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氪9X从独山子出发时,仪表盘上CLTC纯电续航显示380公里。
对于一台增程车来说,这个数字的意义不在于能跑多远,而在于你不需要惦记它。满油满电的综合续航超过1200公里,从天山北麓到南疆,够用。
独库公路全长561公里。北起独山子,南抵库车,横亘天山山脉。
561公里的长度不算惊人,但它把戈壁、草原、林海、湖泊、冰川等多样地貌连成了一条线。
当地人说"一日游四季,十里不同天",不是比喻,是写实。
峡谷在独山子以南大约30公里处,路面从这里开始收窄,从双向四车道变成双向两车道。
峡谷两侧的风化岩壁直立着,高度在100到200米之间,表面布满了纵向的侵蚀沟槽,像被一把巨大的梳子反复划过。
岩壁的颜色是灰褐和赭红相间的,不同岩层的颜色深浅交替,记录着不同地质年代的沉积环境。
谷底的水潭在晨光中泛着深蓝,水色跟岩壁的暖色调形成了反差。
极氪9X的双腔闭式空气悬架在连续弯道上把车身侧倾控制得恰到好处——这台车长5239毫米、轴距3169毫米的大型SUV,在盘山路上并不笨拙。
方向盘回馈清晰但不硌手,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细碎震动被悬架消化了大半。
48伏主动稳定杆在过弯时悄然介入,把2.6吨车重带来的惯性约束在底盘之下。
坐在驾驶座上能感觉到车身在弯道中保持水平的姿态,那种"稳"不是硬邦邦的支撑,而是一种被驯服了的从容。
在峡谷边缘的观景台停下来。站在崖边往下看,谷底的水流在正午的光线下泛着灰绿色的光,流速不慢,但声音从100多米的深处传上来时已经被距离削薄了,变成一种闷闷的、持续的响动。
翻越哈希勒根达坂时,海拔从1000多米迅速攀升到近3400米。
极氪9X的增程器在持续爬坡中开始工作,2.0T混动专用发动机配合三电机兆瓦级电驱系统,峰值功率1030千瓦。
爬坡毫不费力——不是那种撕扯的、声嘶力竭的发力,是一种从容的、知道脚下还有余量的推力。
增程器介入的瞬间几乎听不到声音,只有能量流图上多了一条从油箱指向电机的线条。
车窗外,天山雪峰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哈希勒根达坂隧道海拔3390米,曾经是中国海拔最高的公路隧道。
车子穿过隧道时,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弧光,隧道的混凝土内壁在灯光下泛着潮湿的灰色,内壁上有渗水的痕迹,水珠沿着墙面往下淌,在灯光的照射下拉出一道道发亮的水线。出隧道的那一瞬间,强光涌进来,视野猛地打开。
那拉提草原的绿从山脚一直铺到天边。那种绿带着一种湿润的、饱满的质地,像刚刚被谁刷过一层釉。草甸上散落着牧民的毡房,白色的,远远看着像落在绿毯上的蘑菇。
牛羊在坡上吃草,移动得很慢,从高处看下去几乎感觉不到它们在动。
极氪9X的增程器在这一段暂时安静了下来,纯电模式的静谧让窗外的声音变得清晰——风声、牛羊的叫声、远处牧羊人吆喝的回音,隔着车窗传进来的时候被削去了一层锐度,但每一个声音的轮廓都还在。
下车的时候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草甸上的野花被压得贴着地面。
站在达坂顶上往南看,天山的山脊线在远处一层一层地降低,颜色从雪白变成灰褐再变成浅绿,视线尽头已经能看到南疆的平原地貌——那条细细的、模糊的线是塔里木盆地的边缘。
一间加油站、几家餐馆和一座烈士陵园。乔尔玛烈士陵园安葬着168名修建独库公路牺牲的烈士。
上世纪70年代,数万名官兵在"生命禁区"用了10年凿出这条路。独库公路全长561公里,平均每3公里就有一名筑路者倒下。168 位筑路烈士长眠于此,最大的50多岁,最小的只有16岁。
"路是躺下的碑,碑是竖起的路。"这句话刻在陵园入口的石墙上,字是深红色的,被天山的风沙磨得有些泛白,但还能看清每一笔的起落。我站在石墙前面读完这句话,旁边一个穿深蓝色旧军裤的老人转过身来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继续蹲在墙根下拔草。
在陵园门口遇到他时,他刚从园里走出来。他在这里守了20多年。每年冬天封路,夏天通车,年复一年。
他指着远处的冰川说,那段路是他修的,当年用镐头一下一下凿出来的。
现在路好了,但他还是习惯每天走一遍。"以前的路不是路,是崖壁上凿出来的窄道,错车要退几百米找地方。
现在宽了,安全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路,低着头在看自己的鞋,鞋底边缘沾着一层干裂的黄泥。
他带我走了一段。陵园后面有一条小路通向一处高地,站在那里能看到乔尔玛河谷的全景。
