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子买了奔驰轿车,要付钱时看我坐着不动,当众讥讽:嫂子,不过来付款?我淡淡一笑,说了句话让他当众难堪,彻底傻眼了

小叔子那辆奔驰是银灰色的,停在4S店门口,太阳一照晃得人眼疼。

他一手插兜,一手拿着购车合同,冲我扬了扬下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看车的人都听见:“嫂子,不过来付款? ”
我坐在展厅角落的塑料椅子上没动,手里攥着那张被汗浸得有点发软的银行卡。

卡里是我跟老公攒了六年零八个月的钱,一分没动过,本来说是给闺女明年上私立初中交学费的。

闺女现在五年级,成绩在年级前十,班主任说按她这个苗子,进市里最好的私立初中没问题,一年学费加杂费三万二,还不算住宿和伙食。

小叔子见我没动,脸上的笑收了收,又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展厅大理石地面上咯噔响。

“嫂子,咱爸妈可都看着呢,你不是答应得好好的? ”
我抬头看过去,婆婆坐在旁边沙发上,正低头剥一颗橘子,手指头抠着橘子皮上的白丝,一小条一小条地揪下来,扔在茶几上。

公公站在那辆奔驰边上,用手掌摸着车头盖,嘴里念叨着“这漆面不错”。

我老公站在小叔子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眼神盯着我,嘴巴动了动,没出声。

小叔子又催了一遍,这回声音加了点料:“嫂子,你倒是动啊,我这合同都签了,人家销售等着呢。 咱家可就这一回大事,你别掉链子。 ”
我站起来,裤子坐久了有点皱,我用手拍了兩下。

走到他跟前的时候,我闻见他身上那股香水味,三百多一瓶的,上个月他过生日婆婆给买的。

我说:“弟,这车多少钱? ”
他愣了一下,拿着合同晃了晃:“三十八万六,落地,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咱家商量好的。 ”
我说:“商量好的? 谁跟我商量的? ”
他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眼角那点得意劲儿变成了不耐烦:“嫂子你什么意思? 上个月在家吃饭,妈不是跟你说了吗,咱家换辆好车,先把钱垫上,等我年底项目奖金下来就还你。 ”
我点点头:“妈跟我说了。 她说让我把学费钱先拿出来,说你年底肯定能还。 我问她年底是几月,她说就是年底。 我再问,她说‘一家人你问那么细干什么’。 ”
周围看车的有两三个人扭过头来看我们。

一个穿黑夹克的中年男人本来在跟销售谈价格,听见我们这边动静,侧过身子瞟了一眼。

小叔子的脸涨红了,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

他压低了声音:“嫂子,你别在这闹,有什么事回家说。 先把钱付了,车今天必须提走,我明天要用车去见客户。 ”
我说:“见客户开奔驰去,面子大,单子好签,是吧? ”
“那当然,”他接得顺溜,“现在这社会,你开个破国产车去谈生意,人家先看不起你三分。 我这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形象就是生产力。 ”
我把他手里的合同拿过来,翻了两页。

首付十二万,贷款二十六万六,月供八千四,分三年。

他月薪七千二,加上年底绩效撑死了一万出头,这车他就算开上了,光油钱和保养一个月就得两千往上。

“你月供怎么还? ”我问他。

他明显被我这句话噎了一下,眼神往婆婆那边飘。

婆婆终于把橘子剥完了,掰了一瓣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还不上不是还有你们吗? 你哥一个月一万三,你嫂子也挣八千多,家里又没啥大开销,帮着还几个月不就行了。 ”
我把合同合上,递给旁边站着的销售,销售小伙子没接,尴尬地笑了笑。

