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滨江路。
我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后视镜里那个熟悉的身影踉踉跄跄地走过来。
他拉开车门,一屁股坐在后排,满身酒气。
「师傅,去……去翡翠湾。」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翡翠湾,城东那个高档小区,我没记错的话,他那个新来的女同事程清禾就住在那里。
「先生,您确定是翡翠湾吗?」我转过头,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您家不是在城南的香格里拉花园吗?」
他眯着眼,似乎根本没认出我,只是不耐烦地摆摆手:「我说翡翠湾就翡翠湾,你一个开网约车的,哪儿那么多废话?」
我笑了。
那笑容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好,先生,您系好安全带。」
我挂上挡,车子平稳地驶出车位。
后视镜里,他已经靠在座椅上,鼾声渐起。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
我瞥了一眼——是程清禾发来的。
「老公,你到了吗?人家等你好久了……」
我盯着那两个字,眼睛被刺得生疼。
老公。
叫得可真顺口。
我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车子在夜色中疾驰而去。
翡翠湾,是吧?
好啊,我带你去。
01
三天前。
我叫沈卿棠,今年二十八岁,结婚三年。
我丈夫叫周景琛,在一家投资公司做项目经理,年薪百万,在外人看来,我们是一对令人羡慕的夫妻。
可只有我知道,这段婚姻早就烂到了骨子里。
那天下午,我提前下班回家,想给他一个惊喜。
我买了菜,做了他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和清蒸鲈鱼,还特意开了一瓶他珍藏的红酒。
可我从六点等到八点,又从八点等到十点。
桌上的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给他打电话,没人接。
发微信,不回。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盯着那桌菜,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十一点,他终于回来了。
我听见开门声,连忙站起来,挤出一个笑容:「你回来啦,吃饭了吗?我做了……」
「吃过了。」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向卧室,「今天加班,累了,先睡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毫不犹豫地走进去,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桌上那盘糖醋排骨,还冒着最后一丝热气。
我坐回椅子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凉了,硬了,酸了。
和我的婚姻一模一样。
02
第二天,我去他公司楼下等他,想给他送份午饭。
我站在大厅里,远远看见他走出来,身边跟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画着精致的妆容,笑起来眉眼弯弯,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一样。
她挽着他的胳膊,姿态亲昵,头靠在他肩膀上,不知道在说什么,逗得他笑得合不拢嘴。
我认识她。
程清禾,他公司新来的市场部总监,据说是海归精英,背景不俗。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从我面前走过,他甚至没注意到我。
「景琛,今晚有空吗?新开了一家日料,听说味道不错。」程清禾的声音甜得发腻。
「好啊,正好最近想吃日料。」他笑着答应,语气温柔得让我陌生。
我攥紧了手里的饭盒。
那里面装着我早上六点起来熬的排骨汤,他最爱喝的。
我忽然想起,三个月前我就说过想和他一起去吃日料,他当时说太忙了,没时间。
「景琛。」我出声叫住他。
他愣了一下,转过头,看见我站在这里,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你怎么来了?」
我走过去,把饭盒递给他:「给你送饭,排骨汤,你爱喝的。」
他皱了皱眉,没有接:「不用了,我等会儿要和同事出去吃。」
旁边程清禾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打量,嘴角勾着笑。
「这位是……嫂子?」她歪着头,语气天真无邪,「嫂子好,我是程清禾,景琛的同事,经常听他说起你呢。」
我看着她,笑了笑:「是吗?他说我什么了?」
「说你……」她眼珠一转,「说你会做饭,贤惠,是个好妻子。」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夸我,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行了,你先回去吧,我下午还有会。」周景琛有些不耐烦地打断我们,「以后别来公司了,不好看。」
「不好看」三个字,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
我攥紧饭盒,看着他转身离开,程清禾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还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大厅尽头。
手里的饭盒,沉得像一块石头。
03
晚上,他回来后,洗漱完就躺床上刷手机。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景琛,你和那个程清禾……是什么关系?」
他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皱着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问问。」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今天在公司楼下,我看你们挺亲密的。」
