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同事搭我车回老家过年,路过山姆超市买了两万多年货,结账时我说:你稍等,我去挪车,她愣在原地,我开车扬长而去

引言

女同事主动要求搭我的车回老家过年,一千多公里的路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可刚上高速她就得寸进尺,非要坐副驾驶,还嫌弃我车里太乱。路过山姆超市时她更来劲了,说要买点年货带回家,结果一买就是两万多,堆满了整个购物车。结账时她笑盈盈地看着我,似乎在等我主动付款。我冲她笑了笑,说了一句"你稍等,我去挪车",然后径直走向驾驶座,发动车子,扬长而去。后视镜里,她拎着大包小包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女同事搭我车回老家过年,路过山姆超市买了两万多年货,结账时我说:你稍等,我去挪车,她愣在原地,我开车扬长而去-有驾

01

我叫周明远,在临江市一家科技公司做销售,老家在千里之外的青州市。因为今年业绩不错,公司特意多给了几天假,我便盘算着早点开车回去陪父母过年。

腊月二十六那天,我正在工位上整理最后几份报表,同部门的林晓珊端着咖啡走了过来。她穿着件米白色羊绒大衣,妆容精致,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笃笃作响。

"明远,听说你今年开车回去?"她在我桌边停下,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我抬头看她一眼:"对,后天一早出发。"

林晓珊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也回青州,票一直没抢到,你能不能捎我一程?你放心,油费过路费我跟你平摊。"

说实话,我心里是有些不太情愿的。一千多公里的路程,两个人挤在车里,光是想想就觉得不自在。更何况林晓珊平时在公司就出了名的难伺候,谁跟她合作项目都得掉层皮。

但话说到这个份上,不答应又显得太小气。我点点头:"行吧,那后天早上六点,我在公司楼下等你。"

林晓珊笑得很甜:"明远你真好,那咱们说定了啊。"

转过天早上五点五十,我提前到了公司楼下。车刚停稳,就看见林晓珊拖着个硕大的行李箱从马路对面走过来,身后还跟了个姑娘,拎着鼓鼓囊囊的编织袋。

我愣了一下,推开车门迎上去:"你这是……"

林晓珊把行李箱往我脚边一推,喘着气说:"这是我表妹孙甜甜,也在临江打工,今年跟我一起回去。明远你人最好了,多带一个人不碍事吧?"

我盯着后备箱里已经塞得七七八八的东西,眉头皱了起来:"晓珊,我后备箱装了不少年货,你这些东西……"

"哎呀挤一挤嘛,实在不行放后排座位上。"林晓珊说着已经开始动手搬她的箱子,"甜甜你去帮明远哥把后备箱腾一腾。"

孙甜甜倒是个老实姑娘,低着头小跑过来,嘴里不停道谢:"周哥麻烦您了,真的不好意思。"

我叹了口气,帮着把后备箱重新归置了一遍。说实话要早知道是两个人,我可能直接就回绝了。但人都到跟前了,总不能把行李扔出去。

等东西都塞进去,已经快六点二十了。林晓珊拉开副驾驶的门就要上车,我下意识拦了一下:"晓珊,后排空间大,要不你坐后面?副驾驶我想放点东西。"

林晓珊回头看我一眼,眼睛里带着点不满:"明远,坐副驾驶视野好,我不会晕车。甜甜她坐后面就行,她年轻人随便怎么坐都行。"

孙甜甜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我坐后面,我坐后面。"

我看着林晓珊已经弯腰坐进副驾驶,还顺手把座椅往后调了一大截,心里那股火就有点压不住。这车是我上个月刚买的,连座椅套都没舍得拆,她倒是一点都不见外。

上了车,我调整了下后视镜,正准备启动,林晓珊又开始指挥了:"明远你走哪条高速?我觉得走临青高速比较好,虽然远一点但是路宽,我去年坐同事车走过一回。"

"我走滨青高速,那条近。"我挂上挡,把车缓缓驶出停车位。

林晓珊撇撇嘴:"滨青高速大车多,而且服务区少,到时候想上厕所都找不到地方……"

"我开了七八年车了,这条路走过不下十趟,你放心。"我声音冷下来,把车载音乐打开了。

孙甜甜在后排缩着身子,一句话不敢说。我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小姑娘穿着件洗得有点发白的羽绒服,低着头玩手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上了高速之后,林晓珊倒是消停了一会儿,靠在座椅上补觉。孙甜甜小声问我能不能开点窗,说车里暖气太足有点闷。我给她开了半扇窗,她小声说了句谢谢周哥。

开了大概两个多小时,林晓珊醒了,伸了个懒腰开始翻她的大号手提包。她掏出面小镜子补了个妆,又拿出个保温杯让我帮忙倒热水。

"明远,前面那个服务区停一下吧,我想上厕所。"

我看了眼导航:"刚过一个服务区,下一个还有三十公里。"

"那你不早说!"林晓珊语气一下子冲起来,"我想上厕所你让我憋三十公里?"

