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回媳妇娘家过年,在路上堵车堵了5个小时后,岳母打来12个电话:酒等你带,饭也等你来做,我听后当即把车开下高速回自己家

高速上堵了五个小时,导航红成一条动脉血管。

岳母第十二个电话打进来,声音大得能掀翻车顶:「钟越!你到底走到哪了!酒等你带,饭也等你来做!十五桌客人,你让我们怎么办!」

副驾上,周彤伸手去按挂断,指尖发抖。

「我妈就这脾气……你再忍忍。」

我盯着前方望不到头的尾灯,又看了眼导航——最近出口还剩两公里。

第五个小时零三分,我把方向盘往右一打,驶下高速。

导航重新规划路线,屏幕上跳出三个字:回自己家。

大年三十回媳妇娘家过年,在路上堵车堵了5个小时后,岳母打来12个电话:酒等你带,饭也等你来做,我听后当即把车开下高速回自己家-有驾

01

三天前,我在仓库清点给桂香饭庄备的春节货。

六个品种的酒,打包十六箱,每箱上都贴好了收货地址。

小赵拿着单子问:「钟哥,这批货还按老规矩记账?」

我说:「先放着。」

他多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账不用算,我也知道那里面的数。

桂香饭庄欠我酒款,三个月,二十三万七千四。

我还没把这笔钱告诉周彤。

我以为能拖到年后再说,可我那个岳母,是连年三十都不肯让我歇的。

她打电话来的时候,手机放在台面上,仓库里叉车嗡嗡响。

「小越啊,年夜饭厨师放假了。你反正会做菜,今年你露一手,别让亲戚笑话咱家。」

我握着一箱白酒的手停了停:「妈,我年底这边也忙。」

「忙什么忙,公司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再说了,一家人计较什么。」

她语气轻快得像在点菜:「酒别忘带,上次那种红的,给我带六箱。对了,周涛说想喝酱香的,你再拿两瓶。」

我挂了电话,站在仓库门口吹了半天冷风。

小赵追出来递了杯热水:「钟哥,桂香饭庄那边,也给你发催款函?」

我说:「还没。」

「那你去,这酒还送吗?」

我看着那十六箱酒,眼前浮现岳母的脸——笑着,客套着,理直气壮着。

「送。」我说,「但不是送到她家,是送到公司,锁起来。」

那天晚上我约了韩律师。

茶室里,他翻我带来的合同和送货单,汤勺在碗边碰得叮当响。

「你合同里写得清楚,超过六十日未付清,你有权暂停供货。今天第几天?」

「第五十九天。」

韩律师抬眼:「明年再算,就第六十天了。」

「我知道。」

「你想清楚,那是你岳母家。闹翻了,周彤夹在中间。」

我端起茶喝了一口:「我不是闹。我是去记账的。」

韩律师看了我半天,把合同推回来:「证据都留好。别在气头上做决定。」

我笑了笑:「我不是在气头上。我就是数着日子,等她怎么开口。」

章尾钩子:回到家里,周彤靠过来问:「妈给你打电话了吧?年夜饭的事,你答应她没?」我说:「答应了。」她松了口气。我没告诉她,我答应的是「到那天再说」。

02

第二天上午,家族群里热闹起来。

岳母发了一整页菜单:红烧肘子、松鼠鱼、佛跳墙、四喜丸子。

配文:「今年我女婿主厨,大家有口福了,哈哈哈。」

下面亲戚跟了一串大拇指。

我妈看到群聊,也发来一句:「钟越什么时候成厨子了?」

岳母秒回:「你家儿子能干呗,会做酒还会做菜。」

言外之意,阴阳得很。

周彤靠在我旁边,刷着手机,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妈就是嘴上不饶人,你别当真。」