「你跟踪我?」他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
「我没有跟踪你,我只是去给你送饭。」
「送饭?我看你就是不放心我,故意去查岗!」他把手机摔在床上,声音拔高,「沈卿棠,你是不是有病?我天天在外面应酬赚钱,回来还要被你这样怀疑,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我愣住了。
明明是他挽着别的女人,明明是他有错在先,怎么现在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我……」我想解释,可话还没说出口,他就打断了我。
「够了,我不想听。」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冷漠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我擦了擦眼泪,躺下来,关灯。
黑暗中,我睁着眼,怎么也睡不着。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我下意识地拿起来,是一条微信消息推送。
是程清禾的朋友圈动态。
我点进去,看到她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双手,十指相扣,背景是某个餐厅的灯光,暧昧又温馨。
配文只有两个字:「晚安。」
而那个男人的手,我太熟悉了。
他右手无名指上,有一颗小痣。
照片里那颗痣,清晰可见。
04
我开始留意。
留意他下班的时间,留意他身上的味道,留意他手机上的消息。
他终于不再遮掩。
那天我收拾衣柜,在他西装口袋里翻出一张购物小票。
蒂芙尼,一条项链,一万八。
我拿着小票,手都在抖。
我们结婚三年,他送我的最贵的东西,是一个八百块的生日蛋糕。
程清禾生日那天,我在他办公室楼下等她。
她出来的时候,脖子上戴着那条项链,闪闪发亮。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嫂子,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景琛。」我看着她脖子上那条项链,「项链挺好看的,男朋友送的?」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笑得意味深长:「是啊,一个很爱我的人送的。」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生疼。
「是吗?那恭喜你。」
「谢谢嫂子。」她歪着头,笑意盈盈,「对了,嫂子,景琛今天加班,你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我笑了笑,转身离开。
走出大楼的时候,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
我拿出手机,给周景琛打电话。
响了很久,他才接:「喂,什么事?」
「你在哪儿?」
「在公司,加班。」
「是吗?」我擦了擦眼泪,「我刚才去你公司了,你怎么不在?」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他不耐烦的声音:「你烦不烦?我出去见客户了,你少来公司添乱。」
「见客户?」我冷笑,「见哪个客户?程清禾吗?」
「你他妈有完没完?」他忽然炸了,声音尖锐,「你要是再这样,咱们就离婚!」
离婚。
他说得那么轻巧,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我握着手机,忽然觉得心口那块地方,彻底凉了。
「好,那就离。」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下,然后挂断了。
我站在街头,看着人来人往,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被遗弃的木偶。
05
离婚的事,我没有跟任何人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结果。
我妈走得早,我爸在我大学时就去世了,我是独生女,这座城市里,能说上话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周景琛是我唯一的依靠。
可现在,连这个依靠也要塌了。
三天后的晚上,他喝醉了酒。
我看着手机上的定位,发现他停在了一家KTV门口。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开车过去了。
我停在路边,看着他被人搀出来,程清禾跟在他身边,扶着他,笑得温柔。
他们上了程清禾的车,我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车子停在翡翠湾,程清禾的家。
我坐在车里,看着他们一起上楼,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喘不过气来。
我一遍一遍地给他打电话,没人接。
发微信,没人回。
我坐在车里,从天黑等到天亮。
凌晨五点,他终于回了消息。
「加班,别烦我。」
我盯着那三个字,忽然笑了。
我删掉了他的微信,关掉了手机,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那天晚上,他又醉了。
我开着车,准备去接他,可我没到,他已经打到了车。
我赶到的时候,看见他站在路边,摇摇晃晃地拉开了一辆车的后门。
那辆车,和我开的一模一样。
黑色,丰田凯美瑞。
他坐上去,醉醺醺地说:「师傅,翡翠湾。」
那个司机愣了一下,看着他,又看了看我。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我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先生,您打错车了,这是我的车。」
那个司机看着我,又看了看他,一脸茫然:「这……」
「没事,我来处理。」我拉开车门,对他笑了笑,「先生,您喝多了,我送您吧。」
他眯着眼看了看我,似乎没认出来,只是点了点头:「好,好,送我……送我去翡翠湾。」
我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他靠在座椅上,鼾声渐起。
手机屏幕亮起来。
程清禾的消息。
「老公,你到了吗?人家等你好久了……」
我盯着那两个字,握紧了方向盘。
卡点内容
我看着后视镜里那张熟睡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翡翠湾?