我深吸一口气:"刚才你睡觉的时候我问过一回,你说不需要。"

"我没听见嘛。"她嘟囔了一句,低头刷手机,突然又叫起来,"哎前面有个山姆超市,咱们下去逛逛呗!我正想买点年货带回去。"

我看了一眼路牌,确实有个出口,下去不远处就是一家大型会员制超市。我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这一路气氛已经够僵了,让她下去买点东西也好,省得坐在车上唠唠叨叨。

"行,那就下去一趟,别太久。"我打了转向灯,驶出高速。

02

山姆超市的停车场很大,转了一圈才在角落里找到个位置。车刚停稳,林晓珊就迫不及待地解安全带,回头冲孙甜甜喊:"甜甜快点,咱们进去逛逛,这里的进口零食可多了。"

孙甜甜小声说:"姐,我不太想进去,我在车里等你们就行。"

"大老远来一趟不进去看看?"林晓珊已经推开车门,"走吧走吧,帮我拎点东西也好。"

我锁好车,跟着她们进了超市。巨大的仓储式卖场里人声鼎沸,到处挂着大红灯笼和"年货节"的横幅,过年的气氛扑面而来。

林晓珊一进超市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推了个大号购物车就开始扫货。新西兰进口的羊排、智利车厘子、北海道干贝、一整箱的依云矿泉水、高端礼盒装的坚果和巧克力,看见什么往车里扔什么。

我跟在后面,看着她像不要钱一样往车里装东西,忍不住问了一句:"晓珊,你买这么多,拿得回去吗?"

"有什么拿不回去的,这不是有你车嘛。"她头也不回,又往车里扔了两盒马卡龙礼盒,"我爸妈一年到头不舍得买好东西,这回我多带点回去让他们开心开心。"

我看了眼购物车,光那几盒高级礼品套装就要两千多,再加上羊排车厘子和各种进口零食,这随便一算就过万了。

孙甜甜跟在林晓珊后面,手里也拎了个小购物筐,里面只放了两盒普通的饼干和一小袋红枣,加起来估计不到一百块钱。我经过她身边时,她正对着货架上的一盒巧克力发呆,犹豫了半天还是放回去了。

"喜欢就拿着。"我说了一句。

孙甜甜吓了一跳,赶紧摇头:"不了周哥,太贵了,一盒两百多呢。"

我看了眼价签,298元。确实不便宜,但看她那眼神,是真舍不得。

"拿着吧,算我请你的。"我把那盒巧克力拿下来放进她的筐里,"大过年的,开心点。"

孙甜甜眼眶有点红,连声道谢。

林晓珊转了一圈回来,看见孙甜甜筐里的巧克力,撇了撇嘴:"甜甜你也学着会花钱了?这种巧克力超市里卖就是杀猪价,淘宝上便宜一半。"

孙甜甜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小声说:"是周哥送我的……"

林晓珊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点审视,但没再多说,推着购物车继续往熟食区走。等逛到生鲜区的时候,她的购物车已经快装满了,又开始往里面塞进口牛肉和帝王蟹。

"晓珊,你这些东西加起来得多少钱?"我忍不住问。

"大概两万多吧。"她轻描淡写地说,"一年就过一次年嘛,对自己好点。"

说着她推着车往收银台方向走,经过酒水区又顺手拎了两瓶进口红酒,四百多一瓶。

排队结账的时候,林晓珊站在前面,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中午十一点了。这一趟逛了一个多小时,高速上的时间耽误了不少。

收银台前排了七八个人,林晓珊回头看我说:"明远,待会儿结完账你帮我搬一下东西哈,车厘子和羊排都比较重。"

我没接话,看着购物车里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心里忽然有点堵。不是说好平摊油费过路费的吗?从早上出门到现在,她一个字都没再提过。上厕所要停车,逛超市要绕路,买了两万多的东西理所当然地觉得我该给她当搬运工。

"我这人就是心软,平时在公司谁来求我办点什么事我都不好意思拒绝。"她还在自说自话,"但是你知道吗,我最讨厌别人把我的好当理所当然。"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前面,语气像是在教育孙甜甜。我却觉得这话像一根刺,扎在耳膜上格外难受。

终于轮到林晓珊结账了。收银员一样一样扫码,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最后定格在21568元。

林晓珊从包里摸出手机,打开付款码,然后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是等着我开口说"我来吧"的眼神。

我冲她笑了笑,语气温和地说:"你稍等,我去挪车,这里不让长时间停车。"

林晓珊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我把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转身大步往停车场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她带着疑惑的声音:"明远?周明远?"

我没有回头。走了大概二十步,我按开车锁,拉开驾驶座的门,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我看见林晓珊拎着几个大袋子从超市门口冲出来,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然后变成恼怒。她朝我这边跑了几步,嘴里喊着什么,但隔着玻璃我一个字都听不清。

我挂上倒挡,缓缓把车退出车位,然后挂上前进挡,打了方向盘,驶出停车场,上了主路,扬长而去。

03

女同事搭我车回老家过年,路过山姆超市买了两万多年货,结账时我说:你稍等,我去挪车,她愣在原地,我开车扬长而去-有驾

车驶上高速之后,我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导航屏幕上连着弹出来七八个微信语音通话请求,全是林晓珊的。

我没接。又过了一会儿,短信叮叮咚咚地涌进来,趁着等红灯的间隙我看了一眼:

"周明远你疯了吧???"

