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同事出22万买我35万的摩托车,托部门主管说情,我拒绝后,他质问道:你35万买的,让你赚13万还嫌少

公司同事出22万买我35万的摩托车,托部门主管说情,我拒绝后,他质问道:你35万买的,让你赚13万还嫌少-有驾

“老沈,我把话撂这儿,二十二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这车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部门主管刁德贵站在我工位旁边,一只手搭在我那个绿漆铁皮文件柜上,指甲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敲得人心里发慌。他那张圆脸上挂着一种笑,像食堂里卖馒头的大姐把馊掉的包子塞给你时那种表情,嘴上说为你好,眼里全是算计。

我当时正蹲在地上收拾工具箱,听到这话,手停住了。身边几个工位的人耳朵都竖起来了,虽然还假装盯着电脑屏幕,但那些翻页的手全都没动。

“刁哥,”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尽量让声音平稳,“这车是我爸留给我的,多少钱我都不卖。”

刁德贵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油腻腻的表情:“话别说那么死。小周那人你也知道,他是真喜欢你这车,出价也不低。你三十五万落地的车,开出去快两年了,转手能赚十三万,上哪儿找这好事儿?再说了,小周说了,你要是嫌少,过户费他掏。”

我没有接话。

我不接话不是因为我装作听不见,是因为我听见“小周”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周楷。坐在我对面工位隔了两排的那个周楷。去年刚从别的部门调过来的,家里做什么生意不知道,反正手腕上那块表抵我仨月工资。他刚来的时候朝我点头笑过几回,后来看我总是骑那辆黑色的摩托车上班,就开始围着我打转。先是问车什么排量、什么牌子、改装花了多少钱,后来直接上手摸,嘴里啧个不停,说什么“这车真他妈带劲”。

我当时没多想。我这个人脑子直,别人问什么我就答什么,别人夸我车好我心里还美滋滋的,觉得找到了知音。一直到上周五下班,周楷在停车场堵住我,说想买我这辆车,出价二十二万。

我愣住了。说实话,那个瞬间我脑子里嗡了一下。

“不卖。”我说。我甚至没有问他为什么出这个价。

周楷脸上的表情变了,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又笑开了:“沈哥,你再考虑考虑,价钱好商量。”

我摇了摇头,骑上车走了。不是我不礼貌,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总不能告诉他这车是我爸死了以后留给我的唯一东西吧?我总不能告诉他每次我拧油门的时候,都感觉我爸还坐在后座上,用他那只粗糙的手拍我肩膀说“小子,骑慢点”吧?

我跟他说这些干什么?人家又不欠我的。

我以为事情到这儿就完了。没想到周楷不死心,竟然把刁德贵搬了出来。刁德贵是我们部门的后勤主管,平时管着办公用品采购和考勤统计,手里有点小权,最爱干的事儿就是张罗部门聚餐然后让大家凑份子。他跟周楷走得近,因为周楷三天两头给他递烟递酒。

刁德贵见我油盐不进,脸上的笑终于褪干净了。他咳嗽了一声,压低嗓门:“老沈,我说句你不爱听的。你一个修机器的,平时骑那么好的车上下班,合适吗?你自己不觉得扎眼?小周人家是看你人实在,才愿意出这个价。你要是不识抬举,回头部门里风言风语传起来,说你这车来路不明,你脸上挂得住?”

