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总，这不对吧？”
周远帆盯着手机银行里的转账记录，手指头都在发抖。
3200块。
这就是他忙活了大半年的年终奖。
对面坐着的是项目总监钱立诚，一身笔挺的西装，手腕上的劳力士在办公室的日光灯下晃得人眼睛疼。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
“怎么不对？公司今年的效益你也知道，能发就不错了。”
“可是……”周远帆咽了口唾沫，“那个项目，核心技术是我一个人熬了三个月搞出来的。当时您说过，项目成了，奖金少不了我的。”
钱立诚放下茶杯，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点不耐烦，还有点居高临下的怜悯。
“小周啊，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什么叫你一个人搞出来的？方案是我定的方向，资源是我协调的，客户关系是我维护的。你呢？你只是执行而已。”
“可那套算法……”
“算法怎么了？”钱立诚打断他的话，“算法是你写的没错，但是没有我给你平台，给你机会，你能写出什么东西来？年轻人，要学会感恩。”
周远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那三个月，每天睡在办公室的行军床上，泡面吃到胃出血，凌晨三点还在改代码。钱立诚那时候干什么去了？他在三亚度假，朋友圈里全是沙滩比基尼的照片。
“那……1600万的年终奖，是怎么分的？”
这个问题问出口，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钟。
钱立诚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了那副和气的笑容。
“1600万？谁跟你说的1600万？公司总共就批了80万的奖金，我这个当总监的，操心最多，拿个50万不过分吧？剩下的30万，部门十几个人分，你拿3200，已经是按贡献算的了。”
周远帆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80万？”
他明明看到过那份奖金审批单，清清楚楚写着“项目专项奖金：1600万元”。
那是他加班到半夜，无意间在打印机旁边看到的。
钱立诚签的字，孙国良批的同意。
1600万。
现在到他嘴里，变成了80万。
“行了行了，别在这纠结了。”钱立诚站起来，拍了拍周远帆的肩膀，“年轻人眼光要放长远一点，明年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说完他就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远帆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半个小时。
他看着手机里那条转账记录，3200块，连他一个月房租都不够。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自己大学四年，年年拿奖学金，毕业时导师推荐他去大厂，他拒绝了，就因为钱立诚一句“跟着我干，保证你三年买车买房”。
想起了自己入职第一天，钱立诚拍着他的肩膀说“咱们是兄弟，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喝的”。
想起了那个项目最艰难的时候，钱立诚在全员大会上点名表扬他，说他是公司的栋梁之才。
现在想来，那些话都是屁话。
都是哄着他干活的手段。
周远帆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碰到了赵若曦，她抱着一摞文件，看到周远帆的样子，愣了一下。
“远帆，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周远帆勉强笑了笑，“可能昨晚没睡好。”
赵若曦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我听说了，奖金的事。你别太难过，钱立诚那个人，大家都知道是什么德行。”
“你知道？”
“整个财务部都知道。”赵若曦叹了口气，“那1600万的审批单，就是我经手的。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是孙总签了字，我也没办法说什么。”
周远帆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原来大家都知道。
只有他这个傻子，一直被蒙在鼓里。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周远帆说，“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想通了。”
“你想通什么了？”
“我想通了，在这个地方待下去，永远不会有出头之日。”
赵若曦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
“你要辞职？”
“有这个打算。”
“可是……你那个项目还没完全结束，你要是走了，他们怎么办？”
周远帆笑了，笑得很苦涩。
“他们怎么办，关我什么事？我熬夜加班的时候，他们在喝酒唱歌。我解决技术难题的时候，他们在抢功领赏。现在项目出了问题，他们想到我了？”
赵若曦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那你有什么打算？”
“还不知道，先看看吧。”
周远帆说完就走了，留下赵若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发呆。
回到工位上，周远帆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他的工位在角落里，挨着窗户，能看到外面的马路。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二十八岁了，一事无成。
银行卡里的存款不到五万块，连个女朋友都没有，租住在城中村的农民房里，每天挤地铁上下班。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吗？
不。
这不是。
他打开微信，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人的对话框。
对方的名字叫吴大海，是个华人企业家，做海外市场的。去年项目对接的时候认识的，吴大海对他的技术能力很欣赏，当时就说过，要是哪天不想在国内干了，可以去找他。
周远帆当时没当回事，觉得那是客套话。
现在想想，也许是真的。
他编辑了一条消息，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还是发了出去。
“吴总，您好。我是天穹科技的周远帆，不知道您还记得我吗？我想跟您聊聊工作的事，方便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五分钟。
没有回复。
他苦笑了一下，正准备关掉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记得。你什么时候有空？随时可以聊。”
周远帆的心跳加速了。
他深吸一口气，打字的手指都在抖。
“我现在就有空。”
“好，我给你打个电话。”
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
周远帆接起来，听到那边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小周，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还行，吴总您呢？”
“我这边挺好的。你找我，是想换个环境？”
“是的。”周远帆咬了咬牙，“我想离开天穹科技，如果您那边有合适的机会，我希望您能考虑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小周，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你自己的价值是多少？”
周远帆愣住了。
“我……我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吴大海的声音很平静，“一个人的价值，不是别人给你的评价决定的，是你自己创造的。你在天穹科技做的事，我都知道。那个项目的核心技术，是你一个人搞出来的，对吧？”
“您怎么知道的？”
“做生意这么多年，这点消息还是能打听到的。”吴大海笑了笑，“钱立诚那个人，业内都知道是什么货色。他能做出这种事，我不意外。”
周远帆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样吧，”吴大海说，“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来我这边，从头开始。工资不高，但是有机会。如果你能证明你自己，我可以给你股份。”
“真的吗？”
“我吴大海说话，从来不骗人。”