"我的行李还在你车上!!!"

"你是不是有病啊!!!把我一个人扔在超市???"

"你给我回来!!!!!"

"我报警了啊!!!!!!!!"

后面跟了十几个未接来电,有微信的也有手机号的。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中控台上,深呼吸了几口,尽量让心跳平复下来。

说实话,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动过去之后,我心里也开始打鼓。毕竟行李确实还在我车上,孙甜甜也还在后排坐着,我这算不算扔下同伴跑了?

等等。孙甜甜。

我猛地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孙甜甜缩在角落里头埋得低低的,整个人像只受惊的鹌鹑。她手里还攥着我送她的那盒巧克力,指甲掐在纸盒边缘,指节都泛白了。

"甜甜……"我声音有点干。

孙甜甜慢慢抬起头,眼睛里汪着泪,但脸上居然挤出来一个笑:"周哥,你……你是真走了啊?"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刚才确实是一时上头,满脑子只想让林晓珊难堪,完全忘了后排还坐着个无辜的小姑娘。

"对不起甜甜,我……"我把车靠到应急车道,拉了手刹,"你姐那边我确实做得不太地道,但你也看见了,她今天一路上那个态度……"

孙甜甜擦了擦眼睛,小声说:"我知道的周哥,我姐她就是那样的人……其实她今天出门之前就跟我说,让你捎我们回去是给你面子,说你这个人在公司好说话,不占白不占。"

我一愣:"她真这么说?"

孙甜甜点点头,又赶紧摇头:"周哥你别生气啊,我不该说的……但是我姐她……她刚才在超市买东西的时候,还跟人打电话了。"

"跟谁打电话?"

"好像是她们部门那个赵经理。"孙甜甜缩了缩脖子,"她说……她说她买了东西让你付钱,你要是敢不付,回去就让赵经理给你穿小鞋。她说你在公司刚转正没多久,最怕得罪领导。"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我清醒了几分。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怪不得一路上那么理直气壮,不但要我当司机当搬运工,还盘算着让我当冤大头给她买单两万多块钱的年货。

"周哥,要不……要不你掉头回去接我姐吧,"孙甜甜声音越来越小,"她一个人在超市那边,行李也没拿,身上就一个手机……"

我靠回座椅上,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回去接她?那我刚才的举动就成了一场笑话。不回去?那她一个女孩子被扔在陌生的地方,确实也不太合适。

正纠结着,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公司副总王长海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那头传来王长海低沉的声音:"小周,你怎么回事?晓珊刚才哭着给我打电话,说你把她扔在高速路口了?"

"王总,事情不是她说的那样……"

"不管怎么样,你一个男的把女同事扔半路上就是不对!"王长海语气严厉,"马上回去接她!你要是不接,年后你也不用来了。"

电话挂断,我攥着手机僵了好一会儿。

孙甜甜小心翼翼地问:"周哥……是谁打的?"

"公司副总。"

"那你……你回去接我姐吗?"

我看着前方的路面,高速上的车流呼啸而过。远处的天色开始阴沉下来,像是要变天了。

不回。我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倔劲儿。

我在公司勤勤恳恳干了大半年,业绩在同批进来的新人里排前三,凭什么她林晓珊一句"让赵经理给你穿小鞋"我就得乖乖听话?凭什么王长海一个电话我就得掉头当孙子?

我今天要是掉头回去了,以后在公司就永远挺不直腰杆。

"甜甜,"我转过头看着她,"如果我送你回家,但是你姐那边可能得让她自己想办法,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孙甜甜咬着嘴唇想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我姐她……她从小就喜欢欺负人。周哥你是个好人,我跟你走。"

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我把车重新启动,并入主路,一脚油门踩下去。

手机又响了,是林晓珊。

我拿起来,按下接听键。

"周明远你这个王八蛋!!!你知不知道我站超市门口冻了快半小时了!!!我的行李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送回来!!!"

等她骂完,我才平静地说了一句:"林晓珊,你的行李我放在下一个服务区的失物招领处。你自己叫个车过来拿。"

然后我挂了电话,顺手把她的号码拉黑了。

04

导航显示下一个服务区还有四十六公里,我把速度提了上去。孙甜甜在后面一直很安静,偶尔听见她吸鼻子的声音,估计在偷偷抹眼泪。

"甜甜,你姐平时在家里也这样吗?"我主动找了个话题。

孙甜甜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姐从小就这样,我姨和姨父惯着她。她比我大四岁,小时候不管什么东西都要跟我抢,抢不过就哭,一哭大人就来骂我。"

"那你爸妈不管?"

孙甜甜声音更低了:"我爸走得早,我妈在老家厂里上班,工资不高。我姐她妈——就是我姨——条件好一点,小时候经常接济我们家,所以我妈一直让我让着她。"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缩在座椅上,看起来特别瘦小。

"那你今年怎么想到跟你姐一起回去?"