我站在那儿,指甲掐进掌心里。我听见身后有人轻轻笑了一声,不知道是谁。

我深吸了一口气:“刁哥,这车是我爸留下的,手续齐全。谁来查都行。”

刁德贵看我这么犟,脸上挂不住了,重重哼了一声:“行,你硬气。回头别后悔。”

他说完就走了,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咔咔响。我站在原地,工装裤口袋里那串钥匙硌着我的腿,那里面有我家防盗门的钥匙,也有那辆摩托车的钥匙。钥匙圈上套着一个老旧的皮套,是我爸以前系钥匙用的,磨得发白,边上裂了缝。

我蹲回地上,继续收拾我的工具箱,但手一直在抖。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把摩托车停在楼道口,蹲在地上用手摸了摸排气管。还热着。我爸以前说过,摩托车这东西跟马一样,你得让它知道你是谁。我爸在的时候,我们家日子过得不算好,他干了半辈子焊工,腰上落下病根,一到阴雨天就直不起来。他一辈子没舍得给自己买过什么值钱的东西,这辆车是他退休那年,用攒了五年的私房钱买的。他跟我说过,等他腿脚好的时候,要骑着它去一趟西藏。

后来他没去成。他走了以后,我把他存钱的那个铁皮盒子打开,里面除了五万块钱的存折,还有一张洗得发白的加油站小票。那是我爸最后一次给这车加油的收据,贴在铁皮盒子的盖子上,用透明胶带粘得板板正正。

我把那张小票揭下来,看了很久。小票上的字已经模糊了,但我爸写在上面的三个字还看得清:“记住了。”

记住什么了?他没有写。但我知道。他让我记住这辆车是他用命换来的钱买的。不是用命换的,是用命省下来的。他干了半辈子,累弯了腰,就是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攒下这笔钱买了一辆他心心念念了一辈子的摩托车。他没过上好日子。他没有享过一天福。

我蹲在楼道口,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地上。二楼窗户里传来我老婆叶榛的声音:“沈归,你蹲那儿干啥呢?吃饭了!”

我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脸:“来了来了。”

叶榛没有多问。她这个人向来不问太多。我们结婚三年,她只知道我骑的那辆车挺贵,但不知道贵到什么程度。我没有告诉她,她也没有主动问过。她是个好女人,在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到手三千多块钱,精打细算地过生活。我们租的这套老破小一个月房租一千二,位置偏,楼道里堆满了邻居家的旧家具,但那是我和她的家。

吃饭的时候叶榛跟我说,她妈又打电话来催了,问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我夹了一筷子青菜,沉默了一会儿说,再等等吧,等我攒点钱。

叶榛没有再说话,低头扒饭。

那个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刁德贵白天说的话。“你一个修机器的,骑那么好的车上下班,合适吗?”这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我知道他是故意的。他知道男人的软肋在哪儿,就往哪儿捅。

可是我不能让步。这车不仅是一辆车,它是我爸的念想。我要是把它卖了,我以后拿什么脸回家面对那个旧铁皮盒子?拿什么脸面对那三张贴得整整齐齐的加油站小票?

第二天上班,我这心里头还没缓过来,又出事了。

中午去食堂打饭,我端着餐盘刚坐下,就看见周楷嬉皮笑脸地端着餐盘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他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Polo衫,头发梳得油光水亮,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

“沈哥,昨天刁哥跟你说的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周楷,这车我不卖。”我放下筷子,看着他,“你开多少价我都不卖。”

周楷嚼肉的動作停了一下,脸上那抹笑像被人稍微擦掉了一点,但很快他又笑开了:“沈哥,你别这样,我是真心实意想要那车的。你也知道,我这人平时吊儿郎当的,没什么特别喜欢的東西,但那车我是真看上了。兄弟一场,你成全我一下呗?”

他说“兄弟一场”的时候,我心里好笑。我们俩什么时候成兄弟了?他调过来一年,平时跟我说的話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句。这车你看上了我就得卖给你?我爸给我留下的念想,凭什么给“兄弟”?

我摇摇头:“这事儿没商量。”

周楷脸上的笑彻底没了。他把筷子啪地拍在桌上,那声音挺响,食堂里几个人转过头来看。

“沈归,你什么意思?我好话说尽了你油盐不进是吧?你这车买的时候三十五万吧?我给你二十二万,你一转手赚十三万,这还嫌少?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好糊弄,故意的?”