挂了电话，周远帆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城市的霓虹灯亮起来，五彩斑斓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人生，也许还有另一种可能。
第二天一早，周远帆走进钱立诚的办公室。
钱立诚正在打电话，看到他进来，摆了摆手示意他等一下。
周远帆没等，直接把辞职信放在了桌子上。
钱立诚挂了电话，看了看那封信，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你要辞职？”
“是的。”
“为什么？就因为那点奖金？”
“不全是。”周远帆说，“我只是觉得，在这个地方，我看不到希望。”
钱立诚笑了，笑得很不屑。
“小周，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我告诉你，外面没那么好混。你以为你是谁？离了天穹科技，你什么都不是。”
“也许吧。”周远帆平静地说，“但我还是想试试。”
钱立诚盯着他看了几秒钟，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行，你走吧。不过我提醒你，离职手续要办一个月，这一个月你还是得老老实实上班。”
“我知道。”
周远帆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钱立诚在后面说了一句。
“你会后悔的。”
他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一个月，周远帆过得很难受。
钱立诚故意给他安排各种杂活，让他没法专心做技术。李春华也开始对他冷言冷语，说他不知好歹，放着好好的工作不要，非要瞎折腾。
其他同事看他的眼神也变得奇怪，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更多的是冷漠。
只有赵若曦，偶尔会来找他说几句话。
“你真的要走？”
“嗯。”
“去哪？”
“国外。”
赵若曦愣了一下，“国外？那么远？”
“远点好。”周远帆说，“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赵若曦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那你……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周远帆看着她，心里有点酸，“也许不回来了。”
赵若曦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周远帆看着她的背影，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他知道自己喜欢赵若曦，从大学的时候就喜欢。但是他一直不敢表白，因为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她是城市姑娘，家里条件不错，长得也漂亮。
而他呢？
农村出身，没钱没房，连个工作都保不住。
拿什么去喜欢人家？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离职那天，周远帆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出天穹科技的大门。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让人睁不开眼睛。
他在那里工作了三年。
三年时间，换来的是3200块的羞辱。
他掏出手机，订了一张飞往国外的机票。
然后他把手机卡拔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从现在开始，他要跟过去彻底告别。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周远帆靠在舷窗上，看着下面的城市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轮廓。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不管是什么，都比留在这里强。
八个多月后。
天穹科技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孙国良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谁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说话啊！”孙国良猛地一拍桌子，“当初是谁跟我保证的，说这个项目没问题？现在呢？十四个亿！整整十四个亿的亏损！你们让我怎么跟董事会交代？”
钱立诚坐在角落里，额头上全是汗。
“孙总，这个……这个项目确实出了点意外，但是……”
“但是什么？”孙国良瞪着他，“你不是跟我说，那个核心技术只有你掌握吗？你不是说，就算周远帆走了，你也能搞定吗？现在呢？你搞定了什么？”
钱立诚的脸涨得通红。
“孙总，那个技术确实有点复杂，我需要时间……”
“时间？”孙国良冷笑一声，“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客户那边已经下了最后通牒，要是再交不了货，就要起诉我们。到时候不光要赔钱，连声誉都完了。”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孙国良说，“找到周远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远帆？”李春华小心翼翼地问，“他不是出国了吗？”
“出国了也得找回来。”孙国良说，“这个项目是他一手做起来的，只有他最了解核心技术。现在能救这个项目的，只有他。”
“可是……”钱立诚急了，“他已经离职了，而且走的时候闹得很不愉快，他怎么可能回来帮我们？”
“那是你的问题。”孙国良冷冷地看着他，“当初要不是你做事太过分，他会走吗？现在这个烂摊子，你必须给我收拾好。”
钱立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已经派人打听过了，”孙国良继续说，“周远帆现在在吴大海的公司，做得风生水起。据说已经是技术合伙人了，手里握着好几个大项目。”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了。
“技术合伙人？”
“吴大海？就是那个海外巨头？”
“这才多久啊，他就混到这个地步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钱立诚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想起当初周远帆辞职时，自己说的那句“你会后悔的”。
现在看来，后悔的不是周远帆，是他自己。
“我已经联系了吴大海，”孙国良说，“希望能跟周远帆见一面。具体能不能谈成，就看你们的诚意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钱立诚。
钱立诚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三天后，一架私人飞机降落在海外的机场。
孙国良带着天穹科技的高管团队，浩浩荡荡地走出机舱。
机场外面，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在等着了。
“孙总，吴总派我来接您。”司机恭敬地说。
“谢谢。”孙国良点点头，“周先生呢？他在公司吗？”
“周总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议，可能要下午才有空。”
孙国良心里咯噔一下。
以前叫他小周，现在人家是周总了。
这变化，真是讽刺。
商务车一路开到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前。
孙国良抬头看了一眼，大楼的外墙上挂着“远洋科技”四个大字，气派非凡。
这就是吴大海的公司。
也是周远帆现在工作的地方。
他们被带到一间会客室里，等了将近两个小时。
期间孙国良好几次想发火，但都忍住了。
他知道，现在是他们有求于人，姿态必须放低。
终于，门被推开了。
周远帆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跟八个月前那个灰头土脸的底层技术员判若两人。
看到满屋子的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孙总，好久不见。”
孙国良赶紧站起来，满脸堆笑。
“小周……哦不，周总，好久不见，你看起来气色很好啊。”
“还行。”周远帆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不知道孙总这么大老远跑来找我，有什么事？”
孙国良搓了搓手，有点尴尬。
“是这样的，周总，公司现在遇到了一点困难，想请你回去帮帮忙。”
“困难？”周远帆挑了挑眉，“什么困难？”
“就是……你之前做的那个项目，出了一点问题。”孙国良说得很艰难，“客户那边的需求变更了，我们的技术方案跟不上，导致项目延期，损失很大。”
“损失多大？”
“十……十四个亿。”
周远帆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十四个亿？这么多？”
