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江湖的权游里,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以及共同的敌人。
尤其是在智能汽车这个血肉磨坊里,每一次高管变动,都不是简单的跳槽,而是背后资本意志的延伸,是牌桌上一次无声的下注。
今天这颗炸弹,扔得很有水平。
宁德时代,那个掌握着新能源车“心脏”的巨头,往地平线,这个专攻智能驾驶“大脑”的独角兽,派了一个叫朱威的执行总裁。
而原地平线总裁陈黎明,则很体面地升任副董事长,退居二线,聚焦所谓的“重大战略决策”。
你品,你细品。这套操作,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我的人来了,以后我俩就是一家人了。
让我们先解剖一下这位空降的“监军”,朱威。
这哥们的履历,简直是为这个时代量身定做的。
本科中科大精密仪器,这是硬核技术的底子,保证了他能听懂工程师的黑话,而不是只会对着PPT喊遥遥领先。
然后一个耶鲁大学的MBA,这是资本市场的通行证,意味着他懂得怎么把技术包装成故事,再把故事变成钱。
更魔幻的是他的职业经历。
在法雷奥中国,他搞的是汽车舒适及辅助驾驶,说白了就是智能化的前菜。
然后一头扎进宁德时代八年,负责乘用车和海外储能,这是电动化的主菜。
一个人的职业生涯,完美踩中了汽车产业“电动化”和“智能化”两大风口,并且在国内和国际市场都反复横跳过。
这种人才,不是人才,是妖怪。
是个完美的“缝合怪”。
宁德时代为什么要把这么一个宝贝疙瘩,送到地平线去?
答案很简单,因为“大脑”和“心脏”必须长在同一个身体里。
在过去,做电池的和做芯片的,可以是单纯的甲乙方关系,可以是眉来眼去的战略投资关系。
宁德时代在2021年就领投了地平线的C2轮,这算是送了张昂贵的船票。
后来又跟哈啰、蚂蚁搞了个“造父智能”,地平线出征程6P芯片当大脑,宁德时代出电池当心脏,这算是婚前同居,试探一下彼此的深浅。
但现在,时代变了。
高阶智驾的战火已经烧到了家门口,从期货变成了现货。
车企们不再满足于买个芯片,或者买个电池,他们要的是一套完整的、深度捆绑的、能快速上车的解决方案。
特斯拉、华为这种全栈自研的巨兽在旁边虎视眈眈,传统供应商如果还像以前一样各卖各的零件,迟早要被当成螺丝钉,用完就扔。
地平线的大脑再聪明,心脏不给力,跑两步就得跪。
宁德时代的心脏再猛,配个傻子大脑,那就是马路三大爷Pro Max版,除了能跑,啥也不会。
所以,必须融合。
朱威的到来,就是融合的催化剂,或者说,是宁德时代打入地平线内部的一根楔子。
他的复合背景,让他能同时跟两边的工程师和商务对得上暗号,他的任务,就是把宁德时代的“能源管理”和地平线的“智能驾驶”这两个独立的操作系统,彻底融合成一个全新的“超级系统”。
未来的车,加速、刹车、转向,不仅仅是驾驶意图的体现,更是能源效率的最优解。
智驾系统会告诉你,什么时候该猛踩,什么时候该轻点,才能在保证安全和体验的前提下,把每一度电都用到极致。
这才是真正的“智电融合”,也是宁德时代和地平线联手,对抗华为HI模式、对抗特斯拉FSD的终极武器。
更深一层,朱威的到来,也是地平线全球化野心的信号弹。
中国智驾市场卷得像麻花,但全球市场还是一片蓝海。
地平线想出海,光有技术是不够的。
你需要一个懂国际市场规则、手里攥着海外客户资源、能跟海外巨头在谈判桌上掰手腕的狠角色。
朱威在宁德时代负责过海外业务,在法雷奥这种国际巨头里混过,他就是地平线航母出海时,最需要的那位舰长。
那么,被“优化”到副董事长的陈黎明呢?
这同样不是一次失败的退场,而是一个时代的结束。
陈黎明是博世出来的老炮,身上带着浓厚的德式工业风。
他在2021年加入地平线,跟创始人余凯形成了“技术狂人+管理大牛”的经典组合。
那时候的地平线,更像一个技术天才组成的游牧部落,有冲劲,有想法,但缺规矩,缺体系。
陈黎明的任务,就是给这群野马套上缰绳,把部落变成一支正规军。
他搭建了管理体系,稳住了被疫情冲击的供应链,保证了客户交付。
可以说,他把地平线从一个“技术作坊”升级成了一家真正的“现代企业”,为后续的规模化量产铺平了道路。
他的历史使命已经完成了。
现在,地平线需要的是从10到100,是从一个稳定的供应商,变成一个能开疆拓土、合纵连横的生态巨头。
这个阶段,需要的是朱威这种更懂资本、更懂市场、更懂国际化运作的“战争之王”。
所以,你看,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宫斗戏,更多的是基于公司不同发展阶段的理性选择。
陈黎明完成了从0到1的基建,朱威来负责从1到N的扩张,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却又暗流涌动。
这次人事变动,是宁德时代和地平线的一次阳谋。
它告诉整个市场,电池和芯片的联姻,已经从资本层面,深入到了血肉相连的业务层面。
他们要打造一个“智驾+能源”的超级联盟,去抢夺未来汽车真正的定义权。
对于其他玩家来说,冬天可能真的要来了。
牌桌上的玩家越来越少,筹码越来越大。
你看的是人事变动,其实是地壳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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