他声音越来越大,食堂里的人全都看过来了。我攥着餐盘的边缘,感觉整个人的血都往头顶涌。但我知道我不能发火。我这个时候发火,就坐实了我“不识抬举”的名声。我有理的事儿,一吵就没理了。

我端起餐盘,站起来:“你吃,我走了。”

周楷在后面喊了一句:“沈归!你等着!”

我端着餐盘走到餐余回收处,把几乎没动过的饭倒了。那个收餐盘的大姐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我走出食堂的时候听见后面有人小声议论:“他就是那个骑好车的?”“嗯,听说那车老值钱了,三十五万呢。”“那他怎么不卖啊?转手赚十几万不挺好?”“谁知道呢,说不定车来路不正……”

我耳鸣了一下。那些话像苍蝇一样在我耳边嗡。

下午上班的时候我没心思干活。手里拧着螺丝,脑子里全是那些闲言碎语。我告诉自己别在意别在意,但人这东西,你越说别在意,越在意。

晚上下班回家,我拿了块抹布下楼擦车。这是我爸的习惯,车子骑回来要先擦一遍,说是对车好。我蹲在地上擦链条的时候,一辆白色的轿车缓缓开过来,停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车窗降下来,露出刁德贵那张圆脸。

“老沈,”他探出头来,手里夹着一根烟,“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卖不卖?”

我扶着车身站起来,看着他那张被路灯照得半明半暗的脸:“刁哥,这事儿别再提了。”

刁德贵点了点头,把烟头弹出窗外,那截烟头落在水泥地上滚了几滚,灭了。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升上车窗,走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叶榛已经睡了。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点了一根烟,抽到一半又掐了。我想起我爸以前跟我说过的一句话:“人这一辈子,总要守住点什么。”

我守的是什么呢?可能就是这辆铁的、冷的、发动起来震得人骨头疼的摩托车吧。

但我没想到的是,周楷和刁德贵的手段远不止这些。他们在我这儿碰了钉子,就开始走别的路。

公司同事出22万买我35万的摩托车,托部门主管说情,我拒绝后,他质问道:你35万买的,让你赚13万还嫌少-有驾

隔了两天,部门开例会。会议开完,大领导走了,大家都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回工位。刁德贵突然站在会议桌头那儿拍了拍手掌:“哎哎哎,各位各位,宣布个事儿啊。”

大家停下来看他。刁德贵清了清嗓子,笑眯眯地说:“咱们部门下个月有个技能比武,公司给的名额是三个人。周楷同志主动请缨,我看了看,周楷同志业务能力确实不错,就报上去了。另外两个名额嘛……老沈,你去一个?”

我心里咯噔一下。技能比武?我们部门总共三十几个人,干技术活的就七八个。往年比武都是自愿报名,今年刁德贵突然点名让我去,这事儿肯定有诈。但我能说什么?当着这么多人面拒绝,那就是不给刁德贵面子。我给叶榛打个电话,她说她去接我,我说不用。

那天晚上风大,我骑着摩托车穿过市区,路灯一盏接一盏从头顶掠过。骑到一半,我感觉身后好像有辆车一直跟着我。我放慢速度,那辆车也放慢速度。我加速,那辆车也加速。我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是一辆黑色的SUV,挡风玻璃黑乎乎的,看不清里面坐着谁。

我心里发毛,但没停下来。一直到我家小区门口,那辆SUV才转向开走了。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越想越不对劲。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我爸生前一个老朋友的联系方式。康叔。康叔以前跟我爸在同一个厂里干过,后来自己出来开了个汽修铺子。我爸的车有些小毛病都是找他修的老朋友。我拨了他的电话,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起来,声音带着睡意。

“喂?谁啊——大半夜的——”

“康叔,是我,小归。”

“哦,小归啊。咋了?你那车出毛病了?”康叔的声音清醒了一些。

“不是。康叔,我就是想问一下,我爸那辆车,当年买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康叔沉默了一会儿:“你爸那车……怎么了?出啥事儿了?”