我没说话,给她看另一条。

岳母微信私发我:「酒按进价算哦,别赚家里人的钱。你公司成本价多少,我按成本给你。」

周彤看到后,嘴边的话噎住了。

「她……她就随口一说。」

「她不是随口。」我关掉屏幕,「她都算好了。」

下午,会计发来一张盘点表。

周涛,上周从仓库提走十二箱某品牌酒,没入账,没签字,没有调拨单。

我打电话给岳母。

岳母在电话那头嗑着瓜子:「涛他是拿了几箱送朋友。自己家的东西,还分什么账?」

「妈,那是我的货。」

「你的货不就是我女儿的吗?一家人,分那么清做什么。」

我压着脾气:「那几箱酒成本五万六。您要是觉得这是小事,我明天让人把单据送过去,您签个字。」

岳母「哈」了一声,声音尖起来:「钟越,你什么意思?过个年你还要跟我算账?」

我说:「不是算账,是记录。」

她啪地挂了电话。

周彤坐在沙发上,手里那杯水举了半天没喝。

「你怎么不跟我商量?」

我看着她:「我跟你商量,你会让我去要账吗?」

她沉默了很久:「……你就不能再忍忍?」

我蹲下来,手撑着茶几:「周彤,我可以忍。但我不能让她觉得,我天生就该一边送酒,一边背锅,一边给她家当免费帮工。」

那天晚上,我的手机又响了。

岳母发来语音,语气欢快得好像下午什么都没发生过:「小越啊,菜单又加了两道菜,你那个拿手的红烧肉也来一份!别忘了啊!」

章尾钩:我没回。我把她发过的每一段语音都存了下来。不是因为我想记仇,是因为我终于明白——有些人占便宜,是会上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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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大年二十九,周彤终于跟我坐下来谈。

她把一碗银耳汤放在我面前,试探着说:「明天就回去了,你高兴点,行不行?」

我看着碗里的汤:「周彤,你告诉我,哪一次回去,我是高兴的?」

她眼神躲开:「妈就是爱面子。」

「爱面子能欠钱,爱面子能把你老公当免费劳动力?」

我把手机里的账单摊在她面前:「你自己看。三个月,二十三万七千四。另外还有去年冬天五万,春天三万,加起来三十多万。这还不算周涛拿走的货。」

周彤扫了一眼,脸色僵住。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么多……」

「我是不想让你为难。」

她急了:「你这时候拿出来,那明天还怎么过年?」

「我没说不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去,不等于我该去。」

她红着眼眶问:「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点开手机,找到韩律师帮我拟的一段文字,转发给了她。

上面写着:「自即日起,桂香饭庄订货需预付全款,不另行记账。」

周彤瞪大了眼睛:「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今年我不带账去过年。」

十分钟后,岳母的电话果然过来了。

「钟越!我店里买酒还要先给钱?你还有没有把我当妈!」

她声音又尖又亮,穿透整个客厅。

我语气很平静:「妈,这是公司的规定。您要是把之前结一下,系统立马就恢复。」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流程。」

岳母顿了几秒,尖声说:「行。好。你真有本事。明天你来了咱再算!」

她挂了电话。

周彤坐在沙发里,眼泪终于掉下来:「你一定要把她气死才高兴吗?」

我拿着手机,看着那段被我发出的话。

「我不是要气死她。」我说,「我是要她知道,我不是她菜市场上挑的鱼,等着被人刮鳞下锅。」

章尾钩:晚上十点,岳父周国平给我发了条微信:「小越,你妈就那脾气。明天你先来,欠款的事,我劝她。」我没回。我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下三个字:不去了。

04

大年三十,早上七点。

天还没亮透,我已经把后备箱打开。

两瓶茅台,一箱红色礼盒装的白酒,一箱周彤爱喝的干红。

周彤穿着睡衣跑出来,看到酒,眼睛亮了一下。

「你还是带了,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生气。」

我没接话,把酒码好,又往里塞了一袋年礼。

她笑嘻嘻关上后备箱:「等你到了,你少说两句,我给妈打个圆场。」

我看着她,没说话。

出发前半小时,岳母的电话准时到了。

「你们动身了没有?今天路上肯定堵,早点走!」

周彤抢着说:「妈,我们马上出发。」

「行行行,酒别忘带了,菜单我发你微信了。」

挂了电话,周彤催我:「走吧。」

我发动车,从小区门口拐上主路。

导航显示,通往高速的入口已经堵成深紫色。

周彤低头刷手机,忽然咦了一声:「妈在群里说什么呢?」

我没看。

她脸色一变,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那是饭店员工群里的一张截图——岳母穿着红毛衣,站在大堂里,跟前台小姑娘笑呵呵说:「今晚那个冤大头会带酒来,咱不用订酒,省一笔。」