“是啊。”孙国良擦了擦汗，“所以我想请你回去，帮我们把项目救回来。条件你随便开，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一定满足。”
周远帆没有马上回答。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赵若曦，她也在这次的高管队伍里，正紧张地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赵若曦的眼眶有点红。
周远帆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窗外是这座陌生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阳光灿烂。
八个月前，他孤身一人来到这里，口袋里只有几千块钱，连英语都说不利索。
八个月后，他成了这家公司的技术合伙人，年薪百万，手握股权。
而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现在正坐在他对面，低声下气地求他回去。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戏剧化。
“要我回去也可以。”周远帆终于开口了，“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孙国良连忙点头。
“我要钱立诚当着全公司的面，把他吞掉的1600万吐出来。”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钱立诚。
钱立诚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另外，”周远帆继续说，“我还要一份正式的道歉信，承认当初的项目成果是我的。这件事，必须在行业内公开。”
孙国良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这些都可以做到。”
“还有一个条件。”
“你说。”
周远帆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我要天穹科技百分之十的股份。”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百分之十的股份，那可是价值上亿的资产。
孙国良的脸色彻底变了。
“周总，这个……这个条件是不是有点……”
“过分？”周远帆转过身，看着他，“孙总，你觉得我这条命，值不值这个价？”
孙国良愣住了。
“你知道我当初是怎么过来的吗？”周远帆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我一个人，熬了三个月，每天睡四个小时，吃泡面吃到胃出血。为了攻克那个技术难点，我连着七天没回家，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眯一会，醒了继续干。”
“项目成功的那天，我以为我终于熬出头了。结果呢？钱立诚拿了1600万，我拿了3200。”
“3200块。”周远帆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连我一个月的房租都不够。”
“你们知道那3200块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那意味着我三年的青春，三年的付出，三年的血汗，就值这个价。”
“所以我走了。我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从零开始。没有朋友，没有亲人，甚至连语言都不通。我一个人扛过了所有。”
“现在我好不容易站起来了，你们跑来跟我说，让我回去帮你们？”
周远帆笑了，笑得很讽刺。
“凭什么？”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孙国良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但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周远帆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不过，”周远帆话锋一转，“我还是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
“百分之十的股份，一分都不能少。这是我的底线。”
“至于钱立诚，他的去留，由我来决定。”
说完这些话，周远帆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留下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孙国良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法务部吗？帮我起草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挂了电话，他看向钱立诚。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钱立诚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完了。
几天后，周远帆乘坐的航班降落在国内的机场。
飞机还在滑行的时候，他就透过舷窗看到了停机坪上站着的一排人。
全是天穹科技的高管。
孙国良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各部门的总监和经理。
他们站得整整齐齐，像是在迎接什么大人物。
周远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
空姐微笑着对他说：“周先生，祝您一切顺利。”
“谢谢。”
他走下舷梯的那一刻，孙国良快步迎了上来。
“周总，欢迎回来。”
周远帆跟他握了握手，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后面的人群。
那些人脸上带着各种各样的表情。
有讨好的，有紧张的，有羡慕的，也有不甘心的。
他看到了钱立诚，站在人群的最后面，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也看到了赵若曦，站在人群中，眼眶红红的，努力冲他微笑。
周远帆收回目光，对孙国良说：“走吧，先回公司。”
车队驶出机场，驶向市中心。
周远帆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
这座城市，他离开了八个月。
八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他来说，足够改变一切。
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那个被他拉黑了的家族群，他又重新加了回来。
他发了一条消息。
“我回来了。”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远帆回来了？”
“听说你现在发达了？”
“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
周远帆没有回复。
他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只是一个开始。
他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而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车子在天穹科技的大楼前停下。
周远帆走下车，抬头看着这栋熟悉的大楼。
八个月前，他从这里狼狈离开。
八个月后，他堂堂正正地回来了。
孙国良走过来，低声说：“周总，大家都在会议室等着，你看要不要先去跟大家打个招呼？”
“不急。”周远帆说，“先带我去看看那个项目。”
孙国良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
“好，好，这边请。”
他们走进大楼，穿过大堂，走向电梯。
一路上，不断有人停下来跟他们打招呼。
“孙总好，周总好。”
那些人的目光，都落在周远帆身上。
有好奇，有打量，也有敬畏。
周远帆面无表情地走过，目光直视前方。
电梯门关上，孙国良按下了18楼的按钮。
“周总，项目的情况比较复杂，等会我让技术部的人详细跟你汇报。”
“不用。”周远帆说，“我自己看。”
孙国良张了张嘴，没敢再多说什么。
电梯在18楼停下，门打开的瞬间，周远帆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春华。
他曾经的顶头上司。
那个在他最困难的时候，选择了沉默的人。
“周……周总。”李春华笑得比哭还难看，“您来了。”
周远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进了项目室。
项目室里摆满了电脑和各种设备，几个技术人员正在忙碌。
看到周远帆进来，他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继续工作。”周远帆说，“不用管我。”