"我本来没想跟她一起。"孙甜甜说,"我买的是绿皮火车票,硬座,十九个小时。结果我姐说她要搭你的车,让我跟她一起走,说省下来的火车票钱还能给家里买点东西……"

我忽然想起来刚才在超市里她只拿了两盒饼干和一袋红枣,对比林晓珊那两万多块钱的购物车,反差大得让人心酸。

"那你刚才买的那些东西……是给你妈的?"

孙甜甜点点头:"我妈胃不好,红枣是给她泡水喝的。饼干是给我表弟买的,我姨家的孩子,今年上初中了。"

我从扶手箱里掏出一百块钱递过去:"拿着,到服务区买点热乎的东西吃。"

孙甜甜死活不肯要:"周哥你已经送我一盒巧克力了,不能再要你钱了。"

"拿着吧,就当是我给你赔不是,刚才也没征求你意见就把你姐扔下了。"

她犹豫了半天才接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

四十分钟后我进了服务区,停好车,去失物招领处把林晓珊的行李箱和那个编织袋都寄存了,拍了照发给林晓珊的微信,然后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做这些的时候我手有点抖,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孙甜甜在服务区的快餐店买了碗牛肉面,坐那儿小口小口地吃着。我坐在对面,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忽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

"甜甜,你家具体在青州哪?"

"青州下面的安县,离市区还有六十多公里。"

安县。那跟林晓珊家不是一个方向。林晓珊说过她家在青州市区,而安县是青州最偏的一个县。

"你姐知道你坐我的车回老家吗?"

孙甜甜愣了一下:"知道吧……她跟家里说的时候提过,说搭同事的车回去,不用挤火车。"

我心里咯噔一下。也就是说,林晓珊家里人是知道她坐我的车的。如果她打电话回去跟家里人告状,到时候闹起来,人言可畏。

但事情已经做到这一步了,退缩也没用。

"甜甜,你记一下我的手机号。"我把号码报给她,"如果你姐家里人找你麻烦,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孙甜甜记下号码,小声说:"周哥你放心,我回家什么都不说,就说我自己坐火车回来的。"

"你不用替我瞒着。"我摇摇头,"你姐什么样的人大家都清楚,你说实话就行。"

我们又上路了。这一路孙甜甜明显放松了不少,开始主动跟我说起她家里的情况。她在临江一家服装厂打工,每个月工资四千出头,除掉房租和吃饭,能攒下来两千多。这次回家她给妈妈买了件羽绒服,还买了些县城里买不到的药。

"我妈怕冷,冬天膝盖疼得厉害。"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我攒了三个月的钱买的,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特别厚实。"

我听着心里一阵暖意。同样是出来打工的,一个攒了三个月钱给妈妈买羽绒服,一个逛趟超市花两万多买进口年货。这就是做人的差别吧。

下午四点多,我在安县收费站下了高速。孙甜甜给我指路,七拐八拐地开进了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在一栋六层楼前停下。

"到了周哥,就是这儿。"

我帮她从后备箱把行李拿下来。孙甜甜拎着东西站在单元门口,冲我鞠了个躬:"周哥,今天真的谢谢你。那个……我姐那边……"

"你不用担心我。"我笑了笑,"回去吧,好好陪陪你妈。"

孙甜甜上楼之后,我靠在车边抽了根烟。暮色渐浓,楼里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有饭菜的香味从窗户里飘出来。

我想起被扔在山姆超市的林晓珊。这会儿她应该已经拿到行李了吧?或者还在气急败坏地打电话跟人告状?

管她呢。我掐灭烟头,拉开车门,往青州市区的方向开去。爸妈还在家里等着我吃晚饭呢。

05

到青州市区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华灯初上,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灯笼和彩灯,过年的气氛比临江浓得多。我把车停在小区楼下的车位里,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才上去。

爸妈听见开门声迎出来,我妈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怎么才到?打电话也不接,急死我了。"

"路上有点事耽搁了。"我换了拖鞋,把行李拎进卧室。

我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头也不回地说:"能回来就行,赶紧洗手吃饭。"

饭桌上我妈一个劲儿给我夹菜,问东问西的。我应付了几句,没提林晓珊的事。手机已经静音了,偶尔亮一下屏幕,全是各种软件的推送通知,没有林晓珊的来电——她的号码已经被我拉黑了。

但我知道这事没完。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接到了王长海的电话。这次他的语气不像昨天那么冲了,但依然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小周,晓珊昨晚哭着给我打了三个电话。她爸妈那边也知道了,说你把她一个女孩子扔在超市门口,大过年的让人看笑话。"

"王总,她把我当冤大头,让我给她买两万多的年货您知道吗?"

"这个事情我已经问过晓珊了,她说没这回事,是你理解错了。"王长海顿了顿,"公司虽然没规定同事之间不能闹矛盾,但晓珊的叔叔是咱们公司的大客户,这事儿传出去对谁都不好。小周啊,你刚转正没多久……"

"王总,我明白了。"

挂掉电话,我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窗外楼下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钻进耳朵里,震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林晓珊的叔叔是大客户,所以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占同事便宜。我做了一件看似痛快的事,结果可能赔上工作。

值吗?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阳台上想了很久。

不值。工作上我是个新人,好不容易熬过试用期,业绩也做上来了,要是因为这点事丢了工作,对不起这几个月的辛苦。

但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因为有些事比工作重要,比如做人的底线,比如骨气。

我妈推门进来,递给我一个橘子:"昨晚吃饭就看你有心事,怎么了?跟女朋友吵架了?"