配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截图下面,是周彤妹妹周雨发来的:「妈,你这话让姐夫看见不好吧。」

岳母回:「他看见咋了,他敢把我怎么着?」

周彤手一抖,把屏幕按灭。

「我妈她……她就是嘴快。」

我没说话。

前面红灯变绿,我踩下油门。

我伸手摸到手机,盲打了一句,发给仓库主管:

「今天桂香饭庄的货,一律不送。」

又发给会计:

「催款函,用邮件发一份到店里。今天中午前。」

发完,我轻轻呼出一口气。

副驾上,周彤还在翻群里消息,没看到我的手机。

车里暖气很足,可我感觉,这一年,我从没这么清醒过。

章尾钩:导航发出提示:「前方高速拥堵,预计通行时间五小时。」周彤「啊」了一声:「那得几点才到啊?」我没回答,只是把手机翻了个面。

05

下午一点,我们堵在高速上。

车流像一条僵硬的蛇,别说动,连喇叭声都懒得响。

周彤点了两份外卖送到服务区,端回来的时候,面条坨成一团。

她叹了口气:「第一小时了。」

我没说话,吃了两口。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岳母的电话。

我开了免提。

「到哪儿了?酒别忘带啊!」

我说:「堵着。」

「堵也要往前挪啊!」

挂了。

二十分钟后,第二个电话。

「到哪儿了?饭可是等你来做啊!」

「堵着。」

「堵车你不会绕着走?」

我没回答。

第三个电话,是语音,她是发给周彤的:「你老公怎么回事?让他接电话!」

第四个,第五个……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高速上的车灯连成一条灼眼的红链。

周彤从开始的劝,到后来沉默,再到后来直接把头靠在车窗上,不说话了。

第六个电话:「你们是不是根本没出来?我打了一圈,别人都到了!」

第七个:「钟越,往年你也没这么摆谱!」

第八个:「是不是你那个破公司出事了?你别把脾气带到我们家!」

第九个:「我就知道你不想来!你根本没把我这个妈放眼里!」

第十个:「周彤你让他听电话!他今天要是敢不来,你跟他离婚!」

周彤咬着嘴唇,眼眶发红。

我伸手按了静音。

她低声说:「你接吧,别让她炸。」

我说:「她想炸,就让她炸。」

第十一个电话我没接。

车内沉默了很久。

周彤忽然说:「要不……要不咱们回去吧。」

我看了她一眼。

「你说真的?」

她眼眶里的泪终于滑下来:「我不想回去了。我听着都受不了。」

我轻打方向盘,从慢车道挪到最右侧。

就在这时,手机震起来。

第十二个电话。

我按下接听。

岳母的声音几乎把扬声器震碎:「钟越!酒等你带,饭也等你来做!十五桌客人,你让我们怎么办!」

我盯着前方,导航提示:最近出口两公里。

我打转向灯,驶入匝道。

车拐下高速的那一刻,导航重新规划路线。

屏幕安静地跳出三个字:回自己家。

大年三十回媳妇娘家过年,在路上堵车堵了5个小时后,岳母打来12个电话:酒等你带,饭也等你来做,我听后当即把车开下高速回自己家-有驾

车停在匝道出口旁的一片空地上。

我解开安全带,拿起手机,翻出供货合同,拍下第四条款,发给岳母。

岳母的微信头像是一个戴珍珠项链的「富态照」,我看着她在那头措手不及。

我又把那张对账单调出来,发给了岳父,附了一句话:「货款结清,我再登门。」

周彤伸手过来抢手机:「钟越,你——」

屏幕上,红框圈着的欠款数字刺眼极了:237,400元。

旁边还有一行黑色小字:超期第63天,按合同约定,暂停供货。

周彤的呼吸一下子停了。

我重新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

「我不是她家免费的长工。这个年,我想自己过。」

微信那头,桂香饭庄的大堂里,岳母穿着红毛衣,正笑着跟客人说「酒马上来」。

手机提示音响起。

她低头看见合同截图的那一秒,笑容还没有完全消失。

06

那天晚上,桂香饭庄像一锅烧开了的粥。

十五桌客人,凉菜摆了满桌,酒柜却是空的。

岳母最开始还想压着:「我女婿堵车,马上到,马上到。」

