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时常有电动车来回。前些日头,张师傅冒雨骑着老款黄色小电摩,载着两个蓝桶,迎面笑道:“又说要换规矩啦?家里那破车能不能再上牌?”他眉头皱着,其实说的不是一家的烦恼。
我住的这小县,前阵路口天天见着画着交通字样的小面包车,队里摆着折叠桌。婆婆们扎堆围着几个人填表,有年轻警察说:“都拿身份证来,谁还没电动车的?”当下乡下人觉得膀阔,好歹不用拖车进城。实际上,那天还有赵厂长家媳妇骑了4公里,背着的丝巾都飞歪。
听话的都接受了挂牌,看见那一抹绿底白字的牌子,心里到底踏实些。可别人口口声声说什么极速25,谁信?群里七队的陆大爷前两天还私信,说厂子大门口的小商贩,调过电池,能飙三十多,派出所老于见着了,嘴上嘀咕:“早晚得挨罚。”
冬天易出事。去年腊月里,队里刘月娥大婶的三轮翻了沟,幸亏是老款铁壳的,车头都瘪进去,人倒没啥事。后来交警来了,说新规上写“三轮四轮这块,地界自己定禁行日子”,南边镇子据说干脆把全县主路给全禁了,可镇上还是有不少‘半夜偷偷开’的三轮,阳师傅说“见不着人,一地轮胎印。”
这回阳泉推流动上牌,是想到头了。不同以前说必须跑到城里窗口,四五十公里,一电瓶车哪撑得住。还得大热天带上户口本,跑了一趟来不及,得改天再来。有一年秋种,老李家的闺女回村帮忙,光上个号牌磨了三天脚皮,才勉强骑回来。
这车子升级快,分得越来越细。厂里有个小伙,前月刚买的‘电轻摩’,注册上说要考摩托本,他直挠头,喊:“考本还得搬户口?”就别说年纪大点的,吴大叔摆手,“摩托本?年过六十了考啥证?”乡下还真有拉着“送考下村”大喇叭,城里师傅喊着“户口本得本地的,不然调档忙得很”。
新增的这条地方法规,山东那边,有点意思。40来岁的魏大姐搬了份新规报纸给去地头的老伴看,边嚼花生边说:“县上说能自己定哪能进,哪不能,不用啥都一样。”其实实际操作起来,还用得要地头各处磨合。
说说维修这桩事:孙小明修车摊子边,堆着好几个被扣下的“非标车”壳,平常修车闲聊,群里有个叫小六的,说他试过拆芯片限速,“但现在抓得紧,干不了两个月就得封存,老老实实换了国标车。”师傅边擦手边打趣“你这身正不怕影斜,但咱乡下就是讲个方便,弄得太花哨路上也忐忑。”
毛豆头一回骑上电动三轮上下学,家里特地提醒过“里程别太信书上写的,要看实际路有没坑。”后来真在泥路上掉过一次沟,拆轮时见后轮电机进了水,售后小伙边修边说“这些冷门毛病报告厂里也没人管,电池电压降得快,小毛病全靠自个儿补。”
改规矩的事隔三岔五就有,卖车的老王都快念叨成顺口溜,“守一次规矩,修一次车,变一次证。”至于那些二手的‘超标车’,市集边还常有人低声叫卖,邻居冯姨说“去年我家那辆挂不上号,送亲戚了,现在只能让孙子院子里骑。”
立个铁牌,骑上小电车,谁不是图自个儿省心呢?至于规则怎么变、哪天又出啥新花样——村头路口经常聚着人议论,但终究天黑后,家家户户的车还都挤在巷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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