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
情人节,我花三十八万给沈静提了辆新车。
她兴奋得当场发了朋友圈,配了九宫格,墨镜、车标、方向盘、还有她自己。
评论区全是恭喜,夸她嫁了个好老公。
我坐在副驾驶,看着她笑靥如花的脸,目光慢慢落到她墨镜的镜片上。
墨镜反光里,映着车窗外一个人影。
一个男人。
什么都没穿。
我攥紧了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银行发来的扣款短信。
三十八万,一次性付清。
我盯着那枚墨镜看了很久,久到沈静察觉,笑着问我:「怎么了,老公?」
我笑了笑:「没事,车挺好的。」
我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01
我叫周凯,三十二岁,在城东开了一家汽车维修店,不大,但口碑不错,干了八年,攒下点家底。
沈静是我老婆,结婚三年,在市中心一家广告公司做客户经理,工资不高,但讲究,朋友圈里永远是下午茶、商场试衣间、旅行照。
她总说,嫁给我委屈了。
我承认,我没什么大出息,比不上她那些闺蜜的老公,不是开公司的就是家里几套房。我只有一家维修店,一辆开了五年的旧车,还有一套按揭的房子,每个月还完房贷,剩下的钱都要精打细算。
可我对她,从来不小气。
去年她生日,我攒了半年钱,给她买了个两万多的包。她拆开看了一眼,说:「这个颜色不太适合我。」
今年情人节前,她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公司里谁谁谁的老公开了辆奔驰来接她,谁谁谁的男朋友送了一束进口玫瑰。
我没说话,但心里记着。
情人节那天早上,我关了店门,带她去了城东的4S店。她看中那辆白色的SUV,落地三十八万,我刷了卡,眼睛都没眨。
沈静当场就笑了,搂着我脖子亲了一口:「老公你太好了!」
她坐进驾驶座,摸方向盘,拍照片,发朋友圈,全程没问过我一句「你钱够不够」。
我也没提。那三十八万里,有二十万是我这八年攒的积蓄,剩下十八万,是我找朋友借的。
我觉得值。她开心就好。
直到我看见她墨镜里的那个男人。
我站在车外,点了根烟,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过了一遍。
那个男人,我认识。
他叫江浩,是沈静公司新来的同事,长得白净,会打扮,朋友圈里全是健身房自拍和酒吧打卡。沈静提过他几次,说「小江很会来事」「长得帅就是吃香」,我当时没当回事。
可现在,他什么都没穿,站在我新买的车旁边。
不对。我重新回想了一下那个画面。
墨镜反光的角度,那个男人站在车后方,大约两三米远,身体正面朝着驾驶座方向。他什么都没穿,但脸上戴着一副墨镜,手里拎着一件衬衫,像是刚从车里出来,还没来得及穿上。
沈静发朋友圈的时候,是坐在驾驶座上,墨镜是她的。
也就是说,江浩站在车外的时候,沈静正举着手机拍照,她不可能没看见他。
我掐灭烟,拉开车门坐回去。
沈静还在刷评论,头也没抬:「老公,你看,大家都在夸你眼光好。」
我说:「嗯。」
「对了,」她忽然抬头,「江浩说他最近想买车,让我问问你,你们店能不能给个内部价。」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笑得自然,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破绽。
「行,」我说,「回头让他来店里,我给他看看。」
沈静「嗯」了一声,又低头去回评论。
我转过头,看着窗外。
刚才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我掏出手机,给店里的伙计发了条消息:「把店门口那个监控摄像头的存储卡拆下来,明天带给我。」
我发完消息,把手机锁屏,放回兜里。
沈静还在笑,还在发朋友圈,还在跟评论区的每一个人互动。
她不知道,她墨镜反光里那个画面,我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我也没有告诉她。
我这个人,不太会吵架,也不太会闹。
但我会记。
02
第二天,伙计把存储卡带来了。
我坐在店里的办公室,把卡插进读卡器,调出昨天下午的监控录像。
我的店在城东,沈静的公司也在城东,中间隔着三条街,开车十分钟。
但监控显示,昨天下午三点四十七分,沈静那辆新车,出现在我店门口。
我放大了画面。
车停在我店门口的路边,没有熄火。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一半,沈静坐在里面,低着头看手机。
大概过了五分钟,副驾驶的门开了,下来一个男人。
江浩。
他穿着黑色T恤,牛仔裤,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下车后绕过车头,走到驾驶座窗边,弯下腰,跟沈静说了几句话。
沈静抬起头,笑了。
那笑容,我太熟悉了。她每次跟我撒娇要东西的时候,就是那个笑。
江浩也笑了,然后他把手里的袋子递进车窗,沈静接过去,从里面掏出一个东西,戴在了脸上。
一副墨镜。
然后江浩直起身,往后走了两步,站在车尾的位置。
他低头,把T恤从裤腰里拽出来,脱了,搭在肩上,光着上半身。然后他又把牛仔裤解开,往下褪了一截,露出里面的短裤。
他像是刚换了衣服,动作随意,一点也没避讳。