前台跑过来,声音带着哆嗦:「刘姐,供应商那边说,咱们的订单被锁了,钱到账才解锁。」

「锁什么锁!那是我的店!」

前台不敢说话。

她又打了一遍我的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挂断。

第二遍,又被挂断。

她站在大堂里,周围亲戚的视线像一根根针,扎在她那件精心挑选的红毛衣上。

「刘老板,酒怎么还不上?我们可都开席了。」

一个熟客端着杯子站起来,脸色不太好。

岳母硬挤出笑容:「我女婿,他今天不给送货,我也……」

第一次,她自己把「女婿」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好像才意识到——这家店,连酒的进货单上写的都是我的名字。

她给我打了第十二次电话,这次我接了。

岳母压着声音:「钟越,你给我个面子,今天先把酒送来。」

我语气平稳:「妈,合同我发您了。超期第六十三天,按第四条,我可以不送。」

岳母:「那是你自家人!你还要告我不成?」

「我没告您。我只是按合同办事。」

她在电话那头气笑了:「行,你行!我让周彤跟你离婚,你信不信?」

我说:「她要是决定跟您站在一起,我可以等她打完离婚起诉状。」

旁边有亲戚听见「离婚」两个字,目光齐刷刷落在岳母脸上。

她脸上血色涨起来又褪下去,像个被人当众拆穿戏法的魔术师。

挂断电话,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谁手里的盘子掉了。

又过了一会,小舅子周涛的声音从大堂里传出来:「妈!那个海鲜供应商也说不发货!说去年还有一笔账没清!你说明天开席怎么办!」

满场安静。

岳母终于没忍住,把手机摔在柜台上,屏幕裂成蛛网。

章尾钩:夜里九点,周国平拨通我的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小越,你妈今天下午跟中介见了面,想把饭店盘出去。她说欠你的钱,卖掉再还。」

07

我没有立刻回家,把车停在路边,打开双闪。

周彤坐在副驾上,低着头。

手机屏幕上的对账单她看了很久。

「这三年……我一直以为妈在补贴我们。」

她声音沙哑。

我看了她一眼:「谁补贴谁,你自己算。」

她把手机翻到最底下,看到我每个月给桂香饭庄送货的记录——有时是三万,有时是五万,最多的一次是去年十二月,八万七。

「那段时间你一直加班,我问你,你说没事……」

「那是为了赶急着要货的客户,好凑钱垫货款。」

她嘴唇抖了抖:「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告诉你了,你能去跟你妈要账吗?」

她低下头,眼泪落在手机屏幕上。

我没说更多的。车子重新发动,往家的方向开。

到家后,周国平的电话随后追到。

「小越,你妈现在气得不行,可她说要盘店的事,是真的。」

「爸,那家店的招牌是她的,可后台的账,有几笔能经得起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周国平:「我知道……涛那孩子拿了不少货,我都知道。只是你妈不让说。」

「爸,我不为难您。」我说,「欠款结了,什么都好谈。结不了,我走法律程序。」

「你真要告?」

「我不告。我申请财产保全。」

周国平愣了一下:「那是什么意思?」

「饭店账户先冻住,等钱还上,再解冻。」

他半天没说话,最后叹了口气:「你看着办吧。这事,是她做得不地道。」

挂断电话,我找到韩律师,把材料发了过去。

一个小时后,他回了一句:「明天一早我去立案。」

客厅里,周彤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

她没有哭,只是问我:「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你只是一直不敢算那笔账。我替你把账算清楚了。」

章尾钩:窗外烟花升起。我手机响了,家族群里有人发来一段视频:桂香饭庄大厅里,岳母正一桌桌赔着不是,声音又干又涩:「今天酒水没了,菜也不齐,每桌免单……」旁边有亲戚问:「刘老板,你不是说你女婿什么都会吗?怎么连酒都忘了带?」

