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被广电总局点名封杀,到在直播间里安静推销商品,马诺这十年,走得比很多人想象中要长。
2010年,她站在《非诚勿扰》的舞台上,一句“我宁愿坐在宝马车里哭,也不愿坐在自行车上笑”,把自己钉在了“拜金女”的耻辱柱上。十几年过去,骂声没彻底消停,但她人还在,账号还在,直播间里的灯还亮着。
只是那个当年敢在全国观众面前说狠话的20岁女孩,如今换了一套话术,换了一个战场,也换了一种活法。
2010年的《非诚勿扰》,是真正意义上的全民综艺。周末晚上,无数家庭守着电视机,看台上三十四盏灯一盏盏灭掉,看男女嘉宾你来我往地过招。
马诺就是在这时候被“推”出来的。她五官精致,站在台上辨识度极高,但真正让人记住她的,不是脸,是那张嘴。
那期节目里,一个家境普通的男嘉宾问她愿不愿意陪他骑自行车散心,她眼皮都没抬,直接甩出那句话。节目组乐疯了——爆点有了,话题有了,收视率有了。
互联网那一头,直接炸了。
骂她拜金的有,骂她“败坏社会风气”的有,甚至有人追到她社交账号底下一连骂了好几年。但骂归骂,热度是实打实的。那段时间她接通告接到手软,有圈内人爆料,某卫视甚至愿意以逼近二线女明星的价格签她。
然而流量这把刀,从来都是双刃的。2010年6月,广电总局办公厅下发《关于加强情感故事类电视节目管理的通知》,要求各卫视严格把控话题关、嘉宾关、内容关。安徽卫视率先做出实质性安排,立即停用马诺。她的“黑红”上升通道,被一刀切断了。
被封杀之后,马诺不是没试过挣扎。
她拍电影,参演了《春娇与志明》,跟杨千嬅、余文乐同框,结果因为舆论压力,她的镜头被全部删除。她发专辑,《好想》《热夜》两张EP,市场反应冷淡。她演网剧、拍微电影,能上的通告都上了一遍,但热度这东西,就像手里攥沙子,越使劲,漏得越快。
传统娱乐渠道收窄了,没有剧组敢冒险用她。她偶尔在社交平台发日常,底下永远有人留言:“宝马找到了吗?”那个标签粘得太牢,撕不掉,也盖不住。
2019年,她发了一篇长文,直指当年节目有剧本,言论被引导,男嘉宾很多是“托儿”。她说:“这十年,我学到的最深刻的一课,就是不要把所有人都当好人。”这篇“揭内幕”的文章引发了一轮讨论,但很快就沉了下去——观众的记忆力有限,新的话题层出不穷,没人愿意在一个过气艺人身上浪费太多注意力。
就在马诺快要被公众彻底遗忘的时候,一个全新的行业崛起了。
直播带货,这个在2010年还不存在的概念,在短短几年内彻底改变了“过气艺人”的生存逻辑。传统娱乐行业里,一个艺人一旦被贴上负面标签,基本等于职业生涯的终点——没有导演敢用,没有平台敢推,观众也懒得给第二次机会。但直播间不一样,它不看你的过去,只看你今晚能不能把货卖出去。
贾乃亮算是一个典型。他从演员转型直播带货后,2024年5月以7.07亿元销售额拿下抖音带货达人榜第一,同年618期间累计GMV超过11亿元。朱梓骁在直播间里低头吃鸡爪,一吃就是几个小时,抠图循环播放,被网友调侃“从早吃到晚”,但销量上去了,钱赚到了。
这些人的共同特点是:传统演艺路走不通了,或者不够走了,但直播间给了他们一张新桌子。你不需要科班出身,不需要作品积累,甚至不需要好名声——你只需要有流量,哪怕是被骂出来的流量。
马诺看懂了这条新路。
她开始做自己的抖音账号,开直播,选品方向以美妆、日用品为主。她懂镜头,毕竟在电视前站过;她懂观众,毕竟被骂了十年。直播间里,她不再咄咄逼人,不再制造话题炸弹,而是安安静静地介绍产品,偶尔跟粉丝聊聊天。
当年的“拜金女”标签,在直播间里被重新包装了。她不再标榜“要嫁有钱人”,转而强调“独立女性”“自己赚钱自己花”。有网友在评论区刷“宝马车”的梗,她也不恼,笑着带过去,偶尔自嘲一句“以前太年轻”。
这种策略调整,说白了是一种生存智慧。直播间的受众跟电视观众不一样——电视观众是来看热闹的,直播间观众是来买东西的。你跟他们吵,他们转身就走;你跟他们聊家常,他们反而愿意下单。
仔细看马诺现在的直播话术,你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变化:她几乎从不碰敏感词了。
“拜金”不提了,“宝马”能不提就不提,就算有人故意刷梗,她也用玩笑带过,绝不给话题发酵的空间。她开始强调“理性消费”“适合自己才是最好的”,甚至会主动跟粉丝说“别冲动,想清楚再下单”——这些话放在2010年,从她嘴里说出来,谁都想不到。
有人说这是成长,有人说这是被迫求生。两种说法都不算错。一个被全网骂了十年的人,如果还不能学会闭嘴和转弯,那就不是勇敢,是蠢。
但问题在于:这种调整,到底是真心的,还是演出来的?
这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你只能看到她坐在镜头前,语气温和,偶尔笑一笑,偶尔叹口气。她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不是拜金女”,她只需要把货卖出去,然后活下去。
马诺的转型,其实是一个很有代表性的样本。
电视时代,造星逻辑是单向的:节目组制造话题,观众接收话题,争议艺人被消费,然后被抛弃。整个过程,艺人本人几乎没有主动权,只能等着被选择、被定义、被淘汰。
但直播时代不一样。你不需要电视台的青睐,不需要导演的认可,你只需要一部手机、一个账号、一张能说会道的嘴。你可以自己定义自己的人设,自己选择自己的受众,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开播、什么时候下播。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洗白”很容易。马诺2023年闪婚,随后又陷入家暴、离婚纠纷,据称半年内遭遇7次家暴,最终起诉离婚。这些私人生活的混乱,跟她当年那句“宝马车”的言论一样,被媒体翻来覆去地咀嚼。流量时代,没有真正的“重新开始”,互联网的记忆力比任何一个人都好。
但至少,她还在牌桌上。她没有成为“豪门太太”,也没有穷困潦倒到求助节目。她就夹在中间,靠自己的脸、自己的名气、自己的争议,在直播间里占了一个位置。
从电视到直播,从“宁坐宝马哭”到“家人们理性消费”,马诺走了一条很多过气艺人正在走的路。这条路不一定体面,不一定好看,但至少能走通。
你觉得她的转型,算成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