好啊。
我打开导航,设置目的地。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秒,然后按下了确认键。
车子平稳地驶上主干道,穿过夜色,穿过霓虹,穿过所有我为他流过的眼泪。
后视镜里,他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
我听清了。
他说的是:「清禾……我来了……」
我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冰。
车子在翡翠湾门口停下。
我看着那栋灯火通明的大楼,拿出手机,拨通了程清禾的号码。
「喂,程小姐,我是周景琛的妻子。你老公在我车上,你要不要下来接一下?」
电话那端,一片死寂。
06
电话那端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程清禾有些慌乱的声音:「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你老公喝多了,我送他回来。」我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程小姐,你家住几楼?我把他送上去?」
「不用了!」她连忙拒绝,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张,「我……我下来接他。」
「那好,我在楼下等你。」
我挂断电话,靠在座椅上,看着后视镜里那个依然熟睡的男人。
他睡得可真香,连梦里都在笑。
我忽然想起我们刚结婚那会儿,他也会喝醉,但每次都会抱着我,说老婆我爱你,说这辈子只对我一个人好。
那时候我觉得,就算日子再苦,有他在,就够了。
可现在我才明白,男人的承诺,就像风里的沙,抓不住,握不紧,终究会散。
五分钟后,程清禾从楼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丝绸睡衣,外面套着件风衣,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被我从被窝里叫起来的。
她看见我的车,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嫂子,你……」她走到车边,强挤出一个笑容,「这么晚了,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推开车门,走下来,「你老公喝多了,我怕他出事,特意送回来。」
「老公」两个字,我咬得很重。
程清禾脸色变了变,但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嫂子,你误会了,我和景琛只是……」
「只是什么?」我打断她,微笑着看着她,「只是同事?还是只是朋友?」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走过去,拉开车门,把周景琛从车里拽出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程清禾,伸手就要抱她:「清禾……我来了……」
程清禾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彻底断了。
「周景琛。」我叫他的名字,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他听清。
他愣了一下,转过头,看见我,醉眼朦胧中闪过一丝迷茫:「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送你的。」我笑了笑,「你不是要去翡翠湾吗?我送你来了。」
他皱了皱眉,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但程清禾已经慌了。
「嫂子,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我看着她,笑容不变,「程小姐,你叫他什么来着?老公?」
程清禾的脸色彻底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我打开手机,把那些照片、聊天记录,一条一条翻给她看,「三个月,对吧?从他第一次说加班开始,你们就在一起了。」
程清禾看着那些证据,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景琛终于彻底清醒了。
他看见我手机上的东西,脸色一下子变了。
「沈卿棠!你翻我手机?」
「没有。」我把手机收起来,笑了笑,「是程小姐发朋友圈的时候,忘了屏蔽我。」
周景琛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程清禾。
程清禾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够了。」我打断她,转头看向周景琛,「周景琛,我们离婚吧。」
他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我看着他,一字一句,「你不是说要离吗?好啊,我陪你。」
07
周景琛怔怔地看着我,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觉得好笑。
他以为我不会离,对吧?
他以为我离了他,就活不下去了,对吧?
可他不明白,我沈卿棠,从来就不是那种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女人。
「你……你疯了?」他终于憋出一句话,「就因为这点事,你就要离婚?」
「这点事?」我笑了,「周景琛,你出轨三个月,你管这叫‘这点事’?」
「我没有出轨!」他咬牙否认,「我和清禾只是……只是关系好一点的朋友!」
「你叫她‘老公’,她叫你‘老婆’,这叫关系好一点的朋友?」我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怜悯,「周景琛,你当我是傻子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程清禾站在一旁,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嫂子,对不起,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和景琛……」
「你怎么还不明白?」我转过头,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是来告诉你们,我要离婚。」
「你凭什么!」周景琛忽然暴怒,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沈卿棠,你凭什么离?你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房子花我的钱,你有什么资格提离婚?」
我看着他,没有挣扎,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周景琛,你确定,是我吃你的穿你的?」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我的意思。
「你……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
「你好好看看这份东西。」
他接过文件,借着路灯的光,低头看了起来。
上面是一份产权证明。
滨江路,那栋我们住了三年的房子,产权人名字,写的是沈卿棠。
他愣住了。
「你……你什么时候……」
「从结婚第一天起。」我看着他,笑容不变,「那房子,是我爸留给我的遗产。你以为是你的,是因为我一直没告诉你。」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还有,你公司的股份,你以为是你的,对吧?」我笑了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你忘了,三年前你公司融资的时候,是谁投的那笔钱?」
他看着那份文件,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是……」
08
「没错,你公司最大的股东,就是我。」
我看着他,笑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却让人窒息。
周景琛的脸色,从白变成青,又从青变成灰。
他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你一直在骗我?」
「骗你?」我笑了,「周景琛,是你一直在骗我。你骗我你会对我好,骗我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骗我你会和我白头偕老。」
