ”两个辅警站在他身后,一个在低头看手机,另一个盯着我家鞋柜上那盆快枯死的绿萝看。
我把油条咽下去,站起来,嘴里的咸味还在,心里就一个念头:这五个月我憋着没说的话,今天怕是得从头说了。
五个月前我刚提车那会儿,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方向盘上那个蓝白标,配文就俩字:落地。
我表哥是第一个打电话来的,比我亲妈还快。
他在电话里先恭喜了足足两分钟,然后话锋一转,说他下个月要带媳妇孩子回老家参加小舅子的婚礼,想借车回去撑撑场面。
我说哥我这车刚过五百公里,他说知道知道,就开一趟,来回八百公里,回来给你加满油。
我在电话这头犹豫了大概三秒,他说了句“咱俩谁跟谁”,我就把钥匙给他了。
各位,我现在坐在这儿写这件事,脑子里反复盘的就是那三秒。
那三秒里我到底在算什么?
我算的是小时候在他家蹭过多少顿饭,算的是我上大学那年他给我塞过五百块钱,算的是过年一大家子坐一桌他坐我旁边给我倒过酒。
我唯独没算的是,一辆三十多万的车借出去,跟五百块钱借出去,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事。
这个道理我用了五个月才想明白,不,准确地说,是昨天拿备用钥匙把车开回来那一刻,我才真正尝到滋味。
车开回来那天晚上我没睡踏实。
车库门关着,我下去看了两回,第一回是怕车被刮了,第二回纯属自己跟自己较劲。
我媳妇说我神经病,我说你懂什么,她说她当然懂,这车再不回来你血压要上来了。
我媳妇这个人说话一向稳准狠,我服。
其实车在表哥那儿头两个月,我打电话问过。
第一次他说婚礼延期了,第二次说孩子放假想多待几天,第三次电话里就有点不耐烦了,说“你又不急这一时半会”。
我确实不急,我上班坐地铁比开车快,我急的是别的事——我急的是他朋友圈里天天发开着我的车去钓鱼的照片,后备箱盖上放着两根竿,后座上沾着泥点子。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把图放大了看,发现副驾驶车门那儿多了一道细长的划痕。
我存了图,没发给他。
存图这个动作本身就说明问题,我心里已经膈应上了,但嘴上还撑着。
后面三个月我催过三回。
第一回他说下周就还,第二回他说再等等,第三回直接不回微信了。
我媳妇说你这表哥是不是把车当自己家了,我说不至于,她说至于不至于你心里没数?
我有数,我就是拉不下那个脸。
我妈在电话里也劝我,说亲戚之间别算太清,我说妈这车三十多万呢,我妈说那你去要啊。
我说我要了啊,她说你要回来没有嘛。
这句把我堵得死死的。
真正让我下决心的是上个月的事。
我闺女幼儿园搞亲子活动,要求家长开车去郊区农场。
我头天晚上给表哥发微信,说这次真得用车了,明天一早我去开。
他隔了俩小时回我:车我媳妇开去她娘家了,后天回来。
后天?
活动是明天。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分钟,忽然觉得自己特别滑稽。
我掏钱买的车,我交的保险,我做的首保,我要用一回得看别人的排期。
这算怎么回事。
第二天我打了个车带闺女去的农场。
闺女在车上问我,爸爸咱家车呢。
我说车在伯伯那儿。
她说为什么在伯伯那儿。
我说因为伯伯要开。
她说他为什么不开自己的车。
七岁小孩问出来的话,比我妈我媳妇加起来都戳心窝子。
我说伯伯的车没咱家的好。
闺女哦了一声,扭头看窗外去了。
她那声“哦”拖得老长,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调调。
拿备用钥匙那天是礼拜天。
我没提前说,直接去的。
表哥住的那个小区我熟,导航都不用开。
车停在地面车位上,我远远就看见了,左前轮的轮毂蹭掉了一块漆,轮毂盖都豁了个口子。
我围着车转了一圈,车身上多了至少四处划痕,后保险杠上有个凹坑,拿补漆笔点过,颜色不对,像个疤。
我掏出备用钥匙按了解锁,车灯闪了一下,我拉开车门,里面一股烟味,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中控屏上还粘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干了的痕迹。
座椅被调得特别靠后,我坐进去腿都够不着油门,调座椅的时候发现腰托那个按钮按下去弹不回来了。
我把车开走的时候手是抖的。
别笑我怂,我当时真怕在小区门口撞见表哥或者他媳妇,那场面我想想都头皮发麻。