我说:“这车我们不买了,麻烦你把定金退一下。 ”
小叔子一把把合同抢回去,声音高了八个度:“嫂子你疯了吧? 定金两万,白扔啊? 你赔我? ”
“定金是你交的,合同是你签的,我一个字没签过。 ”我看着他说,“妈让我拿钱,说是一家人帮衬。 我问她帮衬多少,她说全拿。 我问她啥时候还,她说不急。 我再问那明年闺女的学费怎么办,她说‘到时候再说’。 ”
婆婆这时候站起来了,橘子也不吃了,手指头上还沾着橘子汁,指着我说:“你什么意思? 家里有难处你不帮? 志强是你亲小叔子,他在外头体面了,人家不也说咱家好? ”
公公也帮腔,声音粗:“你这媳妇怎么回事? 一家人分那么清? 志强要是谈成了大单,年底还你钱不就行了? 你在这当着外人的面闹,丢不丢人? ”
我没理公公,转头看我老公。

他从头到尾站在那,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塌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知道他说不出话来,结婚十二年,他妈一瞪眼他就蔫,他弟一开口他就不吭声。

小叔子买了奔驰轿车,要付钱时看我坐着不动,当众讥讽:嫂子,不过来付款?我淡淡一笑,说了句话让他当众难堪,彻底傻眼了-有驾

“你说话。 ”我看着老公。

他终于把眼神从地上抬起来,声音闷闷的:“要不……要不先帮着付了? 志强说了年底还……”
“年底还? ”我把手机掏出来,点开微信聊天记录,翻到去年十二月。

那时候小叔子说要借两万块钱买基金,说春节前肯定还。

现在八月了,两万没影。

再往前翻,前年他说要换笔记本电脑,借了八千,现在还了三千。

再往前,他妈住院那次,他说他出五千,最后是我从信用卡套的。

我把手机屏幕对着老公:“你自己看,这是他说的第几个‘年底’? ”
老公没看,他不敢看。

他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小叔子急了,那点装出来的大度全没了,脸涨得跟猪肝似的:“嫂子你翻旧账有意思吗? 那些小钱我能不还你? 我这不是手头紧吗? 你要这么算,咱一家人情分就值两万块钱? ”
“情分? ”我把手机收回来,“你上个月跟妈说你交了个女朋友,女方家要求有房有车,车不能低于三十万。 你工资七千二,房租两千五,吃饭两千,你拿什么养这车? ”
“我哥工资高啊! ”他理直气壮,“我哥说了,以后每个月给我贴两千油钱,我嫂子的工资补贴家用不就完了? 咱家就我一个儿子还没结婚,你们当哥嫂的不帮谁帮? ”
我笑了。

我是真笑了,气得。

我那八千多的工资,每个月房贷四千六,水电物业八百,闺女辅导班一千二,剩下两千多是一家人买菜吃饭的钱。

我老公那一万三,五千存着给闺女上学,三千还他当初开饭店赔的旧债,剩下五千是我们全家所有的机动钱。

婆婆凑过来拉我胳膊:“丽芬,你别跟志强计较。 他年轻,不懂事。 你是嫂子,让着他点。 这车咱买了,年底他肯定还,妈帮你盯着。 ”
我甩开她的手,手劲大了点,她哎哟一声往后退了半步,公公立刻瞪圆了眼:“你敢推你婆婆? ”
“我没推。 ”我往后退了一步,看着眼前这一家子。

展厅里的空调开得足,我后背出的汗把T恤洇湿了一小块,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小叔子把合同往我怀里一塞:“钱拿来,今天这事算了,我不跟你计较。 ”
我把合同接过来,当着他的面,撕了。

撕了两半,又对折,再撕。

碎片落在地上,白的红的,纸屑飘了一小片。

展厅里安安静静的,那个跟销售谈价格的黑夹克男人彻底不说话了,扭过身子看热闹。

小叔子傻了眼,嘴张着,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他低头看地上的纸片,又抬头看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你……你赔我合同! ”
销售小伙子赶紧打圆场:“没事没事,合同可以重打,先生您别急……”
“重打什么! ”小叔子吼了一嗓子,“她不拿钱,我打一百份合同有什么用? ”
我从兜里把那张银行卡抽出来,当着他面,放进自己裤子后兜,拍了拍。

