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盘摸上去冰手，座椅加热开到三档，屁股底下才慢慢有了点热乎气。这车提回来第一周，里程掉得我心里发毛。
满电表显四百二，实际跑下来三百刚出头。暖风一开，里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跑一趟机场来回，电量去了一半。
忘了说，这是今年入冬前换的电车。
那阵子短视频里全是电车多省钱的话。我算了笔账，一年跑一万多公里，光油钱能省大几千，脑子一热就把开了六年的油车卖了。旧车卖给车商那天，人家绕着车转了两圈，报了个数，我差点没接住话。
比心理预期低了万把块。
现在想想，那时候急着出手，连行情都没摸清楚。
上周末去车管所办业务，听见旁边窗口有人在问过户的事。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哥，说他去年卖掉油车换了电车，开了半年实在不习惯，想把油车买回来。
工作人员头都没抬：您这来回来去倒腾，两次过户加折价，小两万没了。
大哥站在那儿没说话，拿着单子走了。
楼下老周跟我情况差不多。他没卖油车，把油车给媳妇开了，自己弄了辆二手电车上下班。他说小区装了充电桩，晚上十点以后充，一度电三毛多，合下来每公里不到一毛钱。他这个条件，确实怎么算都划算。
我没有固定车位，小区物业说装不了桩。每周五下午去外面充电站，赶上高峰期，一度电一块六，加上停车费，算下来每公里四毛钱，跟油车差不太多了。
出风口的热风呼呼吹着，玻璃上的雾气散了又起。车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没有发动机的动静，起步提速倒是利索，红绿灯第一个窜出去挺爽。
那年夏天开油车跑长途，高速上堵了三个小时，油箱还有半箱油，心里一点不慌。加油站哪儿都有，进去五分钟加满就走。现在开电车跑长途，出门前得规划好充电点，碰上充电桩排队，四五个小时的路程能磨到七八个小时。
充电站排队的时候，听见旁边有人嘀咕了一句：早知道还是油车省心。那人没看我，我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谁听。
电池衰减这事，当初没细想。厂家说质保八年，但条款里写着绑定首任车主，衰减到百分之七十以下才给换。这个标准，我后来查了才知道。开到第三年，电量明显不如新车那会儿实，冬天尤其明显。
油车开了六年，发动机一点毛病没有，保养一次两三百块，街边店就能做。电车要是电池出问题，只能去官方售后，费用不敢想。
新车保险还贵。保险公司说新能源车的出险率高一截，同样的车价，保费比油车贵了两千多。这笔钱，当初算成本的时候可没算进去。
开过电车之后有个感受，就是出门得惦记着看剩余电量。以前开油车没这个习惯，油表亮灯了再找加油站都来得及。现在晚上出门，先看看电还剩多少，不够的话得先绕趟充电站。
也不是说电车不好。后座坐着宽敞，中控大屏导航看着清楚，等红灯的时候一点震动都没有。市区代步确实舒服。
就是看自己条件合不合适。
家里有桩、主要跑市区短途、不常跑长途的人，电车是真合适。要是像我这样没桩、偶尔跑个长途、打算一辆车开个十年的，还是油车踏实。
上个月去试驾了一款混动，销售说可油可电，没有里程焦虑。开了一圈，倒是平顺。问了问价格，比相同配置的油车贵了不少，维修保养也比纯油车麻烦，发动机和电池两套系统都得伺候。
网上有说法说油车马上不能开了，这个倒不用担心。车管所工作人员说，合规油车按时年检、尾气达标就能正常上路，没有一刀切这回事。
其实我也说不好明年会不会把电车卖了换回油车。要是真换，来回折腾的钱够加两年油了。
那天充电的时候下了小雨，雨点打在车顶，滴答滴答的。
等着充电的人又来了一个，排在我后面，车窗摇下来一半，也没催。
等了四十分钟，充到百分之八十，够用了。
雨还没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