他走到一台电脑前，开始查看项目资料。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个架构是谁设计的？”
李春华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是……是钱总监安排的。”
“钱立诚？”周远帆冷笑一声，“他懂什么技术？这个架构从一开始就是错的，难怪会出问题。”
李春华的额头开始冒汗。
“那……那现在怎么办？”
“全部推翻重做。”
“全部？”李春华吓了一跳，“可是时间来不及了……”
“那是你的问题。”周远帆冷冷地看着他，“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把这个架构重新设计出来。如果做不到，你这个技术主管就不用当了。”
李春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周总，一个星期实在太短了……”
“那就加班。”周远帆打断他，“当初我为了这个项目，连续熬了三个月。你现在跟我说时间不够？”
李春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周远帆不再理他，转身走出了项目室。
走廊里，钱立诚正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
“周总，”钱立诚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之前的事。”
周远帆看着他，没有说话。
钱立诚低下头，“我知道我做错了。我不该抢你的功劳，不该吞你的奖金。我向你道歉。”
“道歉？”周远帆笑了，“你觉得一句道歉就够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周远帆走近一步，盯着他的眼睛，“我想要你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钱立诚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周总，我……”
“你不用说了。”周远帆打断他，“你的去留，我会跟孙总商量。在这之前，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别再给我惹事。”
说完，他转身走了。
留下钱立诚一个人站在走廊里，脸色灰败。
晚上，周远帆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这是他回来后租的房子，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一室一厅，落地窗，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
手机响了，是赵若曦发来的消息。
“远帆，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周远帆看着那条消息，犹豫了很久。
最后，他回了一个字。
“好。”
放下手机，他继续看着窗外的夜景。
这座城市，他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但现在，他回来了。
以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但他知道，不管是什么，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因为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负的周远帆了。
他现在是天穹科技的股东，是远洋科技的技术合伙人。
他有实力，有底气，有资本。
他不会再让任何人，践踏他的尊严。
赵若曦选的餐厅在大学城附近，一家川菜馆。
周远帆到的时候，她已经等在包厢里了。
桌上摆了好几道菜，水煮鱼、辣子鸡、麻婆豆腐，都是他们上大学时常点的。
“你瘦了。”赵若曦看着他，轻声说。
“瘦点好，省得减肥。”周远帆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
味道还是那个味道。
只是人已经不是当年的人了。
“在国外吃得惯吗？”赵若曦问。
“刚开始不习惯，后来就好了。”
“那边是不是天天吃面包牛排？”
“也不是，中餐馆挺多的。”周远帆说，“不过贵，一碗面条要几十块。”
赵若曦笑了，“那你还舍得吃吗？”
“舍不得。”周远帆也笑了，“刚去的时候兜里没钱，天天自己做饭。后来工资涨了，才敢偶尔出去吃一顿。”
他说得很轻松，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但赵若曦听得出来，那些日子有多难。
“你为什么不联系我们？”她问，“大家都以为你失踪了。”
“手机卡扔了。”周远帆说，“想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那你也该跟我说一声。”赵若曦的声音有点哽咽，“我担心了你很久。”
周远帆放下筷子，看着她。
她的眼眶红了，睫毛上挂着泪珠。
他心里一软。
“对不起。”他说，“我当时走得急，没想那么多。”
赵若曦擦了擦眼睛，“算了，都过去了。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还行吧。”周远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至少不用再看人脸色过日子了。”
“那你还恨钱立诚吗？”
这个问题让周远帆沉默了一会儿。
“说不恨是假的。”他说，“但我现在想的不是恨他，是把事情做好。”
“你真的要那百分之十的股份？”
“嗯。”
“孙总能答应吗？”
“他不答应也得答应。”周远帆说，“现在能救那个项目的只有我。他不给我股份，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公司亏十四个亿。”
赵若曦看着他，眼神里有些陌生。
她认识的那个周远帆，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
以前的周远帆，总是逆来顺受，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现在不一样了。
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场，让人觉得不敢轻易靠近。
“你变了。”赵若曦说。
“是吗？”周远帆笑了笑，“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说不上来。”赵若曦低下头，“就是觉得，你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周远帆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变了。
在国外那八个月，他经历了很多事。
刚到吴大海公司的时候，他什么都不懂。
语言不通，文化不同，连最基本的沟通都很困难。
吴大海给他安排了一个翻译，但翻译不可能二十四小时跟着他。
大部分时候，他只能靠自己。
他买了一本词典，每天晚上背单词。
白天上班的时候，听不懂的就记下来，晚上回去查。
三个月下来，他终于能跟同事们正常交流了。
但这只是开始。
吴大海的公司是做海外业务的，客户来自世界各地。
每个客户的需求都不一样，每个项目的难度都不一样。
周远帆负责的是一个技术研发团队，手下有十几个人。
那些人都是名校毕业，经验丰富。
一开始，没人看得起他。
一个从国内小公司跳槽过来的技术员，凭什么当他们领导？
周远帆没有解释，也没有争辩。
他直接用实力说话。
第一个月，他解决了团队困扰了半年的技术难题。
第二个月，他优化了整个研发流程，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第三个月，他主导的一个项目提前交付，客户非常满意。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质疑他了。
吴大海对他也很满意，不仅给他加了薪，还给了他股份。
“你小子，我没看错人。”吴大海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好干，以后有的是机会。”
周远帆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他知道，吴大海对他好，不只是因为他技术好。
更重要的原因是，吴大海跟孙国良有过节。
两个人以前是合作伙伴，后来因为利益分配的问题闹翻了。
吴大海一直想找个机会，给孙国良一点颜色看看。
而周远帆，就是他手里的一张牌。
这些事，周远帆心里都清楚。
但他不在乎。
他跟吴大海之间，本来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吴大海给他平台，他给吴大海创造价值。
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
“你在想什么？”赵若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什么。”周远帆回过神来，“在想工作的事。”