沈静举着手机,对着镜头,拍了那张照片。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监控录像没有声音,但我能想象出那个画面:沈静坐在我买的新车里,戴着别的男人送的墨镜,看着别的男人在她面前脱衣服,然后拍了一张自拍,发到朋友圈,配文「情人节最好的礼物」。
评论区里,所有人都以为那辆车是幸福。
我关掉录像,把存储卡拔出来,锁进抽屉。
我拿出手机,翻到昨天那条朋友圈,找到那张照片,放大,再放大。
墨镜镜片里,那个男人光着上身,正在弯腰捡地上的衬衫。
我截图,存进相册,然后给一个做律师的朋友发了条消息:「有空吗?帮我咨询点事。」
朋友回得很快:「什么事?」
「婚前财产和婚后财产,离婚的时候怎么分。」
朋友发了一个问号过来。
我没回,把手机扣在桌上。
下午,沈静给我打电话,说晚上不回来吃饭,公司团建。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开车去了趟房产局,调了一份我房子的产权档案。
那套房,是我结婚前全款买的,写的是我一个人的名字。当时沈静说不用加她的名字,我也就没加。
我又去了趟银行,打印了这两年的流水。
每一笔转账,每一笔消费,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沈静每个月工资六千,但她每个月花在包、鞋、化妆品上的钱,至少一万五。那多出来的钱,从哪来的?
我翻了翻流水,发现每个月十五号,都会有一笔两万块的进账,备注是「项目提成」。
但沈静的公司,从来没发过提成。
我拍下流水单,收好。
晚上十点,沈静回来了,带着一身酒气。
她进门就喊:「老公,给我倒杯水,我喝多了。」
我倒了一杯温水,端到她面前。
她接过去喝了一口,忽然抬头看我:「你今天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我说:「没什么,店里有点忙。」
她「哦」了一声,又躺回沙发上刷手机。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她不知道,我已经看到了她墨镜里的那个男人。
她也不知道,我已经查了她的银行流水。
她更不知道,那辆车,我留了一手。
03
三天后,江浩来我店里了。
他穿得人模狗样,白衬衫、西裤、皮鞋,头发打了发胶,进门就笑:「周哥,静姐让我来找你,说你这能给内部价。」
我放下手里的扳手,擦了擦手:「你想看什么车?」
他说了个型号,我报了个价,比市场价低了不少。
他眼睛一亮:「这么便宜?周哥你太够意思了。」
我说:「沈静的同事,应该的。」
他坐下来,跟我聊了会儿车,又聊了会儿沈静。
他说:「静姐在公司人缘特别好,大家都喜欢她。」
我说:「是吗。」
他说:「是啊,尤其是我们部门经理,特别器重她。」
我点点头:「她确实挺能干的。」
江浩笑了,笑得很自然,像在聊一个普通同事。
我看着他,忽然问:「你昨天下午是不是来过城东?」
他一愣:「没有啊,我昨天下午在客户那边。」
我说:「哦,那可能看错了,我昨天好像看见一辆白车,跟你长得挺像。」
他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周哥你肯定看错了,我这两天都没往城东跑。」
我笑了笑:「那就是我看错了。」
他没再多待,看了一会儿车,说回去考虑考虑,就走了。
他走后,我掏出手机,打开一个软件。
那辆车,我在提车当天,就装了GPS定位。
我查了一下行车记录:昨天下午三点到四点,那辆车停在城东体育公园的停车场,停了四十七分钟。
体育公园,离我店不到一公里。
江浩说他没有来过城东。
我关掉软件,把手机放回兜里。
晚上回到家,沈静正坐在客厅里敷面膜,见我进门,问了一句:「江浩今天去你店里了?」
我说:「去了,看了一款车,说要考虑考虑。」
沈静说:「你给他便宜点呗,他刚工作没多久,挺不容易的。」
我说:「行,我已经给了内部价了。」
她「嗯」了一声,又低头看手机。
我站在玄关,换鞋,看着她。
她敷着面膜,露出的眼睛和额头,白皙、精致,像所有男人梦想中的老婆。
可我脑海里,全是监控里那个画面:她坐在我买的车里,看着别的男人在她面前脱衣服,笑得那么开心。
我换好鞋,走进厨房,倒了杯水。
我告诉自己,再等等。
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
04
一周后,沈静忽然跟我提了一个要求。
她说,想把那辆车过户到她名下。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坐在沙发上涂指甲油,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问她:「怎么突然想过户?」
她头也没抬:「车是我开的啊,写你名字多麻烦,以后年检、保险、处理违章,都要你跑来跑去,多耽误你时间。」
我说:「不麻烦,我有空。」
她涂完一只手,抬起头看我:「老公,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我笑了笑:「怎么会。」
她说:「那你就过户给我呗,反正都是咱们家的车。」
我没接话。
她见我沉默,把指甲油放下,语气软了:「老公,我同事她们的车都是写自己名字的,就我一个人开你的车,感觉怪怪的。」
我说:「我考虑考虑。」
她没再说话,但脸色不太好看。
第二天,我接到一个电话,是我妈打来的。
我妈在电话里问:「小凯,你媳妇说要买车,钱够不够?妈这还有五万,你先拿去用。」
