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电器挂在墙上，绿灯亮着，插头还热。
隔壁老周推着电动车进来，坐垫掀开，四块电池鼓得像发面馒头，边角都顶出壳来了。他说这才用了一年零四个月，原装电池，没磕没碰过。我把手伸进去摸了摸电池表面，温的，不是骑完那种热，是充电浮充一整夜留下来的那种闷温。老周说天天骑完就充，雷打不动，从没亏过电。
就是太勤快了。
我自己的车以前也这么干。那阵子每天上班来回六公里，回来电量还剩七成多，顺手就插上，第二天拔掉。骑了不到一年，续航从五十多掉到二十出头，拧油门一冲一冲的，像喘不上气。坐垫底下一摸，电池鼓起来了，缝隙里渗出一层白霜样的东西。后来才知道那东西叫硫化结晶，铅酸电池最怕的毛病之一。
那层白霜其实很早就有。头几个月拆开坐垫看过一眼，边角有一点白，没当回事。要是当时知道自己天天满充是在给电池上刑，也不至于花四百多换一组新的。
铅酸和锂电，都躲不开这个坑，只是把电池弄坏的路子不一样。铅酸电池怕两件事，一是彻底放干，二是长期高压浮充。短途骑个几公里，电没用掉多少，又强行充满，极板上的硫酸铅来不及还原，慢慢结成硬晶，堵住电流通道。白霜就这么来的。电池看着满格，一拧油门直接掉两格，骑出去没多远就趴窝。蓄电池行业协会实测的数据，天天满充过夜的铅酸电池，寿命直接缩水四成以上，一年衰减赶上别人用两三年。
锂电池是另一个路子，它也怕长期满电状态下放着。晚上插上第二天早上拔，八到十个小时浮充，电解液在满电状态持续分解，活性锂离子一天天少下去。表现就是越来越不耐用，充电倒是快，掉电更快，天一冷直接不动弹。
充电器变绿灯不代表断电，只是停了快充，转成小电流浮充。两小时以内的浮充损耗还小，超过五小时就翻倍。整夜不拔的人，等于让电池在高压饱和状态里熬一宿，再熬一宿。
比天天满充更要命的，是骑完热车直接充电。短途骑行电池温度能到四十多度，爬个坡载个人更高，能摸出来烫手。这时候充电器一插，充电产生的热量叠上去，电解液加速蒸发。修车师傅说热电池充电是鼓包的头号原因。我有一次骑完半小时就充，充电器烫得拿不住，后来那组电池两个月就完了。
老周蹲在门口，拿改锥撬开电池仓的盖子，里头潮乎乎的，不知道是电解液还是水汽，他嘀咕了一句：你说咱们这车，是不是天生就这命。
院子里那辆旧车没再动，坐垫半开，下边那层白霜也没擦。
充电规律说穿了就一句话，别让电池闲着难受就行。短途代步每天骑不到十公里，剩一半以上不用充，两三天充一次正好。剩两成到五成是最舒服的区间，这时候补电损耗最小。别把电彻底跑干，亏电放着是电池最大杀手，比过度充电还要命。
夏天充电避开正午，骑完静置半小时等电池凉透了再插。充电器用原装的，杂牌充电器电压不匹配，天天冲等于拿钝刀子割电池。长期不骑，充满电放着也坏，存个五成左右，每个月补一次电就行。充电时候人别走开太久，绿灯亮了再充个一小时足够，老旧电池半小时就拔，单次总时长别超过八小时。
老周那组电池后来换了新的，修车师傅给他贴了张纸在充电器旁边：剩三成再充，绿灯就拔。他贴了俩月，纸卷边了也没撕。到底管不管用，他说不清，我也说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