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车借给哥们救急他加满油还回来还搭了条好烟等我去做保养时修车师傅一句话叫我,当场愣住了你猜他说了啥,你说这事咋办?

车钥匙扔过来的时候,李建国正蹲在阳台上修那台转起来跟拖拉机似的落地扇。

他抬手一接,钥匙上的不锈钢挂件磕在防盗窗栏杆上,叮的一声。

“哥,车借我跑趟临市,我老丈人住院了,半夜打电话来,这会儿高铁票没了。 ”赵海站在门口,身上那件灰蓝色polo衫领子一边翻着一边压着,额头上全是汗。

李建国把钥匙从地上捡起来,那挂件是他闺女用橡皮泥捏的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狗,上面蹭掉了一块漆。

他看了看赵海那张脸,跟赵海认识十二年,这小子从来没这么慌过。

“油表灯亮了,你自己加。 ”李建国把钥匙扔回去。

赵海接住钥匙,从胳肢窝底下抽出两条硬中华,往鞋柜上一搁:“哥,这烟你拿着,我回来再谢你。 ”
李建国还没来得及说不用,赵海已经转身下楼了,楼道里传来他运动鞋底拍水泥地的声音,一下比一下急。

李建国捡起那两条烟,外头塑封膜上印着烟草公司的激光码,末四位是3356。

他闺女今年中考,正是用钱的时候,这烟他没舍得拆,想着回头转给楼下超市老周,能换回四百来块。

第三天下午赵海把车开回来,停在他家楼下。

李建国下楼一看,车洗过了,轮胎上连泥点子都没有。

我把车借给哥们救急他加满油还回来还搭了条好烟等我去做保养时修车师傅一句话叫我,当场愣住了你猜他说了啥,你说这事咋办?-有驾

赵海把钥匙递给他,笑得跟朵花似的:“哥,油加满了,后备箱还有点土特产,我丈母娘腌的酸菜,你拿上去。 ”
李建国绕着车转了一圈,右后门下方有道白印子,拿手一抹,是蹭的墙灰。

赵海顺着他手看了眼:“昨天在服务区停车,边上那车开门没个轻重。 哥,这是我的不对,回头我拿蜡给你推推。 ”
李建国嘴上说没事,心里多少有点不痛快。

这车他开了四年,跟新的一样,连座椅上的塑料套都是去年才摘的。

但赵海这态度摆得低,又是油又是烟又是酸菜,他再说什么就显得小气了。

就这么过了半个月。

李建国手机里4S店发来短信,说保养周期到了。

他跟单位请了半天假,把车开到高新区那家店。

他这车一直在那儿保养,跟修车师傅老郑都混熟了,每次去能便宜个工时费。

车升起来以后,李建国站旁边看老郑拿手电筒照底盘。

老郑蹲下去又站起来,拿手里的扳手在排气管上敲了敲,扭头问了他一句:
“你跑长途了吧? 发动机护板裂了,油底壳有磕碰痕迹,变速箱支架松了一个。 ”
李建国以为自己听错了:“我就市区开开,没跑过长途。 ”
老郑把沾着机油的手套往旁边一甩:“你自己过来看。 底盘横梁上有泥,还是黄泥,那种红土路才有的黄泥。 咱市里到哪儿找这泥去? ”
李建国凑过去,确实看见底盘横梁内侧沾着一层干透的黄泥,一块一块的,像谁往底盘上抹了劣质染料。

护板中间裂了条缝,两指来宽,边缘的金属毛刺朝上翻着。

“这不可能是市区磕的。 ”老郑拿手电筒照那个裂缝,“你这是走了坑洼路,硬托底了。 这车没进过山我都不信。 ”
李建国站在车底下,头顶是发烫的照明灯,他觉得耳朵里嗡嗡响。

手机那头赵海在加班,他打开朋友圈,刷到赵海昨天晚上发的一条动态,定位在城南一家烧烤店,配图里桌上摆着十几个空啤酒瓶。

李建国放大图片仔细看,角落里露出一截红色的路虎车钥匙。

他跟赵海老婆周敏在一个厂区,赵海家买了台什么车他比谁都清楚,一辆十一年车龄的白色捷达,钥匙比这个旧得多。

李建国划到赵海前几天的动态,一条一条翻。

有一条是四天前的,照片里是盘山公路的护栏,配文写着“别赶路,去感受路”。

那定位在邻市的一个山区县,叫莲花乡。

他再往前翻,翻到一条凌晨两点的短视频,画面里黑乎乎一片,只有车前大灯照亮一段土路,坑坑洼洼的,能听见发动机底盘刮到石头的闷响。

背景音里有个男人在笑,那声音李建国听了十二年,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李建国把手机按灭了。