我说:“这卡里二十三万,是我跟你哥攒了快七年给闺女上学的。 你哥一个月一万三,我一个月八千四,我们俩一个月还完房贷和债,剩不到六千。 这六年我们没出去旅游过一次,你哥那双皮鞋穿了三年底都磨偏了没换,我手机屏碎了大半年,贴了张膜凑合用。 ”
我顿了顿:“你一个月换一双新鞋,你去年换了两部手机,你每周跟朋友下馆子三四回。 你说你手头紧,你紧在哪? ”
小叔子的脸由红变白,又由白变青。

他想说话,嘴张了几回,词儿都堵在嗓子眼。

婆婆冲上来要拉我,我侧身躲开,她扑了个空,差点摔在椅子上。

“妈,”我看着婆婆,“你说让我帮衬,我帮了。 志强买电脑我拿的钱,志强买基金我拿的钱,志强谈女朋友请客吃饭没钱了,半夜给我发微信要五百,我转了。 我哪回没帮? ”
婆婆嘴硬:“那不是一家人吗? 你帮了不应该? ”
“应该。 ”我说,“但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我那八千四,是一个月上二十六天班,每天对着电脑打报表打到眼睛疼换来的。 你儿子一个月七千二,五点下班就去打游戏,周末睡到中午,他凭什么叫我去帮他养三十八万的车? ”
公公拍桌子,手拍在玻璃茶几上,哐的一声。

“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志强是你男人的亲弟弟,你今天当着这么多人让他下不来台,你安的什么心? ”
我把闺女班主任上个礼拜发的那条微信翻出来,屏幕对着公公。

“老师说的,明年私立初中学费三万二,还不算住宿。 您孙子孙女就这一个,您要是不稀罕她上学,您直说。 ”
公公不说话了。

他嘴唇动了两下,扭头看婆婆。

婆婆眼眶红了,开始抹眼泪:“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娶个媳妇进门来气我……”
展厅里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

有个大姐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孩子手里拿着根棒棒糖,舔一口看一眼我们这边。

销售经理过来了,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赶紧打圆场:“各位有话好好说,别激动,咱们到休息室坐坐……”
小叔子忽然蹲下去,把地上的合同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

他蹲在那,西装裤绷紧了,后腰露出一截内裤边,红的。

他捡了几片,攥在手里,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晃了一下。

他冲我吼:“李丽芬,你今天不拿这个钱,以后咱家没你这个人! ”
“行。 ”我说。

我拉着我老公往外走。

他脚步有点虚,被我拽着,回头看了他妈一眼。

婆婆在后面哭喊:“志国你站住! 你媳妇欺负你妈你不管? ”
我老公站住了。

他松开我的手,走回他妈跟前,从自己钱包里掏了二百块钱,塞他妈手里。

“妈,你跟志强打车回去,车别买了。 ”
婆婆手里的二百块钱掉地上了,她看着儿子,眼泪真的下来了:“你……你也跟那个狐狸精一伙? ”
我老公没说话,转身走了回来,这回他没让我拉,自己走在我前面,出了4S店的门。

