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的三里屯还没彻底安静下来,街道像被揉皱的毛巾,人潮、车流和喇叭声混成一锅。灯光把路面映得亮亮的,可秩序却像随时会翻车。你能想象吗,自己站在红灯前等绿灯时,車流像潮水般往前冲。
伯恩德·沃尔特曼坐在奔驰CLA里,神情放松得像在客厅里看电视。作为奔驰在华辅助驾驶系统开发的负责人,他让双手轻放在膝盖上,让车子自己穿越这座城市的迷宫。只要启动导航,车辆就会接管,自动变道、在红灯前停车、绿灯起步,甚至偶尔会穿越对向车流,遇到卡住的地方还会短暂借用自行车道。沃尔特曼把这称作“点对点导航”,业内也叫Level 2++,他视它为真正自动驾驶的关键一步。
他说驾驶员仍要承担法律责任,手机不能乱玩,方向盘也只是很久才被触碰到一次。自CLA起,奔驰在中国市场的所有新车都提供这项选装功能,价格大约一万多元人民币。这个数字让人不免羡慕——中国的驾驶者在拥堵中竟能放松,仍能准时到达目的地,而欧洲的司机还得自己和高峰搏斗。
奔驰的研发主管们也在谈论未来。约尔格·布尔泽说,这一局面不会持续太久,下一代MB.Drive Assist pro系统将在欧洲带来同样的城市通勤解放体验。欧洲市场长期以高阶辅助驾驶的先行者自居,甚至在高速公路上实现了完全脱手驾驶的许可。但在中国,奔驰更像追赶者,身边还有一群背靠大阵容、已经在多品牌上分担驾驶任务的对手。
以小鹏P7为例,那套相近的系统在路上就显得更大胆,调校也更“敢打敢拼”。在北京街头穿行时,P7会更频繁地变道、插队、延迟转弯,甚至提前并线,没像奔驰那样那么早地要求驾驶员重新握住方向盘。
这套在拥堵车流中“像幽灵”般穿行的能力,离不开一整套雷达、摄像头、超算芯片,以及经过千万公里路测数据训练的人工智能。工程师说,这套AI已经学会了近似人类的驾驶风格,不同品牌在数据的“演绎方式”上各有偏好——有的偏保守,有的偏激进。
哪怕是相对保守的系统,带你穿越高峰车流时,也不会像新手那样犹豫不决,而是像经验丰富的老司机那样流畅果断。相比之下,奔驰的路线上,某些场景下小鹏的系统更愿意“打破规则”:若不借道自行车道、在第二车道转弯、甚至压实线变道,车子往往就走不动。
华为的鸿蒙智行联盟,提供了软硬件的一站式解决方案,和中国市场的需求高度吻合。这套系统在非通行状态下也有本事,完全可以接管泊车全过程。驾驶员下车后,只要在屏幕上点个招呼位,车就能自如入位,整个过程不需要再动手。
CLA在繁忙街道里的穿行,确实把驾驶压力挪到了车上。欧洲人一边羡慕一边担心,布鲁塞尔与柏林过去对这类功能持谨慎态度。可是布尔泽今年春天就宣布:今年将在德国的首批城市启动这项功能,明年还要在德国乃至整个欧洲全面推广。
另一方面,特斯拉也在欧洲市场打旗帜。FSD在荷兰已获许可,尽管名为“完全自动驾驶”,驾驶员仍要承担责任。特斯拉坚持靠摄像头而非激光雷达,却声称安全水平不低于传统驾驶,甚至据美国方说,能把严重碰撞的风险降到七分之一左右。
现在,很多车都能通过OTA远程升级,未必要来厂就装好。奔驰表示,整车硬件几乎都已经到位,CLA及后续新车都能凭升级解锁Level 2++。宝马也不甘落后,新X5就已经展示了这项系统的雏形——从明年起,在市区环岛、十字路口等场景中,系统会通过调节转向、车速和车距来辅助驾驶,但驾驶员仍然要负责。
中国品牌的准备更显充分——北京测试车的小鹏P7在欧洲版本中也具备完整的摄像头和传感器,随时能根据法规解锁权限。蔚来、比亚迪、腾势等也已具备把这类技术平滑移植到欧洲市场的能力。
《Auto Bild》主编罗宾·霍宁对这一进展高度关注。他说,从技术角度看,正在发生的事情“很迷人”。从CLA、特斯拉Model Y到众多中国中级车型的实践来看,这项创新早已不是豪华车的专属。借助温和的价格提升和广泛的市场覆盖,普通驾驶者也能第一时间受益。
但他也承认,欧洲的测试仍然需要克制的推进,避免过度承诺,这在某种程度上扩大了中国的领先优势。测试里,系统偶尔会因困惑而原地停顿,最后一刻紧急刹车让乘客惊出一身汗,甚至有时会像失去方向感一样摇摆。他总结道,虽不算危险,但确实让人感到困惑与烦躁。
他相信,欧洲的谨慎正是好事——这些系统最终要让驾驶变得更从容、安全,而不是让人对新技术拍手叫好就完了。也请那些对潮流持怀疑态度的人,别一味抵触,应该把它看成一种可能性。毕竟,对热爱驾驶的人来说,亲手握着方向盘的乐趣永远存在;只是在下一次堵车或高峰时刻,或许每个人都会想要一个真正可靠的自动驾驶助手,你不是也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