我一愣:「妈,你怎么知道她要买车?」
我妈说:「她昨天给我打电话说的啊,说你看上了一款车,钱不够,让我先垫一点。」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我买那辆车的时候,没有跟我妈要过一分钱。
沈静自己去找我妈要钱,然后告诉我妈,是我想买车。
我深吸一口气,说:「妈,钱够了,不用你的,你别给她。」
我妈说:「可她说……」
我说:「妈,我说够了,你别管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店里,很久没动。
我掏出手机,翻出那个GPS软件,查了一下那辆车的定位。
车停在城东的一个小区门口,那个小区,是江浩租住的地方。
时间是今天中午十二点十分。
我关掉软件,给律师发了条消息:「如果离婚,我能拿回多少?」
律师回得很快:「房子是你婚前全款,她分不走。车是婚后买的,属于共同财产,但如果你能证明她有过错,你可以主张多分。」
我问他:「什么算过错?」
他回:「比如,出轨的证据。」
我盯着「出轨」两个字,看了很久。
我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我关掉手机,继续修车。
下午,沈静给我打电话,问我过户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说:「周末吧,周末去车管所办。」
她高兴地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看着手里那把扳手,心想:周末,应该够我办完所有事了。
05
周六,上午九点,城东车管所。
沈静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化了淡妆,心情很好,一路上都在哼歌。
她把车开到车管所门口,停好,解开安全带,转头看我:「老公,你带身份证了吗?」
我说:「带了。」
她笑着说:「那走吧。」
我没动。
她看着我:「怎么了?」
我说:「等一下,我先接个电话。」
我掏出手机,接通,放在耳边,说了一句:「嗯,到了,你进来吧。」
沈静疑惑地看着我:「谁的电话?」
我没回答,推开车门,下了车。
车管所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我请的律师,姓方,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人。
沈静也下了车,看到那两个人,愣了一下:「他们是谁?」
我说:「介绍一下,这是方律师,这两位是公证处的同志。」
沈静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她看着我:「周凯,你什么意思?」
我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方律师。
方律师接过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把U盘插进去。
他点开一个视频文件,把屏幕转向沈静。
视频里,是城东体育公园停车场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一辆白色SUV停在角落,车窗半开,沈静坐在驾驶座上,江浩站在车外,光着上身,弯着腰,跟她说笑。
视频没有声音,但画面足够清楚。
沈静的脸,瞬间白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发抖:「你……你哪来的这个……」
我说:「我店门口那个摄像头,刚好能看到体育公园的停车场入口。」
她后退一步,靠在车身上:「周凯,你听我解释……」
我说:「你解释吧。」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方律师合上电脑,看着沈静:「沈女士,我受周先生委托,正式通知你,他将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并主张撤销你对该车辆的所有权申请。」
沈静猛地抬头:「凭什么?车是我们婚后买的,我有一半!」
方律师笑了笑,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这是周先生与您签订的《婚前财产协议》,协议第三款明确规定,婚后任何一方使用婚前个人财产购置的大额资产,归购置方个人所有,不视为夫妻共同财产。」
沈静愣住了:「我什么时候签过这个?」
方律师说:「您结婚前,在民政局门口签的。您当时可能没细看,但签名和指纹,都是您本人的。」
沈静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
她猛地转头看我:「周凯!你算计我!」
我看着她,平静地说:「沈静,那辆车,是我用婚前积蓄买的,一共三十八万。你签那份协议的时候,我们还没结婚,你说你不在乎钱,你说你嫁的是我这个人。」
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继续说:「我原本以为,那份协议永远用不上。可你偏偏,让我看见了那副墨镜。」
沈静浑身发抖,眼泪涌了出来:「周凯,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一次……」
我没说话。