“你刚回来，别把自己逼得太紧。”赵若曦给他夹了一块鸡肉，“多吃点，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周远帆看着碗里的肉，心里暖了一下。
这个世界上，真正关心他的人不多。
赵若曦算一个。
“若曦，”他开口说，“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你愿不愿意，来帮我？”
赵若曦愣住了。
“帮你？怎么帮？”
“我在天穹科技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周远帆说，“财务那边的情况你最清楚。有你在，我心里踏实。”
赵若曦犹豫了一下。
“可是……我现在的工作也挺好的。”
“我知道。”周远帆说，“我不强迫你。你自己考虑，想好了告诉我。”
赵若曦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餐厅。
外面下起了小雨，细密的雨丝飘在脸上，凉凉的。
“我送你回去吧。”周远帆说。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
“我送你。”周远帆的语气不容拒绝。
赵若曦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推辞。
两个人并肩走在雨中，周远帆撑起一把伞，罩在她头顶。
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街上的人很少，路灯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帆，”赵若曦突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你没走，现在会是什么样？”
周远帆想了想，“可能会继续在那个破公司待着，拿着几千块的工资，过着一眼望到头的生活。”
“那你会后悔吗？”
“不会。”周远帆说，“因为没有如果。”
赵若曦沉默了。
她知道周远帆说的是对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走到路口，赵若曦拦了一辆出租车。
“那我先走了。”她说，“你早点回去休息。”
“嗯，你也是。”
赵若曦钻进车里，摇下车窗，看着他。
“远帆，明天公司见。”
“明天见。”
出租车开走了，消失在雨幕中。
周远帆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他的肩膀。
他把伞收了，任由雨水淋在身上。
冰凉的雨水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知道，自己回来的这条路，不会太平坦。
孙国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钱立诚也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公司里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
每一步，都得小心谨慎。
但他不怕。
因为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人宰割的周远帆了。
他手里有筹码，有底气。
更重要的是，他有吴大海的支持。
只要能把那个项目救回来，他在天穹科技的地位就稳了。
到时候，不管是孙国良还是钱立诚，都奈何不了他。
想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往家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一早，周远帆准时出现在天穹科技的会议室里。
孙国良和其他高管已经等在那里了。
“周总，昨晚休息得怎么样？”孙国良笑着问。
“还不错。”周远帆在主位上坐下，“我们开始吧。”
技术部的几个人轮流上台汇报项目情况。
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项目的问题比想象中更严重。
客户那边的需求一直在变，技术方案跟不上，导致进度严重滞后。
再加上之前的架构设计有问题，很多功能都需要重新开发。
按照目前的进度，别说按期交付了，能不继续延期就不错了。
听完汇报，周远帆沉默了很长时间。
会议室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出，等着他说话。
“我昨天看了一下项目资料。”周远帆终于开口了，“问题确实不少，但不是不能解决。”
“真的吗？”孙国良眼睛一亮。
“真的。”周远帆说，“但需要时间。”
“需要多久？”
“三个月。”
“三个月？”孙国良皱起眉头，“客户那边最多只能给我们两个月。”
“那就想办法拖。”周远帆说，“先给他们一个初步版本，让他们看到进展。后面的功能分批上线，逐步完善。”
“可是……”
“没有可是。”周远帆打断他，“现在只有这个办法。如果不这样做，两个月后我们还是交不了货。”
孙国良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吧，就按你说的办。”
“另外，”周远帆继续说，“我需要组建一个新的技术团队。原来的团队人员不够，能力也不行。”
“你要多少人？”
“二十个。”
“二十个？”孙国良吃了一惊，“这么多人？”
“这还是保守估计。”周远帆说，“项目涉及的模块太多了，人手不够根本忙不过来。”
孙国良犹豫了一下，“行，我让HR尽快招聘。”
“不用招聘。”周远帆说，“我从远洋科技带了几个人过来，他们可以直接上手。”
孙国良的脸色变了变。
他明白周远帆的意思。
用自己的人，才能保证项目的控制权。
这既是保护自己，也是在防着他。
“好。”孙国良咬着牙答应了。
会议结束后，周远帆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钱立诚正站在那里等他。
“周总，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说吧。”
“我知道我之前做的不对。”钱立诚低着头，“我愿意补偿你。那1600万，我可以全部退出来。”
“退出来？”周远帆笑了，“你觉得我缺那1600万？”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周远帆盯着他，“钱立诚，你以为把钱退了，事情就完了？”
钱立诚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周远帆说完，转身就走。
留下钱立诚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周远帆几乎住在了公司。
他带着从远洋科技带过来的团队，日夜赶工。
原来的技术团队也被他重新整合，该留下的留下，该淘汰的淘汰。
整个项目组焕然一新。
李春华被他调到了边缘岗位，负责一些辅助性的工作。
钱立诚更是直接被架空，成了一个有名无实的挂名总监。
公司的风向变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周远帆才是现在真正说了算的人。
那些以前看不起他的人，现在见到他都毕恭毕敬。
那些以前巴结钱立诚的人，现在都开始往周远帆身边凑。
这就是现实。
你有实力的时候，全世界都会对你笑脸相迎。
一个星期后，项目有了初步的进展。
周远帆带着团队，完成了第一阶段的开发任务。
客户那边派人来验收，结果很满意。
孙国良松了一口气，对周远帆的态度也好了很多。
“周总，这次多亏了你。”他在办公室里对周远帆说，“要不是你回来，这个项目就完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周远帆说，“毕竟我也是公司的股东了。”
孙国良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个……股份的事，我已经让法务部在处理了。很快就能办好。”
“那就好。”周远帆站起来，“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等等。”孙国良叫住他，“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关于钱立诚的处理。”
周远帆重新坐下来，“你说。”
“我知道他做的不对。”孙国良说，“但他毕竟是公司的老人了，这些年也为公司做了不少贡献。你看，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孙总，”周远帆看着他，“你觉得我回来，是为了给他机会的吗？”
孙国良愣住了。
“我不是针对你。”周远帆继续说，“但这个公司，不需要一个靠抢功劳上位的人。如果这样的人都能留下来，那其他人会怎么想？”
孙国良沉默了。
“钱立诚必须走。”周远帆说，“这是底线。”
“好吧。”孙国良叹了口气，“我尊重你的意见。”
周远帆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他知道，孙国良心里肯定不舒服。
但那又怎样？
他现在是公司的股东，手里握着项目的命脉。
孙国良再不爽，也只能忍着。
这就是权力的游戏。
谁掌握了主动权，谁就是赢家。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周远帆站在门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有一条未读消息，是赵若曦发来的。