视频里,岳母的脸憋得通红。

08

大年初一早上,韩律师发来消息:「法院受理了,桂香饭庄的对公账户已经冻结。」

九点出头,岳母去银行取钱要给员工发红包,被柜台工作人员告知账户冻结。

她当场在银行大厅里惊叫起来:「冻结?谁冻结我的钱!」

工作人员把法院的通知单递给她。

她看了半天,跑到门外给我打电话,破口大骂。

我没接。

她改打周彤的。周彤开了免提。

岳母的声音发着抖:「你让他把解冻申请撤了!今天是初一!你让妈怎么见人!」

周彤说:「妈,您欠的钱他垫了三年。他只冻了一天,您就受不了了?」

岳母在电话那头嚎起来:「那是你亲妈!」

周彤的眼眶也红,但她第一次没有退让:「他是你亲女婿。」

电话挂断。

下午,桂香饭庄门口贴出「春节暂停营业」的白纸。

附近熟客路过,总要停下来多看一眼。

有人拍照发到朋友圈:「桂香饭庄这是怎么了?大年初一关门,听说老板跑路了?」

不到半小时,评论区聚了十几条。

周涛在店里跟几个朋友喝酒,骂骂咧咧:「还不是我那个姐夫,一条绳上的蚂蚱,还真把自己当盘菜。」

桌上摆着两瓶酒,正是他从我仓库里提去的那个牌子。

有人拍了视频,没藏住。

晚上,家族群里忽然多出一段转发:周涛坐在饭桌前,举着那瓶酒说:「反正那家的酒不要钱,都喝过。」

底下没有一个人接话。

岳母的脸在群里彻底挂不住了。

她连发了好几条语音过去,声嘶力竭:「周涛你闭嘴!」又再撤不回去。

我坐在自己家,阳台的门开着,冷风灌进来。周彤坐在我旁边。

她忽然把手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指:「妈刚才又给我发消息,说她愿意还钱。」

我看着她:「你信?」

周彤:「我不信,可她怕了。」

我摇摇头:「她怕的不是我。她是怕我这根免费的线,真的断了。」

章尾钩:我的手机又响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钟先生,我是之前跟桂香饭庄谈转让的中介。发现这店有法院冻结记录,交易只能暂停。如果后面解冻,您有兴趣接手吗?」我看了几遍,把手机放回兜里。周彤轻声问:「谁?」我说:「一个提醒我该拿回主动权的人。」

09

大年初二,韩律师把拟好的还款协议样本发到我手机上。

二十三点七四万,分十二个月还清,每月十五日打款。

逾期未付,饭店账户继续冻结,直到付清。

我在协议上补了一行:「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桂香饭庄所有酒水供应均需现款现结,不再赊账。」

韩律师笑着回电话:「你们家亲戚要是看见这条,会不会又炸锅?」

「炸不炸,是他们的事。签不签,是我的事。」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周彤去开门,门外站着一脸僵硬的岳母。

她身后是提着两个袋子的岳父,再后面,是缩着脖子不肯抬头的小舅子周涛。

岳母没穿那件红毛衣,换了一件深灰的外套,头发用发卡别着,看上去比前几天老了好几岁。

她进门后没有坐下,站在客厅中间,手攥着包带:「钱我会还。你把账户先解了。」

我说:「妈,协议签完,钱一到账,我马上让律师解冻。」

「你信不过妈?」

「我信得过合同。」

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反驳。

岳父把那个袋子放在茶几上:「这里先凑了五万,你先拿着。剩下的,我按月给你转。」

我没有推,看向周彤。

周彤走过去,把袋子收起来:「妈,爸,先坐吧。」

岳母没坐。

她站在那里,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像吐出块烧红的热炭一样开口:「钟越,我知道你恨我。」

「我不恨您。我只是不想再白干了。」

她愣住。

「三年,几十万的货,我没少您一瓶。」我说,「您请亲戚们喝酒的时候,说我吃软饭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酒钱是我垫的?」

