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禹是六九年生的北京人,毕业于首都经济贸易大学,现在在央视当特约评论员,还在中国发展改革报社当副社长,之前还拿过电视评论方面的奖项。上午九点,办公室电话响了,他放下手里的经济报告接起电话,台里编导说下午直播要临时加个刚出的就业数据,他应了一句资料发我邮箱,挂了电话就打开电脑忙活起来。
屏幕上全是表格和文档,他熟练地在那几个数据库里查,还翻出前几个季度的数做对比,键盘敲得轻,偶尔停下来在磨得发白的旧笔记本上画画写写,上面记的都是些外人看不懂的缩写和箭头。
同事老李端着茶杯进屋,问他是不是又被加任务了,他眼睛盯着屏幕说得加点料,数据看着挺有意思,第三产业的拉动力比预想的好,但青年失业率那一块还得再瞅瞅统计口径。老李凑过去看了两眼,问他直播还没到时间,怎么就开始抠细节了,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说心里得先有个准数,不然到时候只能对着镜头说些没营养的车轱辘话。
办公室暖气开得挺足,他把西装脱了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桌上摆着个印有调研字样的旧搪瓷杯。
下午两点他提前到了台里,在候场的小房间里站着把当天的新闻速递看了一遍,在重要的地方画了几道线。化妆师过来简单弄了几下,他客气地说了声谢。耳麦里导播倒计时响起,他整理好衣领抬头看了一眼提词器,很快又挪开视线,镜头红灯亮起,主持人问起就业形势,他接话说刚看到数据,整体还行,但结构上有特点。
他讲的话没废话,先分析哪些行业缺人,又说哪些地区岗位多,还顺带提了提政策手段,说到青年就业时,他特别提到高校和职校毕业生的选择不一样,说职校那块他这周刚好看过校企对接的案例。他没用什么压力或者寒冬之类的空话,而是讲了个中部地区职校和当地工厂签协议的事,把招了多少人、工资多少都说得明明白白,最后绕回宏观分析,说稳就业的关键还是得看那些细枝末节的地方通不通。直播结束,他摘下耳麦揉揉耳朵,刚站起来手机就响了,报社那边找他谈晚上的稿子,他边往外走边说初稿第二部分关于改革的案例写得不太准,跟以前的搞混了,自己回去改两笔六点前发过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他侧身让过小跑的年轻记者,回到办公室重新对着电脑,调出报社稿件改了那段话,关掉文档时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黑了,长安街上车灯连成一片。他顺手处理了邮箱里的一封高校研讨会邀请,把时间记在日历里,家里人发消息问晚上回不回家吃饭,他回了一个回字。
收拾东西穿上外套,走前他看了一眼桌角那本旧笔记本,在今天的日期下补写了结构分化和区域协同几个字,字迹写得挺草。他锁好门下楼,电梯里遇到熟人点头打个招呼,走出大楼感觉到晚风有点凉,他紧了紧外套,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