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四，岳父硬逼我别回爹妈家，给小姨子男友跑长途当跑腿司机。
妻子劝我憋着受下来，我直接把车拉去二手车行转手卖掉，结局看着太过瘾！
本文存在虚构情节。
我卖车那天是正月初七，二手车行刚开门，卷帘门拉起来的声音像撕布。
车贩子绕着我的车转了两圈，拿手电筒照底盘，又掀开机盖闻了闻机油尺，报了个价。
我连还都没还，钥匙往他手里一拍，签完字拿钱走人。
从进店到出门，拢共没超过二十分钟。
走出车行大门的时候，风灌进领口，我摸出手机把锁屏上那张全家福换成了默认壁纸，然后站在路边抽了根烟。
烟抽到一半，我媳妇电话打过来了，问我车呢。
我说卖了。
她那边静了得有五六秒，然后声音一下子劈了：你疯了吧你？
我没疯。
我清醒得很。
这事得从三天前那顿晚饭说起。
大年初四，按我们家往年规矩，中午在我爸妈那儿吃，晚上去岳父家。
我爸妈住在城西老小区，没电梯，六楼，我爸膝盖不好，年前刚抽过积液，上下楼得扶着栏杆一步步挪。
我妈心脏装过支架，冬天基本不下楼。
所以我每年过年回去，主要就是帮他们收拾屋子、贴对联、把米面油这些重东西扛上去。
我媳妇知道这情况，头几年也跟着一块儿干，这两年她工作忙，年前请不出假，就我一个人提前回去把该干的都干了。
今年也是这样，腊月二十八我请了半天假，把我爸妈那边整个打扫了一遍，冰箱塞满，药也配齐了。
想着初四晚上过去吃顿饭就算完事。
初四下午四点多，我正给我爸换客厅那个坏了的灯泡，我媳妇电话来了，说岳父让早点过去，小姨子带男朋友上门。
我说行，这边弄完就过去。
五点半到的岳父家，一进门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个陌生男的，瘦高个，穿件亮面羽绒服，头发抹得锃亮。
小姨子坐旁边嗑瓜子，见我进来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岳父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攥着锅铲，冲我说：来得正好，一会儿吃饭跟你说个事。
我当时没往心里去。
岳父这人一辈子在运输公司开车，退了休也闲不住，爱张罗事，家里大小事都得经他的手。
饭桌上酒过三巡，岳父把筷子一放，开口了。
小姨子这男朋友姓周，自己弄了辆二手厢式货车跑长途，专门拉绿通，蔬菜水果那些。
初五早上有一趟活，从我们这儿拉一车蒜薹去武汉，那边市场接货的人催得急。
本来姓周的自己跑，但年前他腰闪了一下，医生让少开长途。
岳父的意思，让我跟着跑一趟，路上搭把手换着开，来回大概三天。
我说爸，我初五得回我爸妈那儿。
岳父夹了块鱼放嘴里，嚼完了才说：你爸妈那边晚两天去能咋的？
又不是见不着了。
我说我妈心脏不好，我爸腿脚不利索，我回去得给他们做饭收拾。
岳父把酒杯往桌上一墩，声音不大但挺沉：你媳妇姊妹俩，你当姐夫的帮衬一把不应该？
小周头回上门，这趟活跑顺了，往后你妹跟他处对象我也放心。
你一个坐办公室的，过年放七天假，抽三天出来能累着你？
我媳妇在桌子底下踢我脚。
我看她一眼，她拿眼瞪我，意思是别吭声。
小姨子这时候接话了，说得挺轻巧：姐夫，你就当帮我个忙呗，回头让我对象请你吃饭。
姓周的那个在旁边笑，说哥你放心，路上油钱过路费我全包，你就负责换着开就行，不累。
我当时没接话。
脑子里转的是另外一回事：我爸妈那边我年前忙活了一大圈，初四晚上回去吃顿饭，初五我媳妇值班，我本来打算初五上午去把爸妈家那个漏水的马桶修了，配件都买好了搁在后备箱。
这些事没人问过我能不能安排开，就好像我的时间不值钱，我那边的爹妈不急。
我放下筷子说，这趟我跑不了。
岳父脸当时就撂下来了，说你什么意思。
我说我初五有事，我爸妈那边离不开人。
岳父说那你初六去呗，活初五跑一趟初六回来，耽误你啥了？
我说爸，那是跑武汉，来回一千多公里，三天能回来就不错了，万一路上堵车呢？
万一那边卸货压车呢？
我初七就得上班了，我总不能上班第一天请假吧。
岳父把酒杯往桌上一推，酒洒出来一片。
他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呢，家里有事让你搭把手，推三阻四的。