岳母的脸上血色褪尽。

周涛在后面嘟囔了一声:「行了,别说了……」

我转头看向他:「周涛,那十二箱酒,卖出去的钱,回店面了没有?」

周涛脸色一白:「那是送的……」

「我账上没有‘送’这一栏。你要不要去仓库对一下?」

他彻底不说话了。

半小时后,岳母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文字。

「桂香饭庄这几年的酒水都是钟越在供货,我没出过一分钱,还欠着他钱。之前是我嘴碎,对不住他。现在开始按月还钱。周涛也从店里滚蛋,去后厨学做人。」

群里安静了整整十分钟。

有人回了句:「早该说清楚。」

有人打了个抱拳表情。

岳母把手机放回兜里,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起伏。

周彤走过去,叫了一声「妈」。

岳母没回头,只说:「我先走了。」

她走到门口,脚步停住,又补了一句:「初五那顿饭,我亲手下厨。你……你带酒来。」

章尾钩:门关上后,周彤靠在门后,泪水终于滑下来。我看着手机上的转账记录,计划了很多年的事情,第一次有了眉目。

10

大年初三晚上,我们才真正吃了顿年夜饭。

周彤炒了三个菜,我炖了一锅排骨,桌上开了那瓶本来要带给岳母的茅台。

窗外鞭炮声断断续续,电视机里重播着春节联欢晚会。

周彤举杯:「敬你,今年终于不用去当厨子了。」

我碰了碰她的杯:「也敬你,终于不用夹在中间了。」

她笑了,眼眶却红。

我们吃到一半,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岳母发来的。

她点开语音,岳母的声音带着一点不自然:「彤彤啊,初五你们要是回来,饭我来做哈。你爸已经去买菜了,酒……酒让小越带一瓶就行。」

周彤看着我,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我们回去吗?」

我放下酒杯:「回去。」

她愣住:「你真愿意?」

「愿意。不过这次,我只带酒,不动手。」

周彤低低笑了一声,回了一条语音:「妈,我们回去。酒我带,饭你来做。」

手机又响了一声。

这一回是岳母发来的一张照片:桂香饭庄的厨房里,她系着围裙,对着镜头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案板上摆着一排刚洗好的青菜。

我看了几秒,忽然想起腊月二十九那天,她在电话里冲我吼的那句——「酒等你带,饭也等你来做」。

如今反过来了。

我点开通话记录,那十二个未接来电还整整齐齐列在屏幕上,像个旧伤疤。

我按下了「清除」。

窗外,一簇烟花从远处升起,炸开,落了满地碎金。

我举起酒杯,对周彤说:「今年这个年,过对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把椅子挪得更近了些。

桌上那瓶酒还剩大半。

它一直没变。

变的是拿起它的人。11

大年初五,上午十一点,车停在岳母家楼下。

周彤对着后视镜拢了拢头发,手指尖有点抖。

我解开安全带,从后备箱拎出两瓶酒。一瓶茅台,一瓶干红。剩下那箱,留在后备箱里。

「够吗?」周彤问。

「今天是去吃饭的。」

她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门开的时候,厨房里传来姜丝下锅的声音,油花噼啪响。岳母系着围裙,头发用夹子别在耳后,露出来的脖子泛着一层薄汗。她比上回瘦了一圈,围裙带子在腰间勒得很紧。

周彤叫了一声妈。

岳母回过头来,目光在我们身上停了几秒,最后只说:「来了?坐吧。」

她没有递围裙,没有使唤人端盘子端碗,又转回灶台前,把火调小。

我走到餐桌旁坐下。

电饭煲咕嘟冒着白气,一个砂锅蹲在煤气灶上,正咕嘟嘟炖着排骨,案板上的配菜已经切好码齐,像一排待检的士兵。

一年前的深夜,我站在桂香饭庄的后厨里,忙到十一点,她坐在前台嗑瓜子。如今她一个人全顶下来了。

岳父周国平从客厅那头过来,在我对面坐下,从兜里摸出烟盒,递来一支。

我摆手说戒了。他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把打火机放在桌上。

「你妈买了条草鱼,杀了四十分钟。」

我没说话。

「她在厨房里练了三天,手被烫了两个泡。」

周国平把烟灰磕进烟灰缸,声音压得很低:「小越,她这辈子只给别人做规矩,如今肯给自己做规矩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厨房里那个背影。岳母正用刀背拍蒜,动作笨拙,却没有停。

