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那一幕发生的时候。
卡点内容
那张薄薄的纸，被我轻轻放在赵世昌面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像被人瞬间抽干，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纸上是方旭拟好的律师函，标题只有一行字：
「关于‘天河系统’核心架构专利ZL2023XXXXXX.8的权属声明暨侵权告知函。」
落款处，盖着启明科技法务合作方——华策律师事务所的鲜红公章。
赵世昌的手指微微发抖，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你……你是……」
「赵总，」我看着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忘了告诉您，三年前我入职启明的时候，这个专利就已经在我名下了。挂在公司名下，只是因为我当时签了一份代持协议。」
他的眼珠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那份代持协议，」我继续说，「上个月到期了。」
06
赵世昌的手抖得厉害，他抓起那张律师函，又放下，像是那纸片烫手。
「霍启舟，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声音沙哑，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代持协议？什么代持协议？我怎么不知道？」
「您当然不知道。」我在他对面坐下来，姿态松弛，「因为那份协议，是跟您前任老板签的。」
赵世昌的瞳孔再次收缩。
「三年前，启明科技的前身‘明舟信息’还在做外包的时候，我带着天河系统的初代架构加入。当时明舟的老板是周明远，他答应给我百分之十五的原始股，外加专利代持协议，约定三年后无条件归还。」
我顿了顿：「但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周明远在第二年被您挤出董事会，公司也更名为启明科技。那份代持协议，在工商变更的时候，被您的人‘不小心’弄丢了。」
赵世昌的嘴唇开始发白。
「所以您一直以为，天河系统的专利是启明的资产。」我笑了笑，「但您不知道的是，周明远走之前，把那份协议的备份交给了我。」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把屏幕转向他。
照片上是一份文件，白纸黑字，签名处是周明远和我的名字，日期是三年前的九月十七日。
赵世昌盯着那张照片，眼珠子像是被钉在了屏幕上，整个人一动不动。
「你……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赵总，话别说得这么难听。」我收回手机，慢条斯理地说，「我只是在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您克扣我年终奖的时候，可没觉得是在算计我。」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霍启舟，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简单。」我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天河系统的专利归属权，下周法院开庭，您那边可以找律师应诉，但结果不会有悬念。」
「第二，」我竖起第二根手指，「启明科技正在谈B轮融资，估值三个亿。如果这个节骨眼上爆出核心专利侵权纠纷，您猜投资方会不会撤？」
赵世昌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第三，」我竖起第三根手指，「我离职报告已经递了，按劳动法规定，三十天后自动生效。这三十天里，您最好尽快找人来接手天河系统的维护工作——哦，对了，我忘了告诉您，天河系统里有一段核心加密模块，密钥在我手里。没有密钥，系统跑不过今年六月。」
赵世昌的瞳孔彻底放大了。
「你——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赵总，我给过您机会。除夕前您只要稍微公平一点，哪怕给我发个三万五万的年终奖，我都会继续当那个任劳任怨的老黄牛。但您没有。」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您把二十八块甩在我脸上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赵世昌瘫在椅子上，嘴唇翕动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把什么东西砸在了桌上。
07
事情比我想象中发酵得更快。
当天下午，我还在家里写代码，方旭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你猜怎么着，赵世昌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他怎么说？」
「他说愿意谈，条件随便开。」方旭笑了，「看来B轮融资那事儿，比他命还重要。」
「他当然急。」我靠在椅背上，「三个亿的估值，他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这一轮融资下来就是九千万。专利一旦出问题，别说九千万，他连九百万都拿不到。」
「你打算开什么条件？」
「两个。」我说，「第一，天河系统的专利授权费，按市场价一次性结清，分三年付清，每年两百万。」
「第二呢？」
「第二，」我顿了顿，「我要启明科技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方旭沉默了几秒：「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我说，「周明远当年答应给我的，我凭什么不要？」
「赵世昌不会答应的。」
「他会。」我说，「他一定会。」
挂断电话，我打开电脑，开始写一份新的项目计划书。
天河系统的二代架构，我在脑子里已经构思了两年。
以前在启明，我提过三次，赵世昌每次都以「成本太高、风险太大」为由压下来。
但我知道，那个方向是对的。
现在，我终于有机会自己把它做出来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霍工您好，我是启明科技投资方、经纬资本的投资经理，我姓沈。冒昧打扰，想跟您约个时间聊聊，方便吗？」
我看着那条短信，嘴角微微上扬。
鱼，开始自己上钩了。
08
两天后，我约了沈姓投资经理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她叫沈薇，三十出头，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看起来精明干练。
她坐下来，开门见山：「霍工，我就不绕弯子了。天河系统的专利纠纷，我们投资方已经听说了。赵总那边很着急，但我觉得，这事儿得听听您这边怎么说。」
我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沈总，您想知道什么？」
「您对启明科技，是什么态度？」