“也没啥事儿,”我说,“就是有人出高价要买我这车,我不卖,那边好像不太高兴。我就是想问问,这车是不是有啥我不知道的来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康叔叹了口气:“小归啊……你爸那车,是限量款的。我当年陪他去提的车,那车是全球限量一千台,中国区就三十台。你爸中签的时候,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他存了五年的钱,还跟亲戚借了一点才凑上了这笔钱。你爸说,他这辈子就想骑一次这样的车。他还让我帮他记着,以后要是他走了,这车就是你的了。”

我握着手机,眼泪又涌上来了。我吸了吸鼻子:“康叔,这车……现在值多少?”

康叔停顿了一下:“行情这东西我不太懂。不过前阵子有个杭州的车友来我店里保养,说起过一个事儿,说这种限量款,现在行情少说也得五十万往上。要是车况好、里程少,六十万也不是不可能。怎么,有人给你出价了?”

“有人出二十二万。”

康叔冷笑了一声:“小归,那人不是不懂行,就是存心宰你。你听叔一句话,这车你好好留着,别卖。你爸在天上看着呢。”

我挂了电话,坐在黑暗里,好半天没动。二十二万?他给我二十二万?我手里攥着的是五十多万的东西,他出二十二万就想拿走,还摆出一副“让你赚十三万你还不识抬举”的嘴脸?

我把手机按亮,翻到周楷的微信对话框。他的头像是一辆跑车的侧面照,一看就知道不是他自己的车,是网上找的图。我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然后关掉了。

我不打算揭穿他看走眼了,我没打算再卖。我想不通的是,周楷为什么非要买我这辆车不可?他平时也没表现出对摩托车有多大的痴迷,顶多就是看到谁骑好车会多看一眼。以他的性格,要真喜欢,花五十万去买台新车不是难事。他有这个钱。他为什么非要纠缠我手里的这一台?

这个疑问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我脑子里,怎么也想不通。

第二天上班,我决定试探一下周楷。午休的时候,我去茶水间接水,正好碰到周楷也在那儿。他今天换了一件灰色的T恤,看见我推门进来,眼神明显闪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油滑的样子:“哟,沈哥,来倒水啊?”

“嗯。”我接了水,没有急着走,靠在吧台边,“周楷,我昨儿个想了想,你那二十二万的价儿,也不是不能谈。”

周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沈哥你终于想通了啊!”

“但是我有个条件,”我说,“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买这辆车。你要是说出个道道儿来,价钱好商量。你要说不出什么名堂来,那就当咱们没谈过这事儿。”

周楷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又舒展开来:“嗨,能有什么名堂?我不就是看这车帅气,想买来骑吗?”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买辆新的?”我盯着他的眼睛,“市场上有的是同款车,你花四十来万就能买辆更好的,何必缠着我这辆二手的呢?”

周楷被我问住了。他端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那种不自然从肩膀蔓延到脖子的线条上。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挤出一句:“那不一样……你这辆,车况好。”

“我保养得确实不错,”我说,“但你连骑都没骑过,你怎么知道车况好?”

周楷的脸色变了。他说了句“我还有点事儿”,端着水杯走了。我站在茶水间里,透过玻璃窗看着他的背影。他走路的步子有点急,像是想逃离什么。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非买我这车不可,背后一定有什么原因。而且那个原因,可能跟钱没关系。

后来发生的事印证了我的猜测。

周五上午,我正蹲在车间里拆一台泵机。那台机器运转时噪音异常,八成是轴承磨损了。我拆了半天,手上全是油污,正准备去拿新的轴承装上,就听见外面有人喊:“沈归!沈归在不在?有人找!”

我从机器底下钻出来,擦了把汗,走出车间。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看上去五十来岁,烫了一头小卷,穿了一件料子不错的碎花连衣裙,脚上是一双黑面的绣花布鞋,手里拎着一个红色保温袋。她看见我,愣了一下:“你是沈归?”