「爸,我吃得出。」

十二点多,门铃响了一声,周涛才来。

他穿着一件外卖同款灰外套,头发乱蓬蓬的,进门径直瘫进沙发,掏出手机,像屋里没他这个人。

岳母从厨房探头,看见他,脸垮下来:「你姐夫都到了,你脸都没洗?」

「洗了,妈。」

「你那叫洗?枕头印还在脸上呢。」

周涛不耐烦地翻了个身,继续戳屏幕。

饭菜上桌时,八道菜,摆了满满一桌。岳母手上两块烫红的印子,在端汤碗时格外刺眼。

周涛夹了一块排骨进嘴里,嚼了两口,皱起眉头:「妈,这味跟餐馆差远了。」

岳母的筷子停在半空。

我放下筷子转头看他:「你觉得不行,你现在去做?」

周涛咂了咂嘴,没敢再接话。

饭桌前安静下来,只剩碗筷碰撞的声音。

窗外有小孩在楼下放爆竹,噼里啪啦一阵炸响。

吃到一半,周涛的手机忽然震起来。他下意识接到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喂……我知道了,我尽快,过两天就行。」

听筒那头的话音隔着一尺远也能听个大概:「周总,那笔钱都拖快两个月了,你再不结,别怪我们不客气。」

周涛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没再出声,匆匆挂断,把手机屏幕翻过去扣在桌上,低头扒饭。

整个动作,全落在我眼里。

我刚想说什么,岳母把一碗热汤端到我面前:「小越,喝口汤,这汤我炖了两个钟头。」

我接过汤碗,视线从周涛身上挪开。

周涛明显松了一口气,夹菜的手却还在发颤。

章尾钩:饭快吃完时,他手机屏幕又亮了,一条短信弹出来——我刚好坐他斜对面,一眼就扫到上面那行字:「鸿润商贸郑经理:周总,下周三之前再没有消息,我们直接到店里来。」

周涛慌乱按灭屏幕时,我已经放下筷子,平静地看着他:「周涛,那笔钱,你欠谁的?」

他脸色一僵,手里的筷子掉了一根。

岳母抬头,笑容僵在脸上。

12

大年初七,早上九点,岳母的电话把我吵醒。

「钟越,你……你能不能来店里一趟?有人堵在门口了。」

她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慌过。

我赶到桂香饭庄时,卷帘门还没拉到顶。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手捧一杯茶,站在大门口,笑眯眯地对来往的客人说:「老板娘欠我们货款呢,先别进去消费了。」

路人看他一眼,绕着走开。

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提着公文包,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再远一点,一辆面包车停在路边,车窗半摇下来,露出半截夹着烟的胳膊。

岳母站在门缝里,脸涨得通红,肩膀绷得像一根弦:「你们这是骚扰!我要报警了!」

那穿黑夹克的男人一点也不急,反而笑:「刘老板,您报警可以。我们做生意的,货款讨不着,只能在这儿等。你儿子拿走我们八万三的货,说好年前结账,现在电话打不通,您的店又不认账,我们只好堵着看谁来拿个说法。」

岳母气得声音发颤:「周涛拿的货,你找周涛去啊!堵我的店干什么?」

「周总说,是替店里进酒的。」

一句话,岳母的脸色白了。

我走过去时,那男人也认出了我。他在酒水行当跑了五年,见过我几次。

「钟总?」

「郑经理。」

我站在卷帘门前,伸手把他那杯茶里的水痕看了一眼:「郑经理,借一步说话。」

他愣了愣,还是跟我走到旁边。我掏出手机,翻出鸿润商贸的送货单照片:「你看这批货的收货人,写的周涛,盖的不是饭店的公章。」

郑经理接过手机看了两遍,眉头拧起来:「可他说是给店里进的……」

「他说是,不代表是。」我收回手机,「郑经理,你是在跟谁要账,是在跟桂香饭庄要,还是在跟周总个人要,你心里比我清楚。这钱追谁,才追得回来,你也清楚。」

他沉默了片刻,把手机还给我,冲那个黑夹克男人挥了挥手:「先撤。」

面包车熄了火,卷帘门跟前清静下来。

岳母站在门后,后背抵着柜台,好半天才喘匀那口气。

她看着我,声音干涩:「你说……那真是他欠的?」

「真的。」

「你早知道?」

「我比您早知道。」

她嘴唇张了张,半晌没说出一句话。

我走到门外,给周涛打了个电话。响了很久,他接了,声音含糊,带着刚醒的鼻音:「谁?」

「我。钟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像是忽然清醒了。

「你妈店里刚才有人来堵门。鸿润商贸的郑经理,你认识吧?」

周涛深吸一口气:「钟越,这事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跟我仓库里被提走的十二箱酒,有关系。」