方律师走上前,把那份《婚前财产协议》收好,又拿出一份文件:「沈女士,这是法院的传票,请您签收。」
沈静看着那份传票,忽然尖叫一声,扑过来想抓我的脸。
公证处的同志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沈女士,请您冷静。」
她被人拦住,哭着喊:「周凯!你不得好死!」
我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的妆被眼泪冲花,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
我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我预想中要平静得多。
方律师签完文件,走到我身边:「周先生,手续办完了,可以走了。」
我点点头,转身,走向那辆黑色商务车。
身后,沈静的哭声越来越大,引来不少路人围观。
我没有回头。
我坐上车,关上车门,对司机说:「走吧。」
车子发动,驶离车管所。
我掏出手机,打开那个GPS软件,看着那辆白色SUV的定位,还停在车管所门口。
我点开软件设置,找到「远程解锁」功能。
然后,我按下了「解除绑定」。
那辆车,是我买的。
那辆车,也是我亲手开回来的。
现在,我不要了。
方律师递给我一份文件:「周先生,这是您委托我调取的那份购房合同复印件。」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合同上,买方一栏,写着沈静的名字。
但付款账户,是我婚前那张卡。
方律师说:「您婚前那张卡,在婚后第三个月,被沈女士以‘代管家庭财务’为由,转出了八十六万,用于支付这套房产的首付。」
我抬起头,看着车窗外。
车管所门口,沈静还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份法院传票,脸色惨白。
我收回目光,轻声说:「那套房,也是我的。」
06
方律师把那份购房合同复印件收好,看着我:「周先生,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我说:「不急,先让她以为,她还能分到那套房。」
方律师点了点头:「那套房的首付,确实是从你婚前卡里转出去的,但房产登记在她名下,如果走诉讼,需要调取银行流水,证明资金来源。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两到三周。」
我说:「没关系,我等得起。」
方律师又问:「那辆车呢?你真的不要了?」
我说:「不要了。那辆车,她开过,脏了。」
方律师没再多问,把文件收进公文包,跟我道别,下了车。
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阳光很好,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我掏出手机,翻到沈静那条朋友圈。
她还没有删。
评论区里,已经有人开始问:「静姐,怎么看你老公没在照片里?」
她回了一句:「他帮我拍照呢。」
我盯着那条回复,笑了笑,关掉手机。
第二天,我收到一条消息,是江浩发来的。
他说:「周哥,你店里那款车,我考虑好了,想定一台,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看着这条消息,回了一句:「那款车,昨天已经卖了。」
他秒回:「啊?这么快?」
我说:「嗯,有人全款提走了。」
他发了一个失望的表情,没再说话。
我放下手机,继续修车。
下午,沈静给我打电话,语气软了很多:「老公,你晚上回来吃饭吗?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我说:「不了,店里忙。」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老公,我知道错了,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我说:「沈静,法院传票已经送达了,你有什么话,跟法官说吧。」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哭声:「周凯,你真的这么狠心?」
我没回答,挂断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修车。
晚上九点,我关店门,开车回家。
到了楼下,我抬头,看见我家那扇窗户,灯还亮着。
我站在楼下,抽了根烟,才上楼。
推开门,沈静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茶几上放着一桌菜,已经凉了。
她看见我进门,站起来,声音沙哑:「你回来了。」
我没换鞋,站在门口:「有话就说吧。」
她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周凯,我跟江浩……真的什么都没发生,那天他就是在停车场换了件衣服,我发誓……」
我看着她,说:「你发誓?」
她点头:「我发誓。」
我说:「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她愣住了,眼神闪躲了一下。
我继续说:「沈静,你发那条朋友圈的时候,墨镜是江浩给你的。他站在你车外,光着上半身,你举着手机,拍了一张照片,配文‘情人节最好的礼物’。」