“对,我姓沈。”

那女人的眼神变了,上下打量了我一遍,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我就是周楷他妈。我来找你,是想跟你商量商量那辆车的事儿。”

我一听这话,心里莫名的一阵烦躁:“阿姨,那车我不卖。”

周楷他妈没有接话,而是把手里的保温袋往我面前一递:“这是我自己卤的牛肉,你拿回去尝尝。”

我没接:“阿姨,您的心意我领了,但车我真不卖。”

周楷他妈的脸色沉了下来:“小沈,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我家周楷都跟我说了,他好说歹说你都不卖。他说他挺喜欢那辆车的,你就当满足他一个心愿,行不行?价钱不合适可以商量,你说个数,我们家出得起。”

我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一个细节。她说,“价钱不合适可以商量”。她说的不是“我们再加点钱”,而是“你说个数”。这说明她心里对这个价格是有底气的。她不怕我狮子大开口。也就是说,她对这辆车的真实价值,是知道的。

我沉默了片刻:“阿姨,您家周楷为什么非要我这辆车不可呢?这车市面上也不是买不到。”

周楷他妈的目光闪了一下,像是被我问住了。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说:“孩子喜欢,做妈的就想给他弄到呗。”

“那您让他自己去买一辆新的不就行了?”我盯着她,“何必非盯着我这台呢?”

周楷他妈脸上的表情变得不自然起来。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你这人怎么这么轴呢?我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还不明白?我们出价买了你这车,是看得起你。你一个修机器的,骑这么好的车上下班也不怕折寿?”

这话一出,我心里的火腾地一下上了头。我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得我稍微清醒了一点。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阿姨,这车是我父亲留给我的遗物。我不卖,跟钱没关系。您请回吧。”

周楷他妈愣住了。她大概没想到这车是我爸留下的。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堵得慌。她走了一段路,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我读不太懂。

那天下午下班,我刚走出车间,就被刁德贵叫住了。他站在走廊尽头,脸上带着一种怪异的笑:“老沈,我听说周楷他妈今天来找你了?”

“嗯。”我没否认。

刁德贵凑过来,压低声音:“老沈,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爸那车的事,我都知道了。周楷家为啥非要那车,我也知道个大概。这事儿,你最好识相点。”

我看着他:“你都知道什么?”

刁德贵笑了笑,拍拍我的肩膀:“你别管我知道什么。我就是告诉你,这事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卖了,皆大欢喜。你不卖,以后在部门里,你可别怪哥几个不给你脸。”

公司同事出22万买我35万的摩托车,托部门主管说情,我拒绝后,他质问道:你35万买的,让你赚13万还嫌少-有驾

他说完就走了,留我一个人站在走廊里,后背一阵阵发凉。我知道刁德贵这个人,虽然平时油滑,但从不无的放矢。他能说出这话,说明周楷那边肯定有别的盘算。但到底是什么盘算?我不知道。

那天晚上下班回到家,我坐在客厅里,把这个事儿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周楷要买我的车,出价二十二万。刁德贵帮他牵线搭桥,被我拒绝后开始施压。周楷他妈亲自上门,话里话外暗示价钱好商量。刁德贵威胁我说“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打开手机,上网搜了一下我爸那款车的型号。搜索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我整个人愣住了。

全球限量一千台,中国区配额三十台。当初发售价三十五万八,现在二手市场行情,车况好的能挂到六十多万。还有一条消息,说这款车是国内某位知名企业家年轻时候骑过的同款车型——那位企业家前年拿他当年的坐骑参加了一场慈善拍卖,最后成交价是一百一十万。

我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忽然全明白了。周楷不是看中了我的车。他看中的是那个拍卖会的故事。那场拍卖会我是知道的,新闻上报道过,那位企业家骑的那辆车就是限量款的同型号,虽然颜色不同,但底盘号前面几位是一样的。周楷自己要买我的车回去,不管是自己收藏还是转手倒卖,他都有得赚。

