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4日下午,杭州城区的摩托车车友见面会上,穿着黑白赛车服的瓦伦丁·德比斯拿起话筒,先憋出一句咬字不太准的中文:“大家好,我是瓦伦丁。”台下几百名车迷立刻爆发出掌声和笑声,有人举着印着他中文译名的应援牌晃得起劲,这个刚在本赛季拿下6个WSBK赛事冠军的法国车手,忍不住也笑了,抬手给台下挥了挥。
这是他职业生涯第一次踏上中国的土地,走到今天,已经是他这次行程的第三站。
按照计划,德比斯8月12日降落在南昌,13日转到上海,14日来到杭州和车迷见面,两天后,他还会和“张雪机车”的创始人张雪碰头,一起骑上摩托去周边山道体验骑行。作为“张雪机车”签下的职业车手,他和这个中国品牌已经合作了大半个赛季,拿了六个冠军头衔,却直到这次才终于有空亲身来到中国。
在此之前,他对这个国家的全部印象,几乎都来自欧洲主流媒体的报道。
德比斯还记得,他决定接下这次中国行的行程时,身边还有朋友提醒他,说从媒体上看中国城市又脏又乱,普通人出门都不方便,去了会不会不习惯。他自己看法国电视的时候,也总能看到类似的描述,那些片面的画面一遍遍重复,慢慢就堆成了一个模糊又负面的刻板印象。
但和“张雪机车”团队线上合作了大半年,他接触到的中国工作人员专业又靠谱,心里其实早就打了个问号:真的是媒体说的那样吗?
这趟既然来了,他就要自己睁眼看看。
8月12日下午,德比斯拖着行李箱走出南昌机场的第一感受,就和之前的印象对不上。
那天南昌也像今天一样热,晒得人有点发懵,但机场通道和门外的主干道干净得发亮,路边绿化带里找不到一片乱飞的塑料袋,打车去酒店的路上,他趴在车窗往外看,沿街小店摆着新鲜的西瓜和桃子,店主搬个小椅子坐在门口摇扇子,放学的学生勾着肩膀说笑,过马路走斑马线,汽车主动减速让行,一切都和他去过的任何一个欧洲城市没什么不同,甚至不少老城街区的路面,还比不上这里整洁。
第二天到上海,这种反差感就更强烈了。他住的酒店离外滩不远,晚上吃完晚饭出去散步,江风裹着水汽吹过来,滨江步道上挤满了人,有拍婚纱照的情侣,有带孩子玩滑板的父母,还有成群结队跳广场舞的阿姨,每个人都该干嘛干嘛,脸上全是放松的笑意。
有人注意到他这个高个子的外国男人,也只是友好地点个头,没人上来围堵,也没人投来异样的眼光。他在路边自动贩卖机买冰矿泉水,全程触屏操作就算看不懂中文也能搞定,低头找零钱的时候,发现脚边的步道连一个烟蒂都看不到,那一瞬间他就确定,之前所有从媒体看来的内容,全都是错的。
站在杭州的见面会现场,面对围过来的媒体,德比斯没什么顾虑,直白说出了自己这几天的感受。
他说欧洲媒体传递的中国画面太片面,完全是失真的,和他实地踩过的每一寸土地,见过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
他说这里的城市真的太干净了,不管是南昌的老城街道,还是上海的核心商圈,又或是今天杭州的西湖边,走一路都很少看到乱扔的垃圾,这和他之前在法国电视上看到的“环境脏乱”的描述,完全是两个样子。人们自在地走在街上,逛店、和朋友聚会、享受自己的生活,根本不存在什么“行动受限”的说法。
接触得多了,德比斯对中国人的性格也有了实打实的好感。
他说不管是酒店的前台,还是打车遇到的司机,又或是今天现场来见面的车迷,每个人都温和友善,那种让人舒服的礼貌素养,比他在法国接触到的不少民众还要好。和车队磨合的时候,他更能感受到那种迎难而上、精益求精的劲儿,车子出了一点小问题,团队的工程师熬夜也要调好,不达完美绝不收工,这种拼劲让他特别佩服。
现在他正在一点点学中文,只能慢慢掌握一些日常句子,就算交流不方便,对方也会耐着性子等他把话说完,从来不会露出不耐烦的样子。
德比斯说,他从来不习惯盲从别人给的观点,别人说一万次,都不如自己亲眼见一次。
这趟中国行走了三天,他手机相册里已经存了几百张照片,有街头的小食摊,有江对岸的城市夜景,有车迷送他的手绘冲线肖像,还有干净开阔的绕城公路。
等他回到法国,他要把这些照片都导出来,给爸妈看,给俱乐部的队友看,给身边所有好奇中国却从来没来过的亲友看,告诉他们真实的中国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见面会结束的时候,三十八度的天还没褪热气,德比斯和团队走在去吃晚饭的路上,路过街边一个小摊,忍不住停下来想买碗冰粉解暑。摊主阿姨不会说法语,他掏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一个词一个词地翻给阿姨看,阿姨看懂了,笑呵呵地给他舀了满满一大碗,还额外多加了一勺芋圆,收账的时候主动给他免了两块钱的零头。
德比斯端着冰粉站在梧桐树底下吃,凉丝丝的甜味漫开,旁边遛弯的奶奶牵着小孙子,小孙子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蹦蹦跳跳地唱着歌,风吹过梧桐叶沙沙响,不远处的马路车来车往,节奏不快也不慢。
他掏出手机,对着眼前的画面拍了一张照片,存在了专门的相册里。
再过两天,他就要和张雪一起骑上摩托,去山道上感受中国的骑行环境,还有更多地方等着他去看,更多真实的细节等着他去收集。
对他来说,对中国的了解才刚刚开始,而他能做的,就是把自己亲眼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讲给更多还被刻板印象蒙住眼睛的欧洲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