她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
我说:「那辆车,是我买的。那副墨镜,是他送的。你戴着别人送的墨镜,坐在我买的车里,拍了一张照片,告诉所有人,那是幸福。」
她松开我的手,后退一步:「周凯,你听我说……」
我说:「我听你说够了。」
我转身,走进卧室,拉开衣柜,从最底层拿出一个文件袋,扔到她面前。
她低头,看着那个文件袋,没动。
我说:「打开看看。」
她蹲下去,捡起文件袋,拆开,里面是一叠银行流水。
我说:「你每个月十五号,都会收到一笔两万块的转账,备注是‘项目提成’。但你公司,从来没有发过提成。」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我说:「那笔钱,是江浩转给你的吧?」
她猛地抬头:「不是!」
我说:「我查过了,转账账户,是江浩的名字。」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看着她,平静地说:「沈静,你从三个月前,就开始跟江浩在一起了。他每个月的十五号,给你转两万块,你拿着那笔钱,买包、买鞋、买化妆品,然后告诉我,是你自己省下来的。」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周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
我说:「原谅你?」
她哭着点头:「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看着她,看着她哭得妆都花了,看着她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
我忽然觉得,很累。
我说:「沈静,那套房,是用我婚前的钱买的。我已经委托律师,调取了银行流水。法院判下来,那套房,还是我的。」
她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惊恐:「你说什么?」
我说:「你住的这套房,写的虽然是你的名字,但首付,是我出的。」
她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知道……」
我说:「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跟江浩,在你公司楼下的酒店,开过三次房。」
她的脸,彻底白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江浩的声音:「静姐,你老公到底什么时候把车过户给你啊?我都等着开新车出去浪了。」
然后是沈静的声音:「快了,他已经在办了。」
江浩:「你快点,我可不想一直偷偷摸摸的。」
沈静:「知道了,你急什么。」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关掉手机,看着沈静:「这段录音,是江浩自己发到朋友圈,又删掉的。我找人恢复了。」
沈静瘫坐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我看着她,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
07
第二天,我收到法院的通知,沈静的离婚诉讼,定在两周后开庭。
我找方律师,把所有证据整理好,递交上去。
方律师看了一遍,说:「周先生,你这证据链很完整,不出意外,房子、车、存款,都能拿回来。」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方律师又说:「不过有一点,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沈女士那边,可能会反咬一口,说你有家暴、出轨之类的行为。」
我说:「她拿不出证据。」
方律师说:「我知道,但舆论上,你可能要承受一些压力。」
我说:「没关系,我不在乎。」
方律师看了我一眼,没再多说。
开庭前一周,沈静忽然给我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她的声音很平静:「周凯,我们见一面吧。」
我说:「有什么话,开庭的时候说。」
她说:「不是,我想跟你聊聊,关于那套房。」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行,你说个地方。」
她约在城东的一家咖啡厅,下午三点。
我到了之后,她已经在里面坐着了,穿着一件素色的毛衣,没化妆,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她见我坐下,把一杯咖啡推到我面前:「你爱喝的美式,没加糖。」
我没动那杯咖啡:「说吧,什么事。」
她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周凯,那套房……你能不能留给我?」
我说:「凭什么?」
她说:「我跟你结婚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承认,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可那套房,是我现在唯一的落脚点了……」