"没有的事,妈。"我接过橘子,"就是工作上有点小麻烦。"

"大过年的别想那些,先把年过了再说。"我妈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爸买了条大鲤鱼,晚上给你做糖醋的。"

我笑了。家的感觉就是这样,不管外面遇到什么事,回家之后一碗热饭就能让你觉得一切都能扛过去。

接下来的两天相安无事。年三十那天,我帮着我妈包饺子、贴春联、挂灯笼,我爸在阳台上擦他那辆骑了十几年的电动车,嘴里哼着小曲儿。窗外鞭炮声越来越密,空气里全是硫磺和火药的味道。

傍晚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对面传来孙甜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慌:"周哥,我姐她……她刚才带人到我家来了。"

我心里一沉:"怎么回事?"

"她说她把行李箱放服务区丢了,里面有几万块钱的黄金首饰,要我家赔……"孙甜甜声音发颤,"我妈心脏不好,刚才差点被她气晕过去,我姨父也来了,说我包庇你……周哥我该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她们现在还在你家?"

"在,我姐在客厅摔东西呢,说今天不赔钱就不走。"

"你等着,我这就过来。"我挂了电话,冲进卧室抓起外套。我妈在厨房喊我吃饭,我应了一声说朋友有事出去一趟,头也不回地跑下了楼。

车上我拨了林晓珊的电话——她被我拉黑了,但此时此刻也顾不上了,用我爸的手机拨过去。

响了两声,接通了。

"你哪位?"林晓珊的声音里还带着怒气。

"我,周明远。"

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冷笑:"哟,周大善人,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我行李箱里面的金首饰总共三万六,你说怎么办吧。"

"林晓珊,你行李箱里有没有金首饰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发动车子,挂挡踩油门,"你现在在甜甜家是吧?我二十分钟到。你最好安分点,别把你姨气出好歹来。"

"你威胁我?"

"我提醒你。"我挂断电话,把油门踩到底。

夜色里的安县比市区安静得多,鞭炮声稀稀落落的。我把车停在孙甜甜家楼下,老远就听见楼上传来争吵声。

我心里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

女同事搭我车回老家过年,路过山姆超市买了两万多年货,结账时我说:你稍等,我去挪车,她愣在原地,我开车扬长而去-有驾

06

孙甜甜家门口围了几个看热闹的邻居,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你儿子把我一个女孩子丢在高速路上,现在我的金首饰丢了,你们家当然要负责!"

我推门进去,客厅里站了四五个人。林晓珊叉着腰站在中间,脸上的妆花了一半,头发也有些凌乱。旁边站了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应该是她爸,板着脸不说话。

孙甜甜缩在墙角,眼眶通红。她身后坐着一个瘦小的中年女人,脸色苍白,捂着胸口,是孙甜甜的妈妈。

"林晓珊。"我走进客厅,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我。林晓珊看见我的一瞬间,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愤怒、尴尬、怨恨,什么都有。

"你来得正好。"她抬高下巴,"行李箱我昨天去服务区拿了,里面的金首饰全没了,我问过服务区的人,说是你寄存的,你负全责。"

"你行李箱里有没有金首饰,咱们心知肚明。"我看着她,"你要不要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调一下服务区的监控,看看你那行李箱到底装了什么?"

林晓珊脸色变了变:"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我往前迈了一步,"你行李箱里除了衣服和日用品什么都没有,因为那行李箱我帮你搬的时候掂量过,轻得很。你想借这个由头讹甜甜家一笔钱,算盘打得不错。"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林晓珊的父亲皱着眉看了看女儿,没说话。

孙甜甜的妈妈颤巍巍地站起来:"晓珊……你行李箱的事,跟你姨说实话,到底有没有金首饰?"

"有!"林晓珊梗着脖子,"怎么没有?我买了三万多的金镯子金项链,全在箱子里!"

"那好,"我拿出手机,"我报警。"

林晓珊猛地看向我,眼神里闪过一瞬间的慌乱:"你报啊!你以为我怕你?"

我拨了110,正要按拨打键,她爸爸开口了:"晓珊,行了。"

"爸!"

"我说行了。"她爸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自己女儿一眼,"行李箱的事情到家再说,别在这儿闹了。"

"可是爸!那个王八蛋把我丢在超市……"

"我说回家。"她爸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外拉。林晓珊挣扎了两下,到底还是被她爸拽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孙甜甜扑到妈妈身边,母女俩抱在一起,谁都没说话。

我站在那儿,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这时孙甜甜的妈妈抬起头看着我,声音沙哑地说:"你是晓珊的同事吧?谢谢你了小伙子。这孩子从小被惯坏了,是我们没教好。"

"阿姨您别这么说。"我蹲下来,"甜甜是个好姑娘,您把她教得很好。"

又过了十来分钟,确定林晓珊一家已经走了,我才告辞出来。孙甜甜送我到楼下,外面的风很冷,她搓了搓手。

"周哥,今天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来了,我姨她们肯定要欺负我妈。"