我把车借给哥们救急他加满油还回来还搭了条好烟等我去做保养时修车师傅一句话叫我,当场愣住了你猜他说了啥,你说这事咋办?-有驾

他想起那天赵海还车的时候跟他说,“哥,我老丈人在县医院住了三天,我两头跑,可算把人接回来了”。

三天,跑莲花乡的山路,把车当越野车使,回来把车洗干净,加满油,搭两条烟,这事儿就翻篇了。

李建国又打开手机,把赵海那条盘山公路的视频保存下来。

他打开地图查了查,赵海老丈人家的地址在邻市西郊一个镇子,离那条山路足足七十公里。

两个地方,两条路。

李建国盯着地图上那条灰白色的县道,一直盯到手机自动锁屏。

“李先生,这个护板要是不换,以后走积水路段可能会伤到变速箱。 ”老郑从车后头冒出来,拿个本子递给他,“你要修我就给你报个价,不修也没事,先开着。 ”
李建国抬头看他一眼。

老郑没再说话,转身去旁边工位拿工具了。

维修车间里响着风炮打螺丝的突突声,震得人胸口发闷。

李建国把手机解锁,又把赵海那条视频播放了一遍。

音响里传出来的声音很嘈杂,但有一句他听清了,是赵海在喊:“就是这儿,从那儿拐上去,我试了四次才过去,底盘被刮了三次,怕什么,又不是我的车,干就是了! ”
这句话放完,视频自动跳到下一条。

车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发动机皮带轮转动的声音,一圈一圈的,像谁在拿钝刀子拉他的耳朵。

李建国捏着手机,觉得手心全是汗。

他把手机揣兜里,跟老郑说:“先不修。 给我把机油换了。 ”
他坐回客户休息区,一杯速溶咖啡凉透了也没喝一口。

脑子里全是赵海那张脸,还有他闺女挂在车钥匙上那条已经褪色的橡皮泥小狗。

他想起赵海借车那天说“我老丈人住院了”,说“高铁票没了”,说“哥,这烟你拿着”。

从头到尾,没一句真话。

赵海从去年开始折腾短视频,整天拍些自驾游、山区探秘的段子,想当什么网红。

他那辆老捷达没流量,就想借台新点的车撑场面。

山路上那几下托底,正好能剪进视频里当噱头。

至于什么老丈人住院,不过是借车时编出来的一句台词。

我把车借给哥们救急他加满油还回来还搭了条好烟等我去做保养时修车师傅一句话叫我,当场愣住了你猜他说了啥,你说这事咋办?-有驾

李建国又看了眼手机,赵海那条“别赶路,去感受路”的短视频点赞三百多,评论一百多条,排在前面的评论全在喊“车技牛逼”“这路也敢开”“人车合一”。

有个人问“这什么车”,赵海回复了一句:“朋友的,借来试试。 ”
李建国关了手机。

他抬头看了眼窗外,天阴下来了,是要下雨的样子。

保养做完,老郑把车开到门口,下车时顺手把一张单子递给他:“机油换了,机滤也换了。 护板没动,你自己注意点。 ”
李建国坐进驾驶座,打开行车记录仪的回放。

赵海还车前一天,最后一段视频停在晚上十一点多,画面拍着前挡风玻璃外头一条黑黢黢的山路,两边是灌木丛。

车颠得厉害,能听见车里有两个人在唱歌,一个赵海,另一个声音李建国听不出来。

唱的是首老歌,跑调跑得离谱。

再往前翻,有个视频片段被锁定了。

李建国点了播放,看见赵海把车停在山路边,跟一个穿黄衣服的女人站在车前头,那女人搂着赵海的脖子,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赵海老婆周敏在厂里三班倒,这个点根本不可能在邻市山区。

那女人他见过,赵海抖音里出镜最多的一个女搭档,评论区都管她叫“嫂子”。

李建国想起来,去年厂里体检,周敏查出来甲状腺有结节,心情不好,请了半个月假。

李建国把行车记录仪里所有锁定视频全导了出来,一共七段。

每一段都是夜里十点以后,每一段都是山路,每一段副驾驶上都坐着那个女人。

他坐在车里,把七段视频从头看到尾,听到最后一段里赵海说:“下次换辆越野,这车底盘太低,走不了太野的路。 ”
李建国把手机放回中控台,打火,挂挡。

车从4S店开出来,雨点开始砸前挡风玻璃。

雨刮器左右一摆,玻璃上两道水痕。

他开车回了家,没上楼,直接去了楼下超市。

老周正弯腰摆货,看见他进来,站起来问:“李哥,那两条烟还收不收? ”
李建国把烟放上柜台:“先不卖了。 老周,我问你个事,赵海上礼拜是不是在你家买过一箱矿泉水? 他跟你说是去哪来着? ”
老周拿抹布擦了擦手:“说是去莲花乡露营,还问我借了把工兵铲。 ”
李建国点点头,拿起那两条烟塞进外套里,转身上楼。

走到单元门口,他摸出手机,给周敏发了条微信:“嫂子,晚上有空吗,有段视频你帮我看看。 ”
微信发出去,李建国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看天。

雨越下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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