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这些车停进同一个停车场,估计不少人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然后怀疑设计师当年是不是没睡醒。可真把它们放回各自的年代和使用环境里,很多看着“怪”的地方,其实都不是为了博眼球,而是被空间、成本、法规和用途一点点挤出来的结果。
铃木X-90就是很典型的例子。它明明挂着小型SUV的名头,身材却像一台底盘加高的双门小跑车,车顶还能拆,短得几乎没有传统SUV该有的稳重感。站在今天它像是把敞篷、越野和城市代步硬揉到了一起。问题是消费者买SUV,往往图的是四门、空间、通过性和一家人都能坐得下,X-90偏偏把这些常规期待绕开了,最终产量只有9200台。它不是没有个性,而是个性跑得比市场快太多。
有些怪车则完全是从“车里怎么多塞几个人”这个问题开始长出来的。菲亚特Multipla前脸那套分层灯组,到现在依旧能让人一眼认出来,上半部分像多长了一副眼睛,下半部分又保留了正常灯组,整体看着颇有点不协调。但它把车厢横向空间做得很宽,就是为了实现六座布局。真正坐进车内,很多人反而会发现它比外观想象中顺手,前排三个人并排坐的思路,在那个年代确实够大胆。日产Cube也是类似路数,方盒子车身、圆灯、直角线条,像漫画里开出来的小车,可它把有限尺寸里的头部和腿部空间利用得很彻底,本土市场能卖得不错,靠的不是颜值争议,而是日常好用。
日产S-Cargo更像是把工具车做成了一个移动玩具。圆滚滚的车头、短小的发动机舱、侧面的小圆窗,都和传统厢式货车没什么共同语言。可它的任务本来就不是跑高速耍帅,而是在城市街巷里送货、装小件、频繁停靠。设计师显然没想讨好所有人,只想让它在狭窄环境里更方便干活。印度的塔塔Magic Iris也是这个道理,车身压缩得很小,造型敦实圆润,核心目标就是低成本短途载人。对于很多需要高频通勤、道路条件又不算宽裕的地区来说,漂亮的钣金曲线远没有能拉人、好维护来得实在。
还有一类车,怪得更像设计师在跟行业常识较劲。光冈大蛇那张前脸,密集曲线和复古元素堆在一起,像从科幻漫画里爬出来的生物。它本来就是小众手工跑车,产量只有400台,根本没打算和主流跑车拼规模。俄罗斯的Avtotor Amber则是另一种极端,圆润臃肿的车身、奇特的车门、几乎看不到传统格栅的前脸,让它在网络上很容易成为讨论对象,但它也只是造出少量样车,没有真正走到大规模量产那一步。概念和产品之间,往往隔着成本、工艺、法规和消费者接受度几道很高的墙。
英国的Peel P50更有意思,它把“代步”两个字几乎压缩到了极限。三个轮子,只容得下一位乘员,外壳像给人套上的小盒子。今天看它甚至有点滑稽,但在微型交通工具的发展里,它确实提供过一种思路:如果一个人只是解决短距离移动,汽车到底需要做得多大?这种车没法承担家庭出行,也谈不上舒适,却让人看到汽车并不一定非得遵循四轮、四门、三厢或两厢这些固定答案。
双龙第一代爱腾和庞蒂亚克Aztek,则属于当年被审美狠狠挑刺,但功能层面并不空洞的代表。爱腾把SUV、皮卡和轿跑的一些元素混在一起,尤其车尾和尾灯的处理,放到现在依旧容易引发争论。Aztek当年更是没少挨骂,前后包围像不同零件拼出来的,线条复杂又凌乱,可它的实用空间并不差。很多人后来重新回看这类车,会发现自己当初讨厌的未必是功能,而是它们没有按大家熟悉的样子长。
汽车设计从来不是一场统一审美考试。卖得好的车,通常能在好看、实用、成本和接受度之间找到平衡;卖得不好的怪车,也不一定只是失败品。它们有的太超前,有的太执拗,有的只是把功能摆在了脸面前面。正因为有这些不肯长得一样的车型,汽车发展史才不会只剩下一排排相似的格栅和腰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