"以后有事直接打我电话,别自己扛着。"

孙甜甜用力点头。我走了几步,她又喊住我:"周哥,你今天为我得罪了我姐,年后回公司……你打算怎么办?"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能怎么办?该上班上班,该干活干活。总不能因为怕被人穿小鞋,就一辈子弯着腰做人。"

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年夜饭热了第二遍。我妈什么都没问,只是给我盛了碗热汤。窗外烟花炸开,整片夜空都在亮。

我看着窗外的绚烂光芒,忽然觉得这个年,过得比预想中更有意义。

07

大年初一早上,我被鞭炮声吵醒。躺在床上刷手机,朋友圈里全是拜年的内容。翻到林晓珊的页面时,发现她把我从同事群里踢出去了,还发了一条阴阳怪气的动态:"新的一年,愿善良的人都被温柔以待,某些人就不配。"

配图是一张表情包,写着"白眼狼"三个字。

下面已经有十几个同事点赞了,还有人评论问怎么回事。林晓珊回复说"被一个不要脸的人坑了,大过年的不想提"。

我心里冷笑一声,关掉了朋友圈。这种把戏她在公司玩过无数次了,每回跟人闹矛盾就在朋友圈卖惨,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把对方踩成小人。

但我没想到的是,中午时分,事情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机。

一个陌生号码给我发了条微信,验证信息写着"赵经理"。我通过之后,对方直接打了个语音电话过来。

"小周,我是赵建伟。"那头的声音很年轻,带着点沙哑,"晓珊的事我听说了。"

我心里一紧:"赵经理,昨天的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太妥当,但我……"

"你先别急着认错。"赵建伟打断我,"我问你,她是不是让你给她买两万多的年货?是不是跟你说她的行李箱里有金首饰?"

"……是。"

赵建伟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小周,实话跟你说吧,林晓珊去年到处跟人传我跟她有关系,搞得我老婆差点跟我离婚。我之所以一直没翻脸,是因为她叔叔确实是公司大客户,老板都要敬三分。"

"那赵经理您今天找我是……"

"我就是想告诉你,她叔叔去年年底已经跟公司解约了。"赵建伟语气里带着点笑意,"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所以你现在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我脑子转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林晓珊最大的靠山已经倒了,但她还不知道。所以她依然在拿她叔叔的名头到处压人,包括昨天打电话跟我撒泼,包括今天在朋友圈骂我。

"赵经理,谢谢您告诉我这个消息。"

"不用谢。"赵建伟顿了顿,"其实我早就看不惯她了,之前她仗着她叔叔在,我敢怒不敢言。现在好了,该清算的账,年后慢慢清算。"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楼下有小孩在追跑打闹,笑声顺着春风飘进窗户。

我发了条消息给孙甜甜:"甜甜,你姐那边这两天还有没有为难你们?"

过了一会儿她回:"没有,我妈昨天缓过来之后吃了药,今天好多了。周哥你放心,我姐他们再没来。"

我回了个"",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去帮我妈端菜。

年初二走亲戚,年初三跟几个高中同学聚了个餐,年初四在家歇了一天。这几天里我一直没主动联系公司任何人,林晓珊那边也安静得反常,除了那天那条朋友圈之外再没动静。

但我心里清楚,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是最可怕的。

果然,初六晚上,王长海又给我打了个电话。这次他的语气很奇怪,听起来有点欲言又止的:"小周,年后开工第一天,老板说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他犹豫了一下,"谈林晓珊的事。你做好心理准备,老板那边可能有点看法。"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老板要找我谈话,这说明事情已经闹到最高层了。林晓珊估计又去老板面前哭诉了一番,把自己包装成被欺负的柔弱女子,把我说成忘恩负义的混账。

我不怕谈话。但我怕的是,在老板眼里,我刚转正就惹出这种事,不管谁对谁错,都会留下一个"不安分"的印象。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东西准备回临江。我妈帮我往行李箱里塞了一堆吃的喝的,嘱咐我路上小心开车。我答应着,出了门,发动车子,再一次踏上一千多公里的返程路。

车里只有我一个人。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打开了音乐,是首老歌。窗外的高速路标不断后退,远处的山峦在晨雾里若隐若现。路过那个山姆超市的出口时,我刻意看了一眼,然后踩下油门,加速驶过。

08

初八开工,我提前四十分钟到了公司。

工位上积了一层薄灰,我拿湿巾擦了擦桌面,把电脑打开。陆续有同事进来,看见我都笑着拜年,没人提林晓珊的事。但有几个人的眼神明显不太对,带着点审视和打量。

九点整,林晓珊踩着高跟鞋进来了。她穿了一身大红色的套装,化了精致的妆,昂着头走向自己的工位,全程没看我一眼。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她微微侧了下脸,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九点半,行政通知我去总经理办公室。

张总坐在大班桌后面,示意我坐下。他手里转着一支钢笔,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小周,来公司半年了吧?"

"七个月了,张总。"

"这七个月做得怎么样?"