二十二万?他想用二十二万拿走我手里这辆其实值五六十万的车,然后转手挂个高价,至少大赚一笔。他吃准了我不知道行情,吃准了我是个修机器的“没见过世面”,才敢这么狮子大开口、大摇大摆地宰我。

我爸留下的东西,我一个焊工出身的儿子,居然差点被一个二道贩子用一块破布就能捡走的价钱骗走。我的血涌上来,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我恨的是我自己。我爸把这辆车留给我,他什么都没说过,他知道我这人大大咧咧,不擅长计算。他大概也没有想到,他走了之后,会有人拿他留下的东西当成一件可以讨价还价的货物。

我摇了摇头。不。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不能让他们白白地把我当成傻子耍。

我拨通了康叔的电话:“康叔,我问你个事儿。我爸那辆车,当初提车时候的手续还在吗?购车合同、发票、合格证这些,您那儿有没有?”

康叔想了一下:“应该有。你爸当年提车的时候把所有手续都放在一个文件袋里,好像还放在我店里。他当时说,怕放家里弄丢了,让我帮他存着。我一直没动,你要的话我来找找。”

我说:“好,谢谢康叔。”

挂了电话,我坐在客厅里想了很久。窗外的风把晾衣绳吹得摇摇晃晃,楼道里传来邻居家小孩子练琴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致爱丽丝》,弹错了几个音,又从头来过。我忽然觉得,我爸说的“记住了”三个字,也许是让我记住——人活着,总要学会跟人作斗争。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康叔的铺子。康叔翻箱倒柜好一阵,终于从角落里翻出一个灰扑扑的牛皮纸文件袋。他拍了拍上面的灰,递给我:“你看,都在里面,我帮你存得好好儿的。”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是我爸那辆车的购车合同、增值税发票、车辆一致性证书,还有一张泛黄的提车照片。照片上我爸站在店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手扶着那辆崭新的黑色摩托车,笑得露出了一口黄牙。他身后站着一个穿着店里工装的小伙子,也在笑。那张照片上的我爸,看起来那么年轻,那么开心。

我拿着那张照片,眼眶红了。

康叔递了张纸巾给我:“别哭。你爸在天上看着你呢。”

我吸了吸鼻子,把照片小心地放回文件袋里:“康叔,这车的手续我都拿着了。他们要是再找我麻烦,我就跟他们打官司。”

康叔点了点头:“对。你爸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从康叔店里出来,我骑着车去了公司。一路上风果果地打在脸上,没让我清醒,反让我心里的那股劲儿越来越足。

到了公司,我刚走进办公室,就看见刁德贵站在我工位旁边,面前放着一个文件夹,满脸堆笑:“老沈,你回来了啊?正好,我跟你说个事儿。”

我放下手里的工具包,看着他:“什么事?”

刁德贵翻开文件夹:“公司新规定,下个月车间要重新考核定岗。技术岗的,要参加实操考核,成绩不达标的,调去后勤。”

我心里一沉。这就是刁德贵的手段。他知道我最近心思都在这件事上,故意挑这个时候搞考核,目的就是把我从技术岗上拉下来。他是部门主管,考什么、怎么考、谁监考,都是他说了算。他要整我,那是无论如何都能找到由头的。

“考核标准是什么?”我问他。

刁德贵笑了笑:“也不难。主要就是几个维修项目,轴承更换、电路排查、液压系统调试,还有车辆总装。你干了这么多年活儿,应该没问题吧?”