我媳妇赶紧打圆场，说爸你别生气，他回去跟我商量商量。
我说不用商量，这事没得商量。
我媳妇在桌底下使劲掐我大腿，我忍着没动。
那顿饭吃得不欢而散。
回家路上我媳妇就跟我急了，说你当着我爸我妹的面撅他面子，你让他下不来台。
我说你爸让我大年初五扔下自己爹妈去给别人当司机，他给我留面子了？
我媳妇说你就不能憋着受下来吗？
就三天，跑完了啥事没有，你非得闹得大家都不痛快。
我说我憋着受下来，然后呢？
往后你爸再张罗这种事，我是不是都得接着？
你妹找个对象，头回上门就让我伺候着，这往后要是结了婚，我是不是得常驻他们家当长工？
我媳妇不说话了。
过了半天她说，那你也不能这么硬顶啊，那是我爸。
我说那是我爸妈。
你爸心疼你妹，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我爸腿疼得夜里睡不着觉的时候，你爸在哪儿呢？
我媳妇眼圈红了，我知道这话说重了，但我不后悔。
初五早上我照常去了我爸妈那儿。
我爸问我昨天在岳父家喝多了没，我说没喝多少。
我妈在厨房包饺子，喊我过去帮忙擀皮。
我一边擀皮一边想这事，越想越不对劲。
我媳妇初五值班，晚上回来又跟我掰扯，这回她换了个路数，说她爸高血压，昨天一宿没睡好，让我打个电话过去服个软，就说初六可以跑，她帮我一块儿去我爸妈那边干活。
我说行，电话我打，但跑车的事免谈。
电话打过去，岳父接的，我还没说两句他就打断了，说你不用跟我解释，我就问你一句话，这个忙你帮不帮。
我说爸，真帮不了。
他直接挂了。
初六中午，小姨子给我发微信，发了一长串语音。
我点开第一条，是她扯着嗓子喊：姐夫你怎么这样啊，我爸昨晚上血压都高了，你至于吗？
不就跑趟车吗？
我对象腰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人怎么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后面几条我没听，直接删了对话框。
我媳妇坐沙发上抹眼泪，说这年过成这样，往后怎么回娘家。
我说你回你的，我不拦着，但我话搁这儿，这种事有一回就有第二回，你爸今天让我给你妹男友开车，明天就能让我给你妹家搬家，后天呢？
你爸是热心肠，但热心肠不能拿我填坑。
我媳妇不哭了，抬头看我，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我打算把车卖了。
她以为我说气话，结果初七早上我真把车开二手车行去了。
那车买了三年，平时就上下班开，跑了两万多公里，车况正当年。
车贩子给的价格比我预想的低了几千，我没犹豫。
钱到手我给我媳妇转了账，备注写的是“你爸下次再安排活，让他直接雇车，别搭我这个人”。
她没回我。
下午我坐公交去的我爸妈家，我爸问我车呢，我说卖了，以后出门打车，省心。
我爸看了我一眼，没多问，就说了句：卖就卖了吧，反正你上班近。
晚上我躺床上想这事。
我卖车，说到底不是跟岳父赌气。
我是在拿车换一个东西：往后谁再想使唤我，得先想想我这个人好不好说话。
车能再买，人一旦被当成免费劳力使顺了手，想再直起腰来就难了。
我媳妇到现在没跟我说话，我知道她夹在中间难受。
可我要是初五真去了武汉，回来我连自己这关都过不去。
我爸那膝盖疼起来什么样我见过，我妈一个人拎不动米袋子上六楼我见过。
岳父的酒局上，没人提这些。
车卖了，事还没完。
我媳妇昨天跟我说，她妹那个对象初五自己跑了一趟，路上腰疼犯了，在服务区歇了半宿，货到晚了，被扣了八百块钱。
岳父在家骂了一晚上，骂姓周的不靠谱，骂我轴。
我听着没吭声。
我媳妇顿了一下又说，不过她妹今天打电话来，说那个姓周的回去跟他爸妈借了钱，雇了个司机，一个月六千。
我媳妇说这话的时候看我一眼，我说你看我干嘛。
她说没干嘛，就觉着你这车卖得吧，有点冤，又有点不冤。
我现在每天挤公交上下班，早上多花二十分钟。
经过我爸妈那个小区门口的时候，我有时候会提前一站下车，上去看一眼，把垃圾带下来。
车没了，腿还在。
我就想知道，往后老周家再有事，是不是还得先掂量掂量我这人好不好说话。
不过这话我没跟我媳妇说。
她到现在也没把这事翻篇，我也不知道她哪天能翻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