"我觉得还行,上个月部门业绩排名第三。"

张总点点头,放下钢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林晓珊过年期间给我打了三个电话,说你把她扔在高速路上,还涉嫌侵占她的财物。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出发那天她带人上车,到要求坐副驾驶,到去山姆超市买了两年多年货想让我买单,到我把她留在超市,到她去孙甜甜家闹事,一字不落地说了。

张总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一下:"那个行李箱里到底有没有金首饰?"

"没有。她那行李箱我帮忙搬过两次,轻得很。而且如果真有金首饰,她当时在超市就能顺口跟我说买了金镯子,但她只字没提。"

张总又笑了笑,然后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打开一段录音按了播放键。

录音里是林晓珊的声音,带着哭腔:"张总您一定要给我做主啊,周明远他不仅把我丢在路边,还把我的行李箱扣了,里面有三万多块钱的金首饰……"

"你确定是金首饰?"这是张总的声音。

"确定!我给我妈买的,发票都在呢!"

录音播到这里停了。张总收起手机,看着我:"初六那天我让人去服务区调了监控,她那行李箱寄存和取走的全过程都在。取走的时候箱子还是那个箱子,没有开箱的痕迹。所谓金首饰,纯属子虚乌有。"

我一愣:"您……您查过了?"

"我这个人最讨厌被当枪使。"张总往后一靠,"林晓珊平时在公司什么作风我不是不知道,只是以前她叔叔在,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嘛……"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座机:"行政部,叫林晓珊过来一趟。"

三分钟后,林晓珊推门进来,看见我的一瞬间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张总您找我?"

"坐。"

林晓珊坐下,翘起二郎腿,给了我一个不屑的眼神。

张总把那段录音又放了一遍。林晓珊听到自己的声音时,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嘴唇开始发抖。

"张总……这个,这个是我当时太生气了,我……"

"你生气就可以编造同事侵占你财物?"张总的声音依然很平静,"林晓珊,你进公司四年了,业绩年年垫底,靠着你叔叔的关系熬到现在。现在你叔叔跟公司已经没有合作了,你觉得我还会留你吗?"

林晓珊猛地站起来:"张总!我在公司干了四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还有什么苦劳?"张总打断她,"去年第三季度你跟客户吵架,差点丢了一个大单;第四季度你伪造出差记录骗补贴,行政部查出来我看在你叔叔面上没追究。这些还要我一一念给你听吗?"

林晓珊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她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睛里全是怨毒:"周明远,是你搞的鬼对不对?你跟张总告状!"

"我什么都没说,"我看着她,"是你自己把自己作死的。"

她愣了好几秒,然后抓起桌上的包,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办公室门关上之后,张总叹了口气:"小周,这件事你做得虽然有点冲动,但情有可原。以后遇事先跟公司沟通,别自己单干。"

"我知道了张总。"

"行了,出去工作吧。"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张总又叫住我:"对了小周,销售部那个主管的位子空了两个月了。你好好干,我跟王长海商量商量。"

09

林晓珊被辞退的消息当天下午就在公司传开了。同事们茶余饭后都在议论,有说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的,有说她活该的,也有几个平时跟她走得近的默不作声。

我坐在工位上处理积压的邮件,手机突然亮了一下。是孙甜甜发来的消息:"周哥,我姐她……她今天打电话给我妈了,说被公司开除了,哭得很厉害。"

我回:"我知道。"

"我妈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我姐她……她之前在公司是不是也经常欺负你?"

"以前的事不说了。"我放下手机,继续干活。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同事凑过来问我到底怎么回事。我简单地说了几句,他们听完直摇头:"林晓珊那个人,早就该走了。去年她把一个新来的小姑娘骂哭过三次,人家转正都没熬到就辞职了。"

"她就是仗着她叔叔的关系,谁都拿她没办法。"另一个同事说,"现在好了,报应来了。"

我笑笑没接话。其实我心里没有太多快意,更多的是一种疲惫。这场冲突从头到尾都不是我主动挑起来的,我只是在别人踩到我底线的时候选择不再退让而已。

下午三点,我去茶水间倒水的时候遇见了赵建伟。他靠在窗边抽烟,看见我进来点了点头。

"张总找你谈话了?"

"谈了。"

"怎么样?"

"还行,张总没为难我。"

赵建伟吐了个烟圈:"林晓珊的叔叔今天上午给我打电话了,问我能不能帮他女儿求个情。我说这事我管不了,你女儿自己作的。"

我端着水杯没说话。

"小周,你在公司干得不错,好好干。"赵建伟掐灭烟头拍了拍我的肩膀,"别因为一个林晓珊就对人心失望,大多数同事都是正常人。"

我笑了笑说谢谢赵经理。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林晓珊的工位很快被清空,新招来的人坐了上去。偶尔还有人提起她,但热度也就维持了几天,很快就被新的八卦取代了。

元宵节那天,我收到一条短信,号码是林晓珊的。内容很短:"周明远,算你狠。走着瞧。"

我看了两秒,把短信删了。

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我照常上班下班,周末跟朋友聚个餐打个球,偶尔给家里打个电话。一切好像回到了正轨,又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二月底的一天,我收到了一个同城快递。拆开一看,是一盒手工饼干和一张贺卡,上面写着:"周哥,我在临江找了个新工作,离你公司不远。这盒饼干是我自己烤的,谢谢你过年那天帮了我。孙甜甜。"

饼干烤得有点糊,但闻着很香。我拍了张照片发给她:"收到了,看起来很好吃。"

她秒回:"有点糊了……下次我一定烤好点!"