我站在饭店门口,看着街道对面积了一夜的落叶:「你去年从我仓库拿走的酒里,有六箱卖给了南关广源商行,货款二万四。这笔钱没进饭店账,而是进了一个人在同泰期货开的户头。你要不要猜猜,那个户头是谁的名字?」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过了很久,他才问:「你……你怎么查到的?」

「广源商行的老板我认识。那笔钱转出去的时候,备注填的是‘货款’,可收货的公司没建过档案。」

周涛的呼吸变得粗重。

「周涛,你听着。」我语气不高,「那笔钱,是你自己扛,还是你妈替你扛,你今晚想清楚。我不找你妈要,但那家店的账,不能再让你经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嗯」。

傍晚,岳母发来一条微信。

只有一句话:「那八万三,我来还。别告诉周彤。」

我看着手机屏幕,很久没有按键。

章尾钩:夜里十点,韩律师打来电话:「有个事跟你说一声。桂香饭庄的账户解冻后,你岳母又被人用饭店的名字签了一张借条。数额不大,但我算了算,跟周涛在期货里的缺口很接近。」我站在阳台上,冷风灌进来:「那张借条,现在在谁手里?」

13

正月十六,桂香饭庄重新开张。

那天下了点小雨,岳母穿着一件干净利落的黑棉衣,站在门口指挥工人挂新招牌。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四个字——桂香家宴。

旧的「桂香饭庄」四个字,已经拆下来靠墙放着,上面还有雨淋过的水印。

周彤站在我旁边,轻声说:「妈说,换成家宴,以后不在外面应酬了,只做街坊生意。」

我没说话。

岳母回过头来,看见我手里的酒箱,没有像往年那样躲开。她走过来,直接从手里接了过去,抱在怀里,转身往里走。

「妈,我来提——」

「你进去坐着。」

她头也没回:「饭我来做,你只管吃。」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走进厨房,那件黑棉衣的肩头被雨水洇出一道深痕。

开张第一桌客人,是全家自己人。

岳母端上来第一道菜——红烧肉,砂锅,冒着热气。她搁到我面前:「这菜你以前做得好。我学了一个月,你尝尝。」

我夹了一块,肉炖得酥烂,甜味稍重了些。

「好吃。」

她别过脸去,用围裙角拭了一下手,没让谁看见她的眼睛。

饭后,我把一份文件放到岳母面前。

她看了一眼标题,愣住。

「这是我公司跟桂香家宴新的供货协议。」我说,「以后酒水进价按成本走,店内出货每箱留五个点的利润归店里。」

岳母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没拿笔。

「上面还有一件事。」

她抬头。

「我出钱把店里的冷藏柜换一批,顺便把后厨设备做一次维护。条件是,家里的菜和酒,从今以后都算清楚,进有单,出有账。」

周彤插了一句:「妈,这是钟越让出来的路。」

岳母手里捏着签字笔,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慢慢落到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末了她低声说:「这家店,从今天起,不是我一个人的。」

窗外雨停了。

我走到窗边,看见窗台上搁着一个空酒瓶,是去年那瓶茅台,洗干净了,瓶口插着两枝干花。

岳母走过来,站到旁边,像是自言自语:「那酒我留了一口,没舍得倒。」

「留着做什么?」

「留个教训。」她说,「让你等了五年,才等来我这一顿自己做的饭。」

我看着那个瓶身,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出一小片暖光。

「妈,以后日子还长。」

「嗯,还长。」

晚上回家,我坐在阳台上,给周彤倒了杯水,她问我说:「你真的原谅她了?」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把手机里存的那十二个未接来电记录打开,看了又看,最终按下了「全部清除」。

「她不是在等我原谅。」我说,「她是学会自己做饭了。」

茶台上的手机屏幕暗下去。

窗外传来一阵隐约的烟火声。

我想起大年三十那天下午,高速上堵了五个小时,岳母打了十二个电话,酒等我带,饭等我来做。

如今,酒她带着,饭她做着。

我坐在她家饭桌前,等着开席。

这个年,终于过对了。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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