他嘴上说着“应该没问题”,但那笑容里的轻蔑藏都藏不住。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我天天惦记着那辆摩托车,没心思干活,到时候一考核准得露馅儿。他在等我出丑。

我被他这一出接着一出的操作弄得火冒三丈,但我知道冲动是魔鬼。我压了压火气,说:“行,我知道了。下个月考核对吧?我参加。”

刁德贵点着头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迅速盘算起来。我不能坐以待毙。他在明处,我在暗处,我虽然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他的把柄,但我手里的资源比他要硬——我行,我爸留下的那辆车、那套手续,就是我最硬的底气。

让我没想到的是,周楷那边的动静更大。当天下午,公司内部的工作群里突然炸了锅。有人发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辆黑色摩托车,车牌号被打了马赛克,但车身造型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我爸那款。配文是:“听说我们公司有个大哥骑这一款车上班,好家伙,这车现在二手价都炒到小六十万了,大哥属实低调。”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刷。“真的假的?”“谁啊?这么有钱还来上班?”“不会是偷的吧?”一条条消息像针一样扎在我眼里。我知道这是周楷在背后搞鬼。他自己不出面,找人把照片发到群里,让我成为全公司的靶子。

我的手机震个不停,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不少人直接@我问我:“沈哥,他们说的是你那车吗?”、“老沈你真人不露相啊”、“卧槽,你那车值六十万??”

我没回复,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但那些消息依然一条一条地弹,看得我心烦意乱。我起身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镜子里那个男人的脸有些陌生,眼底泛着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我决定不再等着挨打了。他们要打我的脸,我就先把桌子掀了。

当晚,我联系了一个做二手车评估的朋友。我让他给我爸那辆车做了一份正式的估价报告,车况、里程、保养记录、市场行情,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评估结果出来后,朋友发微信问我:“你这车要是想卖,挂个五十八万,包出手。”

我说我不卖。我这车是留着自用的。

我又联系了我以前在技校的老同学,他现在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当助理。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他讲了一遍。他沉默了一会儿,发过来一段语音:“归哥,这事儿吧,从法律上讲,对方要是纠缠不休,你可以报警。另外,如果他们用不正当手段干预你的正常工作,那就涉嫌职场霸凌了。你可以保留证据。你要愿意,我可以帮你整理材料。”

我说好。我把刁德贵两次找我谈话的录音、周楷在食堂质问我的监控录像截图、以及公司群里那张照片的传播记录全部整理好,存在一个U盘里。然后我把它锁进抽屉里。

我的反击计划很简单。第一,保住我的车,不出售。第二,让他们在公司领导面前暴露自己的嘴脸。第三,如果实在不行,那就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但我没想到的是,我还没出手,事情就自己爆了。

事情发生在三天后的下午。周楷那辆白色的车,被一个车友群的人认出来了。起因是周楷在群里炫耀他跟人聊天记录,拍了一张跟别人的对话截图,说自己快要搞到一台限量版摩托车了。那条截图原本只是发在小群里,但不知道怎么被人转发到了大群里。然后就有眼尖的车友发现,那对话记录里的“卖家”头像,跟我之前在一个摩托车论坛发过的帖子头像一模一样。

群里瞬间炸了:“卧槽,这不就是那个骑限量版的哥们儿吗?”“有人出二十二万想收他那辆?”“这价儿也太黑了吧?”“市场上这车随随便便五十多万,二十二万也好意思开口?”

截图很快被人转发到了公司的大群。虽然截图里的部分信息被打了马赛克,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那对话里的“卖家”是谁。一时间,公司里议论纷纷。风向彻底变了——从一开始说“沈归有毛病,放着钱不赚”,变成了“这姓周的想捡漏,也太不厚道了”。

事情发酵的第二天,大领导就把刁德贵叫去了办公室。具体谈了什么我不知道,但刁德贵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整个人像霜打了的茄子。他路过我工位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复杂情绪。他没说话,快步走了。

当天下午,周楷就被调到了别的部门。调令下得飞快,说是“因应工作需要”。临下班的时候,周楷来收拾东西。他走到我工位旁边,站定了。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白里透着青。

公司同事出22万买我35万的摩托车,托部门主管说情,我拒绝后,他质问道:你35万买的,让你赚13万还嫌少-有驾

“沈归,”他压低声音,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你行。算你狠。”