“远帆，我考虑好了。我愿意帮你。”
周远帆看着那条消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回了两个字。
“谢谢。”
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大步走进了夜色中。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还很长。
但有赵若曦在身边，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种感觉，很好。
赵若曦正式调到周远帆的团队那天，公司里传出了不少闲话。
有人说她是靠关系上位的。
有人说她跟周远帆有一腿。
还有人说她是从财务部被踢出来的。
赵若曦听了，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东西搬到了新工位，然后开始熟悉手头的工作。
周远帆给她安排的任务很简单，负责项目预算和成本核算。
这对她来说，轻车熟路。
“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周远帆说。
“好。”赵若曦点点头，“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周远帆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知道赵若曦的能力。
大学的时候，她就是班里成绩最好的学生之一。
毕业后进了天穹科技，也是一步一个脚印升上来的。
她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
而他，刚好能给这个机会。
项目进入第二阶段后，工作量陡然增大。
周远帆带着团队，几乎每天都在加班。
有时候忙到凌晨两三点，就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凑合一宿。
第二天早上洗把脸，继续干活。
赵若曦也跟着一起熬。
她负责的预算工作看似简单，实则繁琐。
每个模块的成本都要精确计算，每一笔支出都要核对清楚。
稍有差错，就可能影响整个项目的进度。
“你这几天都没怎么睡觉吧？”周远帆看着她眼下的黑眼圈，有些心疼。
“没事，习惯了。”赵若曦揉了揉眼睛，“以前在财务部，年底的时候也是这样。”
“那不一样。”周远帆说，“那时候你是给别人打工，现在你是给自己干。”
赵若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现在感觉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加班，总觉得是在替别人卖命。”赵若曦说，“现在加班，感觉是在为自己拼。”
周远帆看着她，心里有些触动。
他知道，赵若曦说的是真心话。
她不是那种会说场面话的人。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的。
“放心吧，”周远帆说，“等这个项目结束了，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不要你亏待我。”赵若曦看着他，“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别把自己累垮了。”
周远帆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下，然后又各自移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
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日子一天天过去，项目的进展也越来越顺利。
周远帆带着团队，攻克了一个又一个技术难关。
客户那边的反馈越来越好，催货的电话也越来越少。
孙国良对此非常满意，好几次在高层会议上表扬周远帆。
“周总不愧是技术出身，这个项目交给他，我是放心的。”
每次听到这话，钱立诚的脸色都很难看。
他现在在公司里的地位，已经彻底边缘化了。
以前那些巴结他的人，现在都绕着他走。
就连他以前提拔的几个下属，也开始跟他保持距离。
“钱总监，不好意思啊，我今天中午约了人吃饭。”
“钱总监，这个报告您自己交给周总吧，我还有事。”
“钱总监，您的办公室搬到三楼了，这边要给新来的团队腾地方。”
每一次，钱立诚都只能咬着牙点头。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周远帆在背后操作的。
但他没有证据，也没有反抗的能力。
现在的周远帆，已经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了。
有一天晚上，钱立诚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喝酒。
喝到一半，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李春华。
“钱总监，还没走呢？”
“你怎么来了？”钱立诚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
“路过，看到你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李春华在他对面坐下，“一个人喝闷酒呢？”
“不然呢？”钱立诚苦笑了一声，“现在谁还愿意陪我喝酒？”
李春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钱总监，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我觉得，你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周远帆玩死。”
钱立诚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不能就这么认输。”李春华压低声音，“你得想办法反击。”
“反击？”钱立诚笑了，“我怎么反击？他现在是公司的股东，手里握着项目，孙总都听他的。我就是个光杆司令，拿什么跟他斗？”
“你有一样东西，他没有。”
“什么东西？”
“他的把柄。”
钱立诚的酒醒了一半。
“什么把柄？”
“你忘了？”李春华凑近了一些，“当初他离职的时候，可是签了竞业协议的。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离职后两年内，不能在同行业的公司任职。”
钱立诚的眼睛亮了。
“你是说……”
“他现在虽然是公司的股东，但他同时也是远洋科技的技术合伙人。”李春华说，“这两家公司，可是直接的竞争对手。你说，这事要是让孙总知道了，会怎么样？”
钱立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可是……这件事孙总知道啊。当初就是他去找周远帆回来的。”
“知道归知道，但有没有追究，是另一回事。”李春华说，“如果有人在董事会上提起这件事，孙总就算想保他，也得考虑一下影响。”
钱立诚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这件事，确实可以做文章。”
“那我们就这么办？”李春华问。
“不急。”钱立诚摆摆手，“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击致命。”
“什么时候才算合适的时机？”
“等他把项目做得差不多了，等孙总对他的信任达到顶峰的时候。”钱立诚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个时候，我们再出手。让他摔得越惨越好。”
李春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
周远帆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他正忙着处理项目上的各种问题。
第二阶段的任务完成后，第三阶段的工作更加复杂。
客户那边提出了新的需求，需要对原有的设计方案进行调整。
这意味着，之前做的一部分工作，可能要推倒重来。
“周总，这个改动量太大了。”技术主管皱着眉头说，“如果全部按照客户的新需求来做，至少要多花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周远帆摇摇头，“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那怎么办？”
“压缩其他模块的时间。”周远帆说，“把能并行的工作，尽量并行推进。人力不够，就从其他部门抽调。”
“可是其他部门也有自己的工作……”
“我去跟孙总说。”周远帆打断他，“你只管安排技术上的事，其他的交给我。”
技术主管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周远帆说到就能做到。
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见识过周远帆的手段了。
这个人，不是那种只会纸上谈兵的管理者。
