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系虚构 董事长给所有高管都发了 12 万年终奖,唯独漏了我,我没作声,第二天默默卖掉公司 2% 的股份,套现 1.5 个亿。
第三天早上我照常八点一刻到公司,前台小周递咖啡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洒了两滴在托盘上。
她抽纸巾擦,没看我眼睛。
工位上那盆绿萝的土干了,我拧开矿泉水瓶浇了一圈。
隔壁部门的李总过来串门,倚着门框说昨晚年会抽奖他中了个戴森吹风机。
我嗯了一声,鼠标点开邮箱。
他说你昨天没来可惜了,董事长还提了你一句。
我说提我什么。
他说就问你最近项目进度怎么样。
我说项目进度正常。
他站了两秒,走了。
中午食堂打饭,红烧肉还剩最后一份,打菜阿姨直接舀给了后面排队的财务总监。
我端着餐盘找位置,整层楼八个桌子,我坐下去的时候旁边三个人同时站起来说吃完了。
我把饭吃完,一粒米没剩,把盘子送回回收口。
下午两点半,内线电话响了。
董事长秘书说老板请你上来一趟。
我上楼,走廊地毯换了新的,踩上去没有声音。
董事长办公室门开着,他坐在茶台后面洗杯子,没抬头,说坐。
我坐下,他把一个紫砂杯推过来,里面泡的是老白茶。
他说今年的茶不错,你尝尝。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烫。
放回桌上。
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端着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我说,年终奖的事你也没问。
我说没问。
他说你不问我也得说,今年财务紧张,高管名单里我划掉你的时候想了很久。
我说理解。
他转过身来,脸上笑了一下,说你能理解就好。
他笑的时候手指在茶杯边沿来回蹭了两圈,杯底在窗台上磕出轻轻一声。
我说老板,我昨天卖了一点股份。
他笑容没变,但拿杯子的手停了一拍。
他说多少。
我说两个点。
他放下杯子走回茶台对面坐下,两只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说什么时候的事。
我说昨天开盘挂的单,下午三点成交。
他说价格呢。
我说七十五块三。
他说比今天的收盘价高四毛。
我说是。
他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钟。
办公室里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他把茶壶里的水倒掉,重新烧了一壶,水烧开的时候他说话了。
他说你知道下个月有一笔对赌到期吗。
我说知道。
他说公司账上现在拿不出三个亿。
我说我知道。
他说你手上那两个点如果是在外面流通的,对方只要收走零点五,投票权就不在我这边了。
我说我算过。
他往壶里投茶叶,手很稳,一片都没洒。
他说那你卖之前有没有想过先跟我商量。
我说去年九月份你让我签那份补充协议的时候,我提过想把股份变现一部分。
你说等年底再看。
后来再没提过这事。
他把壶盖盖上,等了两分钟,倒出两杯新的茶。
推给我的那杯还是烫的。
他说你现在手里有钱了,接下来什么打算。
我说还没想好。
他说要不你再考虑考虑,按照今天的收盘价,我把那部分从二级市场买回来,差价我补给你。
我说老板,那个对赌协议如果过不了,公司估值会腰斩。
你补不起差价。
他端茶的手停在半空,说你怎么知道对赌过不了。
我说年初你让我带队做尽调的那家供应链公司,他们的仓单数据我找人核过,至少差三千万的实货。
我当时把报告放你桌上,你第二天说这个项目暂停。
但你没有通知法务修改对赌条款里的供应链质押比例。
他把茶杯放下了。
茶汤晃了两下,没有洒出来。
他说那份报告我看了。
我说那你为什么没有改。
他说因为那时候我已经跟资方谈好了展期条件,他们答应如果供应链数据有出入可以用其他资产补。
我说用什么补。
他用手指点了点桌面,说我名下的房产和股票做了个人担保。
我说那你赌赢了没有。
他说还没有。
我们两个人坐着,谁都没喝茶。
那壶老白茶慢慢凉了,汤色从金黄变成暗红。
他先开口,说你现在想把钱拿走,我不拦你。
但你得告诉我,你卖股份的时候知不知道那笔钱明天到账,后天资方就要开股东会确认担保物变更。
他说那你还卖。
我说因为我算过,你那两套房子加股票,加起来刚好覆盖缺口的六成。
剩下四成你只能找现有的股东临时增资。
而我那两个点如果不在了,你在股东会上的提案需要多两票才能通过。
你凑不齐。
他盯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忽然笑了一声,很轻,像气从鼻子里出来的那种。
他说所以你从九月签那份补充协议的时候就算好了。
我说没有,我算的时候是十月份,你让我加班改第三版商业计划书那天晚上,我在办公室待到凌晨两点,顺手把资产负债表重新搭了一遍,发现那个窟窿一直没填上。
我才开始想这件事。
他站起来走到保险柜前面,转了两圈密码,拿出一份牛皮纸文件袋,解开封口线,抽出一张纸放到我面前。
那是去年八月他亲手写的股份赠与承诺书——三年前他把自己名下的一半期权转给我,条件是我带完那个供应链项目。
项目带完了,承诺书他一直压着没公证。
他说你卖的那两个点,三年前还只是期权的时候,是我转给你的。
你现在套现的钱,按当初口头约定的比例,有我四成。
我说口头约定没有法律效力。
他说我知道。
他把那张纸放回文件袋,封口线重新绕好,放回保险柜,关上门。
转回来的时候他把那杯凉透的老白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喝干,杯底磕在桌上,比刚才重一些。
他站在那儿,没坐下,说那四成我不要了。
你走吧。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见他把壶里的冷茶叶倒进垃圾桶,拿抹布慢慢擦茶台上的水渍。
擦了两遍,抹布叠好搭在水龙头边上。
我推门出去,走廊地毯踩上去依旧没有声音。
走到电梯口,手机震了一下,银行短信——1.5亿到账。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掌心,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关上之前,我看见董事长办公室的灯灭了。
他没出来,也没按走廊的开关。
整条走廊暗下去,只有安全出口那个小绿牌子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