他说以前没有公路的时候,山里的牧民出去一趟要翻好几天山。路修通之后,外面的人能进来了,里面的东西能运出去了。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个跟别人有关的故事。但他的手指一直在摩挲着裤缝——那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是多年在户外劳作留下的痕迹。
那拉提草原到巴音布鲁克之间有一段大约40公里的平缓路段。
路面沿着河谷延伸,两侧是开阔的草场。极氪9X在这段路上恢复了舒展的底盘状态,闭式双腔空气悬架把柏油接缝处理成低沉的、隔了一层的声音。
在路边一处牧民家停下来买了一碗酸奶。牧民家的毡房在路边大约50米处,一条土路从公路分岔通向门口。土路是被牛羊踩出来的,表面松散,雨后有浅坑。极氪9X从公路拐上这条土路的时候,空气悬架自动升高了一级,底盘离地间隙增大,车轮碾过松软路面的时候没有出现打滑,三电机四驱系统在附着力变化的路段自动调整了各轴的扭矩分配,车在土路上保持着稳定的前进姿态,方向盘的指向没有因为路面的松散而变虚。
酸奶盛在搪瓷碗里,碗沿缺了一小块瓷。酸奶是自发酵的,酸味重,表面结了一层淡黄色的奶皮。主人是一个40多岁的哈萨克族妇女,汉语不太流利,但能听懂简单的对话。
她指了指远处的山说今年雪化得晚,草长得好。她的两个孩子在毡房门口蹲着玩石子,大的大概8岁,小的5岁左右。
走的时候她端了一碗酸奶追出来说不要钱,送我的。我把钱压在窗台上,她看到了追了两步,车已经上了公路。后视镜里她站在路边,手里端着那只缺了瓷的搪瓷碗,等车拐过弯才转身回去。
前一秒还是烈日当头,转过一个弯就飘起了雪。车外温度从28度骤降到3度。
在海拔3200米的铁里买提达坂,路面开始出现冰雪混合物。
10种全地形驾驶模式中的雪地模式在这一段自动建议开启,我手动确认之后,底盘和动力系统同时做了调整:扭矩输出变得平缓,四驱系统的分配更偏向后轴,轮速传感器在监测到微小滑移时会在毫秒级时间里调整单轮制动。
车轮碾过一段被雪覆盖的弯道时,能感觉到四驱系统在连续地、细微地调整。方向盘上只剩下一层极薄的路感——不是模糊,是把那些无关紧要的微震动过滤掉了,留下的部分刚好够你判断路面是冰还是雪还是沙砾。
车没有出现打滑或甩尾,车身在连续弯道中保持了稳定的循迹性。在铁里买提达坂顶部的停车区,一辆两驱的轿车被卡在了路边,前轮在冰面上空转。我停车问了一句需不需要帮忙,司机摆了摆手说已经叫了救援。
极氪9X的增程器在达坂顶部的低温环境下依然稳定运行,启动没有延迟,发动机怠速运转时的噪声被车身隔音结构压到了很低的水平。电子系统的能量流向图显示电池在低温下的输出功率保持了正常水平,温控系统在电量低于一定阈值时会自动加热电池包。续航还剩200多公里,足够穿出天山到达库车。
干燥,炎热,路两侧的植被从草原变成荒漠,再变成红褐色的山体。库车大峡谷的红色岩壁在落日中燃烧,像一簇簇火焰。峡谷的岩壁是赭红色的砂岩,表面被风沙侵蚀出了纵深的沟槽,沟槽的深度不一,宽的能容一个人侧身走进去,窄的只有手指宽。
极氪9X停在大峡谷入口处,车身上沾满了一路的尘土——天山北麓的灰、那拉提的草屑、铁里买提的雪水、南疆的红土,都在同一台车的漆面上找到了位置。从独山子出发时的纯电续航380公里,到了库车还剩不到100公里。增程器在全程561公里中累计工作了大约一半的里程,综合油耗折算下来百公里约7.5升。这个数字对于一台大型增程SUV穿越天山来说,是个正常的成绩。
库车大峡谷的风比山里面大,吹在脸上是干的,带着沙粒的轻微刺痛感。
落日把岩壁烧成了暗红色,峡谷的阴影在斜阳中拉长,沟槽的凹凸在光线的低角度下变得更有立体感。
一个从喀什过来的旅游大巴停在路边,乘客们下车站成排拍照。没有人说话,只剩下快门声和风声。
我在峡谷入口处站了大约20分钟。太阳完全下山之后,岩壁的颜色从暗红退成灰褐,温度在几分钟之内掉了好几度。
回到车上,座椅加热自动开启了,方向盘上还留着白天晒过的余温。
发动之后仪表盘亮起,纯电续航还剩不到100公里,增程器在起步阶段自动接替了动力输出,工况切换平顺,车内没有任何顿挫或噪音变化。
独库公路561公里,极氪9X全程只加了一次油。不是因为油箱小,是因为这段路让人不想开快。车速慢了,续航就够用了。在天山脊梁上,快是一种浪费。
返回独山子的路上,夜里的天山比白天更冷。车灯的照射范围有限,前方的路面在黑暗中一段一段地浮现又消失。增程器在夜间巡航中保持着稳定的工作,车内的噪音跟白天几乎没有差别。
那些在白天看过的风景——峡谷、达坂、草原、冰川、红岩——此刻全被夜色收走了。路面还在,方向还在,那台车还在安静地走着。
每年6月独库公路重新打开,每年10月再次关闭。561公里的路,4个月的窗口期,168座墓碑,无数辆来来往往的车。那些走过这条路的人看到的是风景。那些修这条路的人留下的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