一路上我开得特别慢,后视镜里看有没有人追出来,等上了主干道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到家停好车,我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把烟灰缸里的烟头倒进塑料袋,拿湿巾把中控台擦了两遍,那股烟味还是散不掉。
我忽然想起来,这车我买回来的时候,头一个礼拜我闺女在车上吃饼干掉了一座位渣,我拿小刷子刷了半小时。
那时候我心疼车,现在我心疼我自己。
第二天一早表哥就来了,带俩辅警。
他站在门口那个架势,我后来跟我媳妇复盘的时候说,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不知道的以为我偷了他的车。
辅警问我,你是不是把他车开走了。
我说同志,车是我的,绿本在我抽屉里,行驶证在手套箱里,名字都是我的。
辅警看了看表哥,表哥说“他借给我开的”。
辅警又看我,我说对,我借给他开了五个月,现在我收回来了。
辅警那个表情我形容不出来,有点像憋笑,又有点像为难。
他说你们这属于家庭纠纷,协商解决。
表哥在旁边嗓门又上去了,说协商什么协商,你开走车倒是说一声啊,我还以为车被偷了。
我说哥你误会了,我给你发了微信,我说“车我开回来了”,时间是昨天晚上七点四十三分,你到现在没回我。
表哥掏出手机翻了翻,脸色变了变,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
两个辅警撤了。
表哥站在我家客厅中间,气呼呼的,我媳妇给他倒了杯水他也没接。
他说你这是让我难堪。
我说哥,你把我的车开五个月,我闺女亲子活动我都用不上车,谁让谁难堪。
他说我又不是不还你。
我说你啥时候还?
他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计较。
这句话一出来,我忽然就不气了。
我特别平静地跟他说,哥,小时候我在你家吃多少顿饭我记着,你给我的五百块钱我也记着,可这跟车是两码事。
车是我一分一分攒出来的,你开五个月,油钱我贴了,保险我交着,保养到期了我提醒你两回你都没去。
你朋友圈发钓鱼照片,车座上全是泥,我看见了没吭声。
你媳妇把车开回娘家,我这边要用车得等你排期。
哥,我不是计较,我是憋屈。
表哥把水喝了,杯子往茶几上一搁,说行,车是你的你说了算。
走的时候门摔得挺响。
我媳妇过去把门又带上,回头跟我说,你最后那几句话说得还行。
我说哪几句?
她说就憋屈那几句,前面都白说了。
我说前面也没白说,前面是说给那俩辅警听的。
我媳妇翻了个白眼,说你就嘴硬。
这事儿过去三天了。
我妈打了个电话来,绕了半天弯子最后说表哥跟他妈告状了,他妈又找我妈,说我不懂事。
我妈说我的时候语气挺为难的,我听着听着忽然问了一句:妈,要是你攒钱买的金镯子借给姑姑戴五个月不还,你啥感觉。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还是得跟她要。
我说对嘛。
我妈叹了口气,说那你也别跟你哥把关系搞太僵。
我说妈,关系僵不僵不在我,在他把车还回来之后还觉不觉得我欠他的。
写到这里我得说句实在话。
车拿回来那天晚上我在车库转悠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其实不是划痕也不是烟灰。
我想的是去年买车之前,我跟我媳妇算账,首付差两万,我俩把年终奖凑一块儿才够。
我当时在银行大厅里坐着等叫号,手心全是汗。
这车对我来说不是面子,是我这些年挤地铁挤出来的一个结果。
表哥他不明白这个,他觉得车就是个工具,借来用用怎么了。
他跟我是一个爷爷奶奶的后代,但他跟我对一辆车的理解,差着好几个来回。
我也不知道这事儿算完了没有。
表哥昨天晚上给我朋友圈点了个赞,点的是我半年前发的那条“落地”。
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是翻旧账翻到了,还是手滑。
我也没问。
车现在停在地下车库,我每天下班回来路过都看一眼,轮毂那块豁口我还没去修,先留着吧,等哪天我彻底不膈应了再说。
就是有个事我到现在没想通:他带辅警来我家的时候,到底觉得自己占着哪条理?
是真的觉得车丢了,还是觉得我偷摸开走让他丢了面子?
这个答案我大概等不到了,我跟他之间,可能就这么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