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两口子5.1要回湖北老家,他们准备自己开车,因为买不到车票,昨天她问我路上要注意啥

表妹两口子5.1要回湖北老家,他们准备自己开车,因为买不到车票,昨天她问我路上要注意啥

我说你别疲劳驾驶,困了就去服务区眯一会儿,别硬撑。

她说姐你放心,我老公负责开,我坐副驾盯着他。

我本来想挂了电话,但她突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姐,其实我有点慌。

我问她慌什么。

她说车是上个月刚提的,首付十二万,贷款三年,她连驾照都没有。

我说那你慌什么,又不是你开。

她沉默了几秒,说,姐,这车写的我的名字。

我愣了一下。

她说贷款也是我的名义贷的,我老公说他征信有点问题,银行批不下来。

我说什么问题?

她说好像是之前刷了几张信用卡没还上,具体多少她也不清楚,他没细说。

我捏着手机,手心有点出汗。我想起去年过年的时候,表妹夫在饭桌上说他做建材生意,一年能赚二十来万,说今年准备在县城买套房。当时舅舅还夸他有出息。

我说,丫丫,贷款每月还多少?

她说三千二。

我说你们收入怎么样。

她说她在超市理货,一个月三千六,她老公——她停了一下,说他老公最近在做直播带货,刚开始,还没什么收入。

我把手机换了个手,靠在椅背上,半天没说话。

她又说,姐,其实还有件事。

我说你说。

她说她公公上个月查出来肺上有东西,手术费要十来万,她老公说家里拿不出,想把车抵押了先应应急。

我说车才买一个月就抵押?

她说她也没办法,公公的病不能拖。

我说那你们回湖北路费够吗,油钱过路费单程怎么也得六七百。

她说够,她攒了一点。

我挂了电话,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第二天我妈打电话来,说舅舅家出事了。

我说我知道,表妹跟我说了公公的事。

我妈说不是那个事,是她公公根本没病。

我一下坐直了。

我妈说舅舅昨天去亲家家串门,发现老头好好的,正在院子里劈柴,脸色红润得很,哪有什么肺上的东西。舅舅问起来,亲家说谁说我病了?我好得很。

我妈说舅舅当场脸就白了,回家跟舅妈关起门说了半天,谁也不敢给表妹打电话。

我挂了电话,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下,找到表妹的号码,又退出来,又点进去。

我想不通。如果不是公公生病,那十来万的手术费是哪来的说法?抵押车是为了什么?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十一点多的时候,表妹发来一条微信,就四个字:姐,我们到了。

我回了个好字,问她路上顺利吗。

她没回。

第三天早上,舅舅给我打电话,声音哑得不像他。他说丫丫的老公不见了。

我说什么叫不见了。

舅舅说,5月2号早上,表妹起床发现人不在,车也不在了。打电话关机,微信不回。她去查了一下,车在二手车市场被人挂了,标价八万六,写的她的名字,卖车协议上签的也是她的名字——但那字不是她签的。

舅舅说到这里停了很久,我听见他在那头抽烟,一口接一口。

他说丫丫去银行查了贷款,还剩十一万四千多没还。车被开走了,贷款还在她头上。

我说报警了吗。

舅舅说报了,警察说这是经济纠纷,车是她名下的,协议上有签名,不好立案。

我闭上眼睛,想起表妹跟我说"车写的我的名字"的时候,语气里那种隐约的不安。她当时是知道的吧,至少隐隐约约知道哪里不对。

后来她给我打了一次电话。她说她翻了他的手机,在云相册的回收站里找到一张截图,是一个网贷平台的还款提醒,欠款十九万,逾期四个月了。

她说姐,我现在明白了,他买车不是为了带我回老家,是为了多一个能抵押能卖的东西。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别人的事。

我说你现在怎么办。

她说她在超市多申请了一个班次,晚上还去夜市帮人家看摊,一个月能多挣八百。贷款慢慢还,三年还完。

我说那个家你还回吗。

她沉默了很久,说我妈让我回去,说离了婚的女人在老家没脸见人。

我没接话。

她又说,姐,你知道吗,他走之前那天晚上,还给我煮了一碗面,卧了两个蛋,说老婆辛苦了。

她说完这句就挂了。

后来我再没接到过她的电话。过年的时候我妈说,丫丫把贷款还到只剩六万了,人瘦了一大圈,但还在湖北,没回来。

我妈叹了口气说,你说那碗面,他是真的心疼她,还是走的时候给自己留个好念想?

我没回答。

我只是想起很多事——想起饭桌上表妹夫夹菜时手腕上那块崭新的表,想起表妹说"我坐副驾盯着他"时那种认真的语气,想起那辆还没出磨合期的白色轿车,在五月的高速上,载着一个人全部的家当和另一个人全部的谎言,一路向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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