「没态度。」我说，「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沈薇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过来：「这是我们经纬资本对天河系统二代架构的评估报告。您两年前在启明内部提的那个方案，我们研究过，认为商业前景很好。」
我看着那份报告，没动。
「霍工，」沈薇身体前倾，「如果您愿意，经纬资本可以以天使轮身份，投资您的新公司。估值方面，我们可以谈。」
「沈总，」我放下咖啡杯，「您知道我的条件？」
「知道。」她笑了，「启明科技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对吧？我跟赵总聊过了，他说可以考虑。」
我挑了挑眉。
「但他有个附加条件。」沈薇顿了顿，「他希望您能签一份竞业协议，两年内不从事同行业。」
我笑了：「赵世昌这是在怕我。」
「他当然怕。」沈薇说，「您手里攥着天河系统的密钥，又带着二代架构的完整方案，您要是出去单干，启明科技连汤都喝不上。」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沉默了一会儿。
「竞业协议可以签。」我说，「但时间改为一年，而且启明需要支付我竞业补偿金，按我上年度收入的百分之百计算。」
沈薇点了点头：「这个条件合理，我可以替赵总答应。」
「另外，」我补充道，「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我要的是优先股，有分红权，不参与经营决策。」
沈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霍工，您这是在给赵总留面子。」
「我没那么闲。」我端起咖啡杯，「我只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跟他的内耗上。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沈薇看着我，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
「霍工，我能冒昧问一句，您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吗？」
我放下咖啡杯，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文件封面上印着一行字：「天河系统二代架构——基于分布式计算的企业级AI中台解决方案。」
沈薇翻开文件，看了几页，眼睛亮了起来。
「这是……」
「这是我两年前就想做的东西。」我说，「赵世昌不敢做，因为他怕风险。但我不怕。」
沈薇合上文件，抬起头看着我，郑重地伸出手：「霍工，合作愉快。」
我握住她的手：「合作愉快。」
09
一周后，启明科技的临时股东大会上，我签下了那份股权转让协议。
赵世昌坐在会议桌对面，脸色灰败，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他签字的时候，笔尖在纸上顿了很久，最终还是落了下去。
签完字，他把笔往桌上一扔，声音沙哑：「霍启舟，你赢了。」
我没说话。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你从一开始就想好了，对吧？从你领到那二十八块的时候，你就已经把所有路都铺好了。」
「赵总，」我说，「您错了。」
他愣了一下。
「我从来没想过要走。」我说，「我入职启明三年，每一次加班、每一次熬夜、每一次您把别人的烂摊子甩给我的时候，我都在想，再忍一忍，等公司好起来就好了。」
我看着他：「但您把那二十八块发给我的时候，我突然想明白了。您从来没把我看成自己人。在您眼里，我只是一个工具，好用的工具就多使使，不好用了就扔掉。」
赵世昌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话。
我站起身，拿起那份协议，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见他在身后问：「霍启舟，你恨我吗？」
我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不恨。」我说，「我只是觉得您挺可悲的。」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阳光很好，明晃晃地照在走廊的地砖上，刺得我眯了眯眼。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薇发来的消息：「工商变更已经办完了，新公司注册名‘天河智造’，办公地址在科技园C座17层，随时可以入驻。」
我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我站在启明科技的楼下，抬头看了看那栋我待了三年的大楼，转身走进了阳光里。
10
三个月后。
天河智造的办公室里，我正对着白板上的架构图，跟团队讨论二代系统的核心模块。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
我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霍总，您好。冒昧打扰，我是远景集团董事长秘书，姓郑。我们董事长看了您在天河系统二代发布会上的演讲，对您的技术方向非常感兴趣，想约您私下见一面。」
我愣了一下。
远景集团。
那是国内排名前三的科技巨头，市值超过万亿。
「郑秘书，」我语气平静，「请问你们董事长找我，具体是想聊什么？」
「具体细节，董事长说想当面跟您谈。」郑秘书顿了顿，「但他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您那个AI中台的底层架构，跟他三年前丢掉的一个项目的思路，很像。」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三年前。
我还在启明科技，赵世昌把那个项目方案压下来的时候，提过一个名字：「这个方向，远景集团的人也在做。」
我当时没在意。
现在看来，那个项目背后，藏着的东西比我想象中深得多。
「郑秘书，」我说，「麻烦您帮我约个时间，我随时方便。」
「好的，霍总。我稍后把时间和地点发到您手机上。」
挂了电话，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鳞次栉比的写字楼。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来自赵世昌：「霍启舟，恭喜你。当年是我看走眼了。」
我看着那条短信，沉默了几秒，没有回复。
我关掉短信界面，打开通讯录，拨通了方旭的电话：「老方，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三年前，远景集团有一个内部代号叫‘天枢’的项目，后来突然中止了。帮我查查，那个项目的负责人是谁，为什么中止。」
方旭沉默了一下：「你查这个干什么？」
「我总觉得，」我顿了顿，「我那个天河系统的灵感，来得有点太巧了。」
窗外，一只飞鸟掠过天际，消失在云层深处。
我放下手机，转身走回白板前，拿起笔，在架构图的最上方，写下两个字：
「天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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