我说:「沈静,那套房的首付,是我出的。你住了三年,没掏过一分钱房贷。」
她咬着嘴唇:「我知道……可你总不能让我睡大街吧?」
我说:「你睡不睡大街,跟我没关系。」
她眼眶红了:「周凯,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吗?」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陌生。
眼前这个女人,我娶她的时候,觉得她是全世界最好的姑娘。我给她买包、买车、买房,把能给的都给了她。
可她呢?她戴着别的男人送的墨镜,坐在我买的车里,拍了一张照片,告诉所有人,那是幸福。
我说:「沈静,我不是做得绝,我是想让你明白,你嫁给我,不是为了我的钱。」
她愣住了。
我继续说:「你总觉得,你嫁给我委屈了。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娶你,我图什么?我图你好看?图你会打扮?图你朋友圈里那些精致的下午茶?」
她低下头,眼泪掉进咖啡杯里。
我说:「我图的是,我下班回家,有一口热饭吃。我生病的时候,有人给我倒杯水。我累的时候,有人跟我说一声‘辛苦了’。」
她哭得更凶了。
我站起来,说:「沈静,那套房,我会让律师跟你谈。如果你愿意协议离婚,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足够你租两年房。如果你要打官司,那就法庭上见。」
我转身,准备走。
她忽然叫住我:「周凯!」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她说:「你……你以前,是真的爱过我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爱过。」
然后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08
开庭那天,我准时到了法院。
沈静也来了,穿着那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挽起来,看起来比上次精神了一些。
她的身边,跟着一个律师,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看起来挺精干。
江浩没来。
开庭后,沈静的律师先开口,提出几点意见:第一,那辆车是婚后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第二,那套房虽然登记在沈静名下,但沈静主张,首付是她向娘家借的,属于她的个人债务;第三,沈静主张,周凯存在婚内冷暴力,导致夫妻感情破裂,要求精神损害赔偿。
方律师听完,不急不缓地站起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文件,递给法官。
他说:「审判长,这是周先生婚前账户的银行流水,显示在婚后第三个月,有一笔八十六万的转账,转入沈静女士的账户,备注为‘购房首付’。」
沈静的律师脸色变了一下。
方律师继续说:「这是周先生与沈女士婚前签订的《婚前财产协议》,协议第三款明确规定,婚后任何一方使用婚前个人财产购置的大额资产,归购置方个人所有。」
沈静的律师接过那份协议,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方律师又说:「至于沈女士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我方提交一份录音证据,内容为沈女士与案外人江某的对话,时间显示为婚后第二个月。录音中,沈女士明确表示‘我老公就是个修车的,能有什么出息’。」
法庭里,安静了几秒。
沈静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猛地站起来:「你!你哪来的录音!」
方律师看着她,平静地说:「沈女士,这是您与江某在某酒店大堂的对话录音,录音设备由酒店大堂的监控系统提供。」
沈静浑身发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请双方保持冷静。」
沈静的律师低声跟她说了几句,她坐回去,脸色惨白。
方律师继续说:「审判长,我方请求:第一,解除婚姻关系;第二,涉案房产归周先生所有;第三,涉案车辆归周先生所有;第四,周先生名下存款及理财,归周先生所有。」
沈静的律师站起来,试图反驳,但方律师那份《婚前财产协议》白纸黑字,签名、指纹、日期,一应俱全。
最终,法官当庭宣判:
准予离婚。
房产归周凯所有。
车辆归周凯所有。
存款及理财归周凯所有。
沈静需在三十日内,搬离涉案房产。
宣判结束,沈静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她的律师叹了口气,收拾好文件,起身走了。
法庭里,只剩下我和她。
我站起来,准备走。
她忽然开口:「周凯。」
我停下脚步。
她说:「你赢了。」
我回头看她:「沈静,不是我要赢,是你自己,把一手好牌,打烂了。」
她低下头,眼泪滴在手背上。
我没再多说,转身,走出了法庭。
09
判决下来后,沈静搬走了。
她搬走那天,我没在家,但我从监控里看到,她叫了一辆货拉拉,把自己的东西一箱一箱搬上车。
她搬了整整一下午,最后走的时候,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站了很久。