我没有理他。我低头继续拧我的螺丝。他站了一会儿,然后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我的心里并没有那种大仇得报的快意,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我知道这场仗我赢了,但赢得不够彻底。周楷只是被调走了,刁德贵还在部门里,而我爸那辆车的风波,依然留在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里。更让我心里不安的是,周楷他们被拆穿的时机太巧了,巧到让我觉得背后有人推波助澜。

当天晚上回家,叶榛坐在饭桌边等我吃饭。她看到我进门,没有急着问,只是指了指桌上饭菜:“洗洗手,吃饭吧。”

我洗了手坐下来,扒了两口饭。叶榛忽然开口:“沈归,我听说你们公司最近好像出了点事儿?”

我筷子顿了一下:“你听谁说的?”

“今天超市有个大姐,他老公在你们公司上班,跟我聊起来了提到了。”叶榛看着我,“那些人欺负你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心里涌上一阵酸楚。我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跟她讲了一遍,包括我爸那辆车的真实价值、周楷和刁德贵的操作、公司群里的风波。她听我说完,没有惊慌,也没有抱怨,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车是你爸留给你的,你不能卖。这事儿你做得对。”

我点点头:“可我不敢保证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了。他们调走了周楷,但刁德贵还在部门里头。我怕他后面还有动作。”

叶榛想了想:“你能换个部门吗?”

我摇了摇头:“技术岗就这一个。换部门就得从头学起,我那些手艺就白瞎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叶榛问我。

“凉拌。”我苦笑了一下,“先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车是保住了。”

那天夜里,我睡得不太踏实。凌晨两点多,我被窗外一阵摩托车引擎的声音吵醒。我迷迷糊糊地起身拉开窗帘,楼下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的摩托车,车旁站着一个人。那人戴着头盔,看不清脸,但身形很高,穿了件深色的夹克,背对着路灯,影子拖得老长。

他站着没动,像是在看什么。我定睛一看,他看的正是我爸那辆车。我心一紧,刚想喊,那人却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一溜烟地走了。

我在窗边站了很久,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重。周楷都已经被调走了他还纠缠什么?那戴头盔的人是谁?大半夜的,来我们家楼下看一辆摩托车,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第二天早上,我特地先去楼梯间看了看那辆摩托车。车还在,没有什么异样。我用钥匙打开锁,检查了一遍,没有划痕,没有撬痕。但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依然没有消失。

我骑上车去上班。路上我一直在想,那个戴头盔的人到底是谁。快到公司的时候,我停在一个红绿灯前。旁边停了一辆黑色的汽车,车窗缓缓降下一半,露出半张脸。那人戴着墨镜,看不清全貌,但我能看到他嘴角那一抹笑。他朝我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我看得真切,那人虽然换了衣服,但那个侧脸、那个下巴的弧度,分明就是刁德贵。

他盯着我,没有说话,车窗又缓缓升了上去。绿灯亮了,那辆车左转走了,我直行,但我骑在车上,整个人像被冷水浇过一样。

刁德贵为什么要跟踪我?他不是被大领导叫过办公室了吗?这事不是已经告一段落了吗?他为什么还要继续盯着我?难道他和周楷之间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交易?

我到了公司,放下工具包,第一件事是去洗手间用手机给康叔发了一条微信:“康叔,最近如果有人打电话向你打听我爸那辆车,你什么也别说。”

康叔很快回了:“咋了?有人找你麻烦了?”

我说:“不太好说。总之您帮我把嘴闭紧。”

康叔回了个“明白”的表情。我收起手机,回到工位。刁德贵远远地坐在他的办公桌后面,正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他好像是感知到了我的视线,抬起目光,似笑非笑地朝我挤了挤眼。

我攥紧了手里的螺丝刀,指甲掐得掌心发白。我知道,这场仗还没打完。周楷走了,但刁德贵还在。他刚才那个眼神,分明是在告诉我:别以为你赢了,游戏才刚刚开始。

那份“惊喜”,不会让你好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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