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见过一辆完全靠自己造出来的车,是在哪个瞬间心跳加速的?那感受藏在芜湖一个废弃砖瓦厂的清晨里。1993年,詹夏来从安徽省委办公厅调到芜湖,任市长助理。以往他写文稿、提方案,忽然要带着一个刚起步的汽车项目往前走,压力很大。
当年的芜湖,通宝、三九、扬子等尝试一个个失败,没人敢再信这条路。詹夏来却觉得,城市若要长期发展,汽车产业不能只是别人的配套。于是,奇瑞在他眼里成了必须坚持的方向。1995年,他带队去长春一汽考察,在一汽大众车间遇到安徽老乡尹同跃。
尹同跃毕业于合肥工业大学汽车专业,在一汽干了12年,担任过总装车间主任、物流科科长,还入选一汽十大杰出青年。詹夏来请他吃饭,直截了当地说:别再为国外品牌造车,回来给咱们自己造一辆轿车。这个话打动了他。于是他带着七个人离开一汽,连他自己一共八人,组建了奇瑞的最初核心团队。
他们起步只有30万启动资金,办公地点是废弃砖瓦厂,连桌子都没有,箱板凳凑合。夏天热得电脑老是死机,冬天冷得人握笔都发抖。除了环境,最难的是核心技术和生产线。芜湖花了将近3000万美元,从英国买下一条二手发动机生产线。英国专家负责安装调试。可进场学习被拒,设备调试始终不顺。
詹夏来把会商到夜里,最后决定让尹同跃带队自己攻坚。尹同跃断然说:干不成就跳长江。外国专家撤走后,他们坚持了500多个日夜。1999年4月27日,奇瑞第一台发动机顺利下线,点火成功。
场面不算热闹,大家紧紧拥在一起。1999年12月18日,第一台奇瑞轿车下生产线。外面大雪纷飞,厂区没有花香,没有嘉宾,只有几名穿着工装的员工守在现场。可是车子还没法对外销售,也不能上牌。没有国家轿车生产目录,库存变成了资金的泥潭。
2000年,奇瑞总产量两千多台,一部分供芜湖出租车使用,成都曾短暂允许用安徽牌照销售,但很快被叫停。能造车不是难题,拿到合法生产销售资质才是命门。詹夏来多次带队去北京,跑断材料、递交材料。2001年,奇瑞无偿划拨20%资产给上汽集团,并入上汽体系,终于拿到轿车生产目录申报资格。
从此,风云、东方之子、QQ轮番上市。2001年,奇瑞卖出2.8万辆,营收超过20亿元;2002年销量5万辆;2003年产销突破10万辆,销售收入达到88亿元。2001年10月,风云轿车已出口叙利亚10辆,属于国内较早批量出口的国产轿车。2003年上市的QQ,售价不到4万元,一年半就卖出12.5万辆。到2006年,年产量达到28万辆。
2004年,詹夏来辞任奇瑞董事长,意味着党政分开,方便企业长期发展。但他没有离开奇瑞,继续在芜湖市委书记岗位上支撑。有人问他为何不下海经商,他直说:只有坐在那个岗位上,才能更好地保护和扶持奇瑞。
他相信,城市没有自己的产业,就业、财政、民生都会不稳。除了这点,他还推动教育改革,取消全市重点初中,实行就近划片入学,让普通家庭的孩子也有机会。
2024年的北京车展,69岁的詹夏来戴着口罩,站在奇瑞展台前并不显眼,只是静静看着展车。有人说他随后问合作伙伴三个问题:你热爱汽车吗?愿意踏踏实实把车造好吗?愿意长期投入时间精力坚持下去吗?
如今,芜湖城北不再荒凉,厂房连成片,厂区道路甚至命名为奇瑞路。詹夏来的名字在不同岗位间轮换,奇瑞也在继续向前。这条路提醒人们:产业不会凭空出现,一座城市的命运,往往来自一次敢于放手一搏的坚持。
你呢,遇到过这样的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