推那扇玻璃门的时候,他手劲大了点,门撞在门框上,哐一声闷响。

八月下午的太阳毒得很,晒在脸上火辣辣的。

我们俩站在店门口的台阶上,谁都没说话。

马路对面的工地打桩,咚咚咚的声音一下一下砸过来。

我老公背对着我,我看他肩膀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的。

他转过来的时候我看见了,眼眶红的,没哭,就是鼻尖红了一圈。

他声音哑着说:“回家吧,闺女快放学了。 ”
我说:“回家。 ”
他说:“那钱……留着给闺女上学。 志强的车,让他自己想办法。 ”
我没接话。

从他兜里摸出车钥匙,开了我们家那辆手动挡的老捷达,开了六年了,空调早就不凉了,夏天坐进去跟蒸笼似的。

我打着火,把车窗全摇下来,热风灌进来,呼呼的,把刚才展厅里那股香水味吹散了。

我老公坐副驾,系安全带的时候手还在抖。

他没看我,眼睛盯着前挡风玻璃外面。

那辆银灰色的奔驰还停在展厅门口,太阳照在车标上,三个叉星闪闪发亮。

我挂挡踩油门,老捷达吭哧吭哧地走了。

后视镜里,小叔子从店里追出来,手里还攥着那团纸片,站在台阶上跳着脚喊了句什么。

风大,没听清。

老公忽然开口说:“他那定金两万,是自己刷的信用卡。 ”
我说:“我知道。 ”
他说:“他还不上。 ”
我说:“那你替他还? ”
他摇头,摇得像拨浪鼓,连摇了四五下。

他说:“不替。 他自己作的。 ”
我开着车,没再说话。

车里热得像蒸桑拿,汗顺着脖子往下流。

经过菜市场的时候我看见门口的黑板上写着“鸡蛋3块8一斤,限购两斤”,我下意识摸了一下后兜那张卡,硬硬的还在。

老公忽然把手伸过来,握了一下我挂挡的手,握了一秒就松开了。

他的手心全是汗,又黏又烫。

我没抽手。

车拐进我们小区那条巷子,老槐树的树荫把前挡风玻璃切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隔壁楼有人家在装修,电钻的声音吱吱吱地穿过来,跟工地打桩的咚咚混在一块,吵得人头疼。

我忽然想起我妈去年说的话。

她说丽芬啊,你嫁的是你男人,不是他那一家子。

能帮的帮,帮不了的别硬撑,别把自己累折了,没人念你的好。

当时我没听进去。

现在听进去了。

车停楼底下,老公先下了车,站在单元门口等我锁车。

他低着头看手机,我瞄了一眼,他在看他弟刚发来的微信,满屏的感叹号。

他没回,把手机揣兜里了。

我跟上去,跟他并排上楼。

楼道里声控灯坏了,昏昏暗暗的,他走前面,我走后面,脚步声在楼梯间里一轻一重地响。

走到三层拐角,他停了一下,回头看我。

他说:“丽芬,对不起。 ”
我说:“上楼吧,闺女作业还等着签字呢。 ”
他没动,又补了一句:“以后志强的事,不经过你同意,我啥也不管了。 ”
我从他旁边挤过去,先上了楼。

掏钥匙开门的时候,我闺女正趴在客厅茶几上写作业,台灯照着,铅笔在本子上沙沙地响。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说妈你今天下班早。

我说嗯。

闺女说老师让家长签字,英语卷子,我考了九十六。

我说好。

我坐下来给她签字,手还有点抖,名字写得歪歪扭扭。

闺女凑过来看我,说妈你手咋了。

我说没事,热的。

你写完作业没?

她说明天要交手工作业,用纸壳做个小房子。

我说吃完饭帮你做。

厨房水龙头在滴水,嗒、嗒、嗒,一下一下,节奏跟4S店里心跳的声音一样。

我把卡从后兜掏出来,放回床头柜抽屉里,压在闺女那本相册底下。

抽屉关上,咔嗒一声。

我老公进了门,换了拖鞋,去厨房烧水。

水烧开的咕嘟声从厨房传出来,混着闺女写字的沙沙声,隔壁装修的电钻停了,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那辆奔驰什么样,我已经快想不起来了。

三十八万六,我闺女能从初中念到高中毕业,还能剩点零花。

值不值得,各人心里有杆秤。

我得让我闺女知道,她妈不是傻子。

她妈只是把账算得清了点,把人心看得透了点。

钱在自己兜里,才叫钱。

脸面这东西,挣得来,也丢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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