「可你呢?你背着我出轨,你在外面养女人,你甚至在我面前,都懒得掩饰。」
「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离?」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程清禾站在一旁,整个人已经彻底傻了。
她看着我的眼神,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我转头看着她,笑了笑,「我只想说,程小姐,你捡了我不要的男人,你高兴就好。」
程清禾的脸色,彻底垮了。
「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我看着她,语气淡淡的,「这个男人,除了会出轨,什么都不会。他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的。」
「你脖子上那条项链,也是我给他的钱买的。」
程清禾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脸色难看得要命。
「我……我不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我打断她,转头看向周景琛,「周景琛,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见。」
「你……」他咬着牙,眼睛通红,「沈卿棠,你非要这样吗?」
「非要这样。」我看着他,眼神平静,「你让我恶心。」
说完,我转身上车,发动引擎。
车子在夜色中驶出,后视镜里,他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程清禾站在他身边,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09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周景琛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黑着眼圈,显然是昨晚没睡好。
看见我,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签字吧。」我把离婚协议递给他,语气平静,「财产我已经分好了,房子是我爸留给我的,车子是我自己买的,都不属于你。」
「你账户里的钱,我也不要,就当是给你的分手费。」
他接过协议,低头看着,手指微微颤抖。
「你……你真的要离?」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他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终于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看着那个名字,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三年了。
我用了三年的时间,去爱一个人,最后换来的,是这一纸离婚协议。
我没有哭,只是把协议收好,转身离开。
「沈卿棠。」他在身后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对不起。」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对不起,是最没用的三个字。
它什么都改变不了。
10
离婚后,我搬出了那栋房子。
我去了我爸留下的那栋老宅,一个人住。
那栋房子在城郊,不大,但很安静,适合一个人住。
我收拾好房间,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夕阳,忽然觉得,一个人也挺好的。
没有争吵,没有背叛,没有谎言。
只有我一个人,和这满天的霞光。
手机响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沈小姐,您好,我是程清禾的母亲。我女儿昨晚跟我坦白了她和您前夫的事,我感到非常抱歉。作为补偿,我愿意赔偿您五十万,希望您能原谅她。」
我看着那条短信,笑了笑,直接删掉了。
五十万?
我沈卿棠,缺那五十万吗?
我把手机放在一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夕阳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我忽然想起,几年前,我还在上大学的时候,我爸跟我说过一句话。
「卿棠,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是值得你委屈自己的。」
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我懂了。
手机又响了一下。
这次,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备注:程清禾。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通过。
「沈小姐,对不起。」她发来一条消息,语气卑微,「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
「你不用道歉。」我打断她,「你只是捡了一个我不要的男人,你高兴就好。」
「你……你不恨我?」
「恨你?」我笑了,「你配吗?」
她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发来一句:「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吗?」
我看着那条消息,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你永远,都配不上我。」
说完,我拉黑了她。
我把手机放在一边,看着窗外的夕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苦的,但心里,是甜的。
我忽然想起,那天晚上,我开车去翡翠湾的时候,他说的那句话。
「师傅,去翡翠湾。」
他叫的不是我的名字,他甚至没有认出我。
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开网约车的陌生人,一个可以随意呼来喝去的人。
可他不明白,我沈卿棠,从来就不是谁的工具人。
我只是我。
一个活得很清醒,很骄傲,也很孤独的人。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沈小姐,您好,我是周氏的律师。您父亲生前的遗嘱,我们需要和您当面确认一下。」
我愣了一下。
遗嘱?
我父亲去世的时候,除了那栋房子,什么都没留下。
「什么遗嘱?」
「您父亲生前,在周氏集团持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按照遗嘱,这些股份,全部由您继承。」
我愣住了。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周氏集团,那可是市值上百亿的上市公司。
「您……您确定?」
「确定。」律师的声音很平静,「沈小姐,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当面谈?」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忽然笑了。
我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的那句话。
「卿棠,爸爸这辈子,没什么能留给你的,只能给你留一条路。」
「这条路,不会让你大富大贵,但至少,能让你在这世上,活得不那么委屈。」
我当时以为,他说的那「一条路」,是那栋老房子。
可现在我才明白,他说的,是周氏集团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他早就知道,我嫁的人,不是一个可靠的人。
他早就知道,我总有一天,会需要那条路。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笑了。
周景琛,你以为你甩掉了一个累赘,对吧?
可你不知道,你甩掉的,是一整个帝国。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我的心,却是热的。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明天下午三点,我过来。」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我沈卿棠,回来了。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