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车贩子敲了敲引擎盖，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混动吧？
老陈站在车旁边搓手，点了点头。贩子绕到车尾看了一眼铭牌，又蹲下去摸排气管，手续都没看全，直接开了价。比同款纯油版高出一万二，一分没还。
老陈跟我说这事的时候，我们正站加油站排队。
前面那辆车的油枪跳了三次，司机拔出来又怼进去，硬凑了个整数。计价器上的数字跳到三百七的时候，他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隔着两辆车都听清了。
他跟我算过一笔账，纯油轿车按一年一万公里、92号油八块五一升算，一年油费六千到七千。他那台逸动蓝鲸超擎HEV，城区油耗只有2.98L，一年满打满算两千出头。
差了三千多。
他当时没说差价，就说了一句：一年差出一学期的学费。
那天加油站风大，旁边一辆车排队的人摇下车窗，冲老陈喊了一句：你这混动的真能省那么多？老陈没回头，一边拔油枪一边说了句，你算算就知道了。
油枪跳了，一百六。
老陈后来又补了一句，说隔壁车位那哥们，开了台同价位的纯油车，每个月都抱怨加油像放血。他说那哥们去年算过一笔账，三年油费差价都快够一次保养加保险了。
油站便利店门口的灯亮着，收银台后面那大姐正啃一个包子，头也没抬。
再往前倒，老陈买这台车的时候，其实挺纠结。他媳妇当时不同意，说混动贵，怕后期毛病多。老陈拉着她去店里看了一圈，报价单上那排数字——HEV比纯油也就贵几千块。他媳妇拿手机算了半天，没说话，回家路上说那就买吧。
我听他讲的时候注意到一个细节，他说买之前查了二手车行情，主流HEV三年保值率都在65%以上，热门车型能到70%，同级的纯油车大多在50%到58%。
也就是说，同样十万块买的车，三年后卖出去，HEV能多卖一两万。
这个数他没跟媳妇算，怕她听了又要念叨。
现在老陈那台车开了一年多，跑了不到一万二千公里。他说最满意的一点是不用充电，老小区没固定车位，充电桩装不了，混动加油就走，跟纯油一样方便，还省油。
加油站里排队的车换了一茬，前面那台面包车开走了，收费员探出半个身子喊了一声。风把价目表吹得哗哗响，92号的数字红得刺眼。
老陈发动车子的时候，车窗没关严，他冲我撂了一句：明年看看油价啥样吧。
车尾灯在夜色里眨了一下，汇进车流里。我以为他要走了，结果他又在路边停了十几秒，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加油站的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
可能在看计价器吧。
谁说得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