他是真正懂技术、懂管理、懂人心的。
跟着这样的人干，心里踏实。
周远帆去找孙国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孙国良听完，沉吟了一会儿。
“抽调其他部门的人，会不会影响他们的正常工作？”
“会有一些影响，但不会太大。”周远帆说，“而且只是暂时的，等项目结束了，人就还回去。”
“好吧。”孙国良同意了，“我让各部门配合你。”
“谢谢孙总。”
“不用谢我。”孙国良看着他，“项目能按时交付，就是对我和公司最大的回报。”
周远帆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刚走到走廊拐角，迎面碰上了赵若曦。
“远帆，我正要找你。”
“怎么了？”
“我刚才整理财务数据的时候，发现了一些问题。”赵若曦压低声音，“你跟我来。”
周远帆跟着她，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赵若曦关上门，打开电脑上的一个表格。
“你看这里。”她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数据，“这是项目第一阶段的成本明细。按理说，所有的支出都应该有对应的发票和凭证。但是这笔钱，没有任何单据。”
周远帆凑近看了看。
那是一笔五十万的支出，备注栏里写着“技术服务费”。
“这笔钱是谁批的？”
“我查过了，是钱立诚。”赵若曦说，“时间是在你回来之前。当时项目已经出了问题，他可能是在想办法补救。”
“补救？”周远帆冷笑一声，“他懂什么技术？这五十万，八成是打了水漂了。”
“不止这一笔。”赵若曦又翻出几个表格，“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加起来一共两百多万，都没有正规的单据。”
周远帆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些钱，都进了谁的腰包？”
“我不敢确定。”赵若曦说，“但从账目上看，经手人都是钱立诚的亲信。”
周远帆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想到，钱立诚胆子这么大。
两百多万，说拿走就拿走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污了。
这是明目张胆地挖公司的墙角。
“这些资料，你还有备份吗？”
“有。”赵若曦点点头，“我都存了一份，放在安全的地方。”
“好。”周远帆说，“这件事你先不要声张，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再说。”
“你打算怎么办？”
“先留着。”周远帆说，“这些证据，早晚会用得上。”
赵若曦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周远帆有自己的打算。
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接下来的几天，项目进入了最紧张的阶段。
周远帆每天都待在项目室里，跟技术人员一起攻关。
饿了就叫外卖，困了就在沙发上躺一会儿。
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也陷了下去。
赵若曦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好几次劝他休息一下，都被他拒绝了。
“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周远帆说，“等项目结束了，有的是时间休息。”
“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垮不了。”周远帆笑了笑，“我年轻，扛得住。”
赵若曦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劝不动他。
她能做的，就是尽量帮他分担一些工作。
让他少操点心。
这天晚上，周远帆难得早下班了一次。
他回到公寓，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刷手机。
微信上有很多未读消息，大多是公司群里发的。
他一条条翻过去，突然看到了一条私信。
是吴大海发来的。
“小周，最近怎么样？项目还顺利吗？”
周远帆回了一条：“还行，挺顺利的。”
“那就好。对了，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我这边有一个新项目，想让你参与。不过前提是，你得先把天穹科技那边的事处理好。”
周远帆看着这条消息，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吴大海这是在试探他。
看他是不是真的打算留在天穹科技，还是只是临时帮个忙。
他想了想，回了一条：“吴总，我明白您的意思。天穹科技这边的事，我会尽快处理好。到时候，我再跟您详谈。”
“好，我等你。”
关了手机，周远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知道，自己现在站在一个十字路口。
一边是天穹科技，一边是远洋科技。
两条路，通向两个完全不同的未来。
他该怎么选？
想了很久，他也没想出答案。
最后，他干脆不想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
到时候，自然会有答案。
第二天一早，周远帆刚到公司，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走廊里的人看到他，眼神都有些闪躲。
有的人甚至故意绕开他走。
“怎么了？”他拉住一个技术部的员工，“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员工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说。”周远帆的语气严厉了起来。
“周总，您……您还是自己去会议室看看吧。”
周远帆皱了皱眉，大步朝会议室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孙国良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旁边坐着几个董事会的成员，表情都很严肃。
钱立诚站在角落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周总，你来了。”孙国良开口了，声音很冷，“正好，我们有件事想跟你确认一下。”
“什么事？”
“听说，你到现在还是远洋科技的技术合伙人？”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周远帆站在门口，看着满屋子的人。
孙国良的脸色很难看，那几个董事的表情也很严肃。
钱立诚站在角落里，嘴角挂着笑。
那种笑，周远帆见过很多次。
是那种等着看好戏的笑。
“周总，我在问你话。”孙国良又说了一遍，“你现在还是不是远洋科技的技术合伙人？”
周远帆走进会议室，在孙国良对面坐下。
“是。”
这个字一说出来，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孙国良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知不知道，我们两家公司是竞争关系？”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隐瞒这件事？”
“我没有隐瞒。”周远帆说，“从一开始，我就没有隐瞒过。孙总，你去找我的时候，就知道我在远洋科技工作。你现在问我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孙国良被噎住了。
他当然知道。
当初是他亲自去国外找周远帆的。
那时候他就知道，周远帆在远洋科技干得很好。
但他当时没在意。
他觉得只要周远帆肯回来，什么都好说。
现在被人拿出来说事，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就算我们知道，但你同时担任两家公司的职位，这在行业里是大忌。”一个董事开口了，“周总，你应该清楚这一点。”
“我当然清楚。”周远帆说，“但我也清楚，如果没有远洋科技的经历，我今天根本没有能力回来救这个项目。”
“你这是狡辩。”
“这不是狡辩，是事实。”周远帆看着那个董事，“你们可以问问技术部的人，我带来的那几个人，都是从远洋科技跟我一起过来的。没有他们，这个项目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取得进展。”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几个董事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没有说话。
“再说了，”周远帆继续说，“我跟远洋科技的合作，是个人行为。我跟天穹科技的合作，也是个人行为。两者并不冲突。”