然后她上车,走了。
我站在店里,看着监控画面,心里没什么波澜。
那套房,那辆车,那些存款,本来就是我的。
她拿走的东西,只有她自己的衣服、包、化妆品,还有那副墨镜。
我没拦她。
她走后第三天,江浩给我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他的声音很紧张:「周哥,沈静的事……我不知道,她没跟我说过她结婚了……」
我说:「是吗?」
他说:「真的,我发誓,我就是跟她吃了几次饭,别的什么都没干……」
我说:「江浩,你每个月十五号,给她转的那两万块,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那是……那是她借我的钱,她说她家里有事……」
我说:「你转了三万八,备注是‘项目提成’。」
江浩的声音一下子慌了:「周哥,我错了,我跟你道歉,这事跟我没关系……」
我说:「江浩,你跟我说这些没用。我已经把你的转账记录,提交给法院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抑的骂声,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我放下手机,继续修车。
又过了几天,方律师给我打电话,说沈静那边,已经签了调解协议,放弃了上诉。
他说:「周先生,这件事,算是彻底了结了。」
我说:「谢谢方律师。」
他说:「不客气,以后有需要,随时找我。」
挂了电话,我坐在店里,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流。
阳光很好,街边的树都绿了。
我忽然想起,我跟沈静结婚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
她穿着婚纱,笑得特别好看。
她说:「周凯,你要一辈子对我好。」
我说:「好。」
那时候,我是真的想对她好一辈子。
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我收拾好工具,关上店门,开车回家。
那辆车,我已经卖掉了,换了一辆二手的,虽然旧,但开着踏实。
回到家,我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沈静的东西都搬走了,只剩下我自己的家具。
我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
然后我掏出手机,翻到沈静那条朋友圈。
她还没有删。
评论区里,已经有人开始问:「静姐,怎么看你老公没在照片里?」
她回了一句:「他帮我拍照呢。」
我盯着那条回复,笑了笑,关掉手机。
10
一个月后,我收到一条消息,是沈静发来的。
她说:「周凯,我下个月要结婚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然后我回了一句:「恭喜。」
她秒回:「你就不想问,跟谁?」
我说:「江浩?」
她回:「不是,他跑了,回老家了。」
我没再问。
她又发了一条:「周凯,对不起。」
我看着这三个字,没有回复。
我放下手机,继续修车。
傍晚,我关店门,开车回家。
路过城东体育公园的时候,我忽然看见,停车场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SUV。
车牌号,是我那辆车的。
我停下车,隔着车窗看过去。
那辆车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女人,戴着墨镜,正在低头看手机。
她不是我认识的人。
我收回目光,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那辆车,已经不是我的了。
那个叫沈静的女人,也跟我没关系了。
我回到家,打开门,屋里很安静。
我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吃完面,我坐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夜景。
城东的夜晚,灯火通明,车流不息。
我忽然想起,我买那辆车那天,沈静坐在副驾驶,笑得很开心。
她问我:「老公,你怎么突然想到要买车?」
我说:「因为你喜欢。」
她当时说:「你对我真好。」
我说:「你是我老婆,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那时候,我是真的想对她好。
可她呢?
我掏出手机,翻到那张照片,放大,再放大。
墨镜反光里,那个男人光着上身,正在弯腰捡地上的衬衫。
我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
然后我关掉手机,把那张照片,删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站起身,走进卧室,躺下。
窗外,月光很好。
我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那辆车,那个墨镜,那个男人,都成了过去。
明天,我还要开店,还要修车,还要生活。
日子,还长着呢。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