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厅里那台豹8的驾驶座就没空过。刚有人下来，下一位已经拉开车门坐进去了。阳光从落地窗斜进来，照着车漆上薄薄一层灰——被人摸的。
站了二十来分钟，摸车的人不下三四十拨，真跟销售坐下来谈价格的，一个没有。倒是旁边那台钛7，半天功夫，销售小刘开出去两单。
边上保洁阿姨拖地拖到我跟前，停下来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贵的看看，便宜的开走。
这话糙，但数据就这么说的。王朝、海洋网的秦、宋、元这类走量车，门店询单转成交基本在18%到25%之间，十个人进店，两三个掏钱。到了豹8这个级别，三十五万往上走，转化率掉到8%以下，一百个看车的，掏钱的不到八个。
展厅西头那棵散尾葵叶子有点黄尖了，没人管。上次来就这样。
小刘送走客人，回来跟我说，豹8的客户看配置的时候特别认真，架子上那本配置单翻来翻去，后备厢也看了，第三排放倒扳了两回，问得也细，什么四驱系统、锁、离地间隙，问完了说回去考虑考虑。这一考虑就是两三个月。
他苦笑了一下：十到二十万的车不是这么买的，秦PLUS那类客户进店问三句，油钱算一下，保养算一下，当天就能定。
钛7上市那阵子，展厅里挤得转不开身。那个月单靠这一款车就扛了品牌七成销量，订车小本子一天写满一页。
豹5稍微差点意思，但月销也能稳在几千台。
豹8呢，月销千台以内晃悠，时高时低，从来没破过千。
玻璃外墙外头停着一台保时捷卡宴，车牌是外地的。车主隔着玻璃看了豹8半天，也没进来，走了。
这价位选池子太大。
37.98万起步，横向能比豪华品牌，头部那几家国产硬派SUV也在比。客户手里这笔钱能去的地儿太多，单一技术亮点砸不出来订单。
再一个，比亚迪这些年打下的印象，就是高性价比家用新能源。十几万的车省油、空间大、智能够用，大家认。抬到三十五万以上，用户开始看品牌底蕴、看二手保值、看售后专属服务。老秦、老宋的车主换购，第一站未必是比亚迪自家高端店，可能先去看了别的牌子。
地砖上一块口香糖印子，横在展厅正中间过道上，来来往往的人踩着，没人注意。
我还想起一件事。上次来的时候，有个开方程豹5的大哥跟销售聊天，说自己这台车开着没毛病，就是明年想换的时候，二手车商报价低得离谱。后来他走了，那话也没说全。
销售小刘说，来这店看豹8的，很多人不是奔着买来的，就是逛商场顺路进来看看新鲜。
电话响了，他去接。我蹲下来摸了摸展车轮毂边缘，干干净净，连刹车盘都擦得发亮。这些车每天被摸好几遍，真正开走的没几台。
玻璃门外头，那台卡宴开走了，尾灯在暮色里红了一下，拐进了主路车流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