“怎么不冲突？”钱立诚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拿着天穹科技的股份，同时又帮远洋科技做事。万一你把天穹科技的技术泄露给对方怎么办？”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紧张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周远帆身上。
等着他回答。
周远帆看着钱立诚，笑了。
那种笑，让钱立诚心里发毛。
“钱总监，你说我把技术泄露给远洋科技，你有证据吗？”
“我……”
“如果没有证据，那就是诽谤。”周远帆打断他，“诽谤一个公司股东，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钱立诚的脸色白了。
“我没有诽谤，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周远帆站起来，走到钱立诚面前，“那我问你，你背着公司，私下拿了多少回扣？”
钱立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八道？”周远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举起来晃了晃，“这里面有你这两年的财务往来记录。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钱立诚的腿开始发抖。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周远帆把U盘放在桌子上，“孙总，各位董事，你们可以找人核实一下里面的内容。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孙国良拿起U盘，脸色变幻不定。
他看了看钱立诚，又看了看周远帆。
“钱立诚，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钱立诚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额头开始冒汗，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
“看来是没有了。”周远帆说，“那我来替你说吧。你利用职务之便，虚报项目成本，中饱私囊。前后加起来，一共两百三十多万。这笔钱，够你喝一壶的了。”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几个董事纷纷站起来，围着孙国良问情况。
钱立诚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孙总，这件事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的。”一个董事说，“如果属实，绝对不能轻饶。”
“对，这种蛀虫，必须清理出去。”
“报警，必须报警。”
议论声中，周远帆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看着钱立诚，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这个人，曾经把他踩在脚下。
现在，轮到他了。
“周总，”孙国良开口了，“这件事，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前几天。”周远帆说，“我让赵若曦整理财务数据的时候发现的。本来想等项目结束了再处理，没想到钱总监这么急着跳出来。”
孙国良叹了口气。
“这件事，是我疏忽了。”
“不怪你。”周远帆说，“有些人，藏得太深了。”
钱立诚被保安带走了。
临走前，他回过头，狠狠地瞪了周远帆一眼。
“周远帆，你别得意。你也会栽跟头的。”
“那就走着瞧。”周远帆淡淡地说。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散去，只剩下周远帆和孙国良。
两个人相对而坐，沉默了很久。
“周总，”孙国良终于开口了，“关于你在远洋科技的事，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什么答复？”
“你到底是要留在天穹科技，还是回远洋科技？”
周远帆沉默了一会儿。
“孙总，说实话，我还没想好。”
“那你最好快点想好。”孙国良说，“公司需要一个全心全意的人，而不是一个两边兼顾的人。”
“我明白。”周远帆站起来，“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好。”
周远帆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空荡荡的。
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幕，比他想象的还要惊险。
如果不是提前掌握了钱立诚的把柄，今天被赶出公司的，可能就是他了。
“远帆。”
身后传来赵若曦的声音。
他转过头，看到她正站在走廊的另一头，一脸担心。
“你没事吧？”
“没事。”周远帆笑了笑，“都解决了。”
“我刚才听说了。”赵若曦走过来，“钱立诚被抓了？”
“嗯。”
“那他会不会报复你？”
“他自身都难保了，哪有精力报复我。”周远帆说，“倒是你，以后要小心一点。他那些亲信，可能会找你麻烦。”
“我不怕。”赵若曦说，“有你在，我怕什么。”
周远帆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若曦。”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帮我找到了那些证据。”周远帆说，“要不是你，我今天可能就栽了。”
“那你怎么报答我？”赵若曦眨眨眼。
“你想我怎么报答？”
“请我吃饭吧。”赵若曦笑着说，“上次那家川菜馆，我还想去吃。”
“好，今天晚上就去。”
晚上的川菜馆，依旧热闹。
两个人坐在上次那个包厢里，点了同样的菜。
“你还记得吗？”赵若曦说，“上大学的时候，我们经常来这家店吃饭。”
“记得。”周远帆说，“那时候穷，每次都是AA制。”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赵若曦感慨道，“一转眼，我们都毕业好几年了。”
“是啊。”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想着心事。
“远帆，”赵若曦突然开口，“你真的要回远洋科技吗？”
周远帆放下筷子，看着她。
“你希望我留下吗？”
赵若曦的脸红了。
“我……我只是觉得，你在天穹科技也挺好的。毕竟你是这里的股东，项目也快做完了。如果这时候走，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你说得对。”周远帆说，“但我也有我的考虑。”
“什么考虑？”
“吴大海对我有恩。”周远帆说，“当初我一无所有地去找他，他二话不说就收留了我。现在他需要我，我不能拒绝。”
“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周远帆打断她，“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不管我最后去哪里，我都会带上你。”
赵若曦愣住了。
“你……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周远帆认真地看着她，“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你。”
赵若曦的眼眶红了。
“远帆……”
“别哭。”周远帆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们一起走。”
赵若曦点了点头，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
那一刻，两个人的心，贴在了一起。
一个星期后，周远帆做出了决定。
他选择留在天穹科技。
不是因为股份，也不是因为项目。
是因为这里有他想要守护的人。
吴大海得知这个消息后，并没有生气。
“我猜到你会有这个选择。”他在电话里说，“不过没关系，我们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谢谢吴总的理解。”
“不用谢我。”吴大海说，“好好干，别辜负了自己的选择。”
“我会的。”
挂了电话，周远帆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身后传来敲门声。
“进来。”
赵若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远帆，项目最后的验收报告出来了。客户那边很满意，说这是我们公司做得最好的一个项目。”
“那就好。”周远帆接过文件，翻了几页，“辛苦了。”
“不辛苦。”赵若曦走到他身边，跟他一起看着窗外，“你说，我们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我不知道。”周远帆说，“但我知道，不管是什么样子，我都会陪着你。”
赵若曦笑了，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
窗外，阳光正好。
远处，城市的轮廓在蓝天白云下显得格外清晰。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