我忍不住笑了。

命运有时候真的很奇妙。一个自私自利的人能毁掉一段关系,但一个真诚善良的人也能重建一份信任。林晓珊在这场闹剧里失去了一切,而孙甜甜却因为一场意外,在陌生的城市里多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朋友。

想起林晓珊那条短信里的"走着瞧",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能怎么瞧?她还能掀起什么浪花?

如果她能把折腾别人的精力拿出一半来好好工作、好好做人,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窗外春意渐浓,路边的玉兰已经开了。我把饼干放进抽屉里,打开电脑,继续处理今天的销售报表。

生活还在继续,而那些曾经掀起过波澜的人和事,终究会归于平淡。只是有些人在平淡中学会了成长,有些人却在平淡中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

10

转眼到了三月下旬,天气回暖,办公室的暖气停了,窗户可以打开透风。一天下午我正跟客户打电话,行政部的小刘忽然探头进来:"周哥,前台有个姑娘找你,说是你朋友。"

我挂了电话走出去,远远就看见孙甜甜站在前台那里,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外套,扎着马尾辫,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见我出来,她笑着挥了挥手。

"甜甜?你怎么来了?"

"我路过这儿,想着离你公司不远,就上来看看你。"她把纸袋递给我,"上次饼干烤糊了,我又做了一回,这次绝对不糊了!"

我打开纸袋看了眼,里面是一盒码得整整齐齐的蔓越莓饼干,颜色金黄,卖相比上次好多了。"行啊甜甜,进步很大。"

孙甜甜笑得眼睛弯弯的:"周哥你晚上有空吗?请你吃个饭吧,上次的事我一直想谢你来着。"

我犹豫了一下。其实晚上本来约了个客户,但对方刚才来电话说改期了。

"行,我请你吧,你刚找到工作别乱花钱。"

"不行不行,必须我请!"孙甜甜坚持,"要不是你,我过年那几天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而且我妈还特意嘱咐我,说一定要替我好好谢谢你。"

我看着小姑娘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那就附近找家馆子,简单吃一点。"

那天晚上我们在一家小馆子吃了顿饭,要了两碗面和一盘凉菜。孙甜甜话比上次多了不少,跟我说她的新工作在一家电商公司做客服,虽然工资比不上原来那家厂,但环境好很多,同事也友善。

"我姐后来……还找过你麻烦吗?"我随口问了一句。

孙甜甜摇摇头:"没有。她回青州之后一直没给我打过电话,我姨倒是打过一个,骂我胳膊肘往外拐,但也没说什么重话。"

"那你跟你姐……"

"估计以后也不怎么来往了吧。"孙甜甜低下头搅着碗里的面,"说实话,虽然她是我姐,但从小她对我做的事,我记了二十多年了。周哥你说得对,有些人不能一直让着。"

我点点头没再多问。亲情是这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有时候放一放反而对大家都好。

吃完饭我送她到公交站,她上车之前忽然回头说:"周哥,你知道吗,今年过年那件事之后,我跟我妈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我说——人活着不能太老实,该翻脸的时候得翻脸。我妈听了半天没说话,最后说闺女你长大了。"她说完冲我摆摆手上了车,车开出去老远了还在车窗后面冲我挥手。

我站在原地看那辆公交车消失在夜色里,然后转身往家的方向走。春天的风吹在脸上温温热热的,街边的玉兰花落了一地花瓣,踩上去软绵绵的。

后来的日子波澜不惊。工作上我越来越得心应手,在赵建伟的推荐下,我顺利升了销售主管,带了个六个人的小团队。偶尔带新人时遇到那种爱占便宜不干活的,我总想起林晓珊,然后告诉新人两句话——

第一,你的善良必须带点锋芒。第二,这世上没人有义务惯着你。

十一假期的时候,孙甜甜发消息说她要回老家看妈妈,问我要不要一起走,她可以帮我分担油费。我回了句"不用你分担,路上有人聊聊天就行"。

出发那天早上我去接她,她背着个小书包站在路边,看见我的车远远就挥手。上了车她系好安全带,从书包里掏出一袋枣夹核桃递给我:"我妈让我带给你的,说你爱开车犯困,吃这个提神。"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甜丝丝的。

车子驶上高速,路过那个山姆超市的路口时,孙甜甜看了一眼,忽然笑了:"周哥,你还记得不?就是这儿。"

"记得。"

"你现在后不后悔?"

我看了眼后视镜,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向前驶去。

"不后悔。"

阳光穿过车窗落在仪表盘上,前方的路笔直宽阔,远处的天空蓝得透亮。车载音响放着一首老歌,旋律轻快,像是某个故事翻到了新的一页。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创作,故事情节及人物均为艺术加工,旨在传递积极向上的价值观与正确的职场生活理念,与现实中的任何人物、事件、团体均无关联。文中涉及的人物关系、职场情节及法律相关表述均为虚构设定,仅供参考,不构成任何实质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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