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娇养过一个25岁贴身助理,2年给他砸了300万,后来我负债累累,重逢当日,我的共享单车撞了他的宾利,他:还缺老公吗
有些账,你以为还清了。隔了很多年,它突然跳出来,连本带利,砸在你脸上。
那天下午,太阳毒得能把柏油路晒软。我扫了一辆共享单车,车把上全是汗,坐垫烫得不敢挨实。骑到半路,手机从裤兜里滑出来,我低头去捞。就这一下,车头一歪,直直撞上一辆停在路边的车屁股。
声响不大,但我脑子里“嗡”地一下。那车漆在太阳底下黑得发蓝,车标是个带翅膀的字母。我不用细看,开过这种车的人,我知道修一下够我三个月饭钱。
我蹲下来看那道划痕。一道白印子,五六厘米长。不深。可这种车,掉块漆就是五位数起步。
我腿有点软。不是演的。
就在我盘算着是留电话还是装没看见的时候,车门开了。
先是一双鞋。棕色的,鞋底很干净。然后是一个人,从驾驶座出来,绕过车头,走到我面前。
“撞哪儿了?”
声音没变。一点都没变。
我抬头。太阳在他脑袋后面,把他整个人镶了一道白边。我眯着眼,看清了那张脸。下颌线比两年前还硬,眼睛还是那副看不出情绪的样子。
他叫陈屿。我曾经给他开过两年工资。一个月五万,加年终奖,加房租补贴,加乱七八糟的礼物和红包。两年,差不多三百万。
我当时生意正好的时候,请助理的要求很怪。不要多有经验的,不要嘴太甜的。我要一个话少的,能熬夜的,记住我所有习惯的。猎头推了五个,我选了陈屿。他二十五岁,简历干净,面试时全程没笑过。我问他,你有什么缺点。他说,我不爱说话。
就这句,我觉得他行。
他确实不爱说话。早上七点半,我还没起,他微信已经发来今天的日程。我出门,他车在楼下等。我加班到凌晨,他坐工位外面,不催,也不走。我发脾气摔了手机,他第二天递过来一个新的,旧的修好了放抽屉里,也不问我为什么摔。
我那时候花钱如流水。给他买过一件一万六的羊绒大衣,他穿上确实好看。给他转过一笔二十万,说,你家里有事先用着。他收了,没吭声。过了半年,我才知道他拿那钱给他爸做了手术。
我从不觉得这有什么。我对他好,是因为他用着顺手。顺手到后来我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这个人会一直在。
后来生意出问题。先是几个大客户拖款,再是我信错一个人,签了一份把自己套进去的对赌。现金流一断,像多米诺骨牌。房子抵押了,车卖了,员工遣散了。陈屿是最后一个走的。我给他结了最后一个月工资,多给了两万,说,找下家吧。
他那天站在我办公室门口,很久。我以为他会说什么。他最后只说了一句:“周姐,你保重。”
然后走了。
我那时三十四岁。离婚三年,没孩子,一个人扛着一个空壳公司。账上负数。信用卡逾期。催收电话打到前夫那里,他给我发了一条短信,只有四个字:好自为之。
我删了。
之后两年,我搬出原来的房子,租在城北一个老小区。六楼,没电梯。外卖舍不得点,自己买菜做饭。最穷的时候,一周花不到一百块。手机用了四年,屏幕裂了也没换。
我不恨谁。生意场上的事,成王败寇,我认。只是偶尔半夜醒来,会想起以前那个办公室,那盏总是亮到最后的灯,和那个坐在灯下的人。
陈屿走后,我再没请过助理。也请不起。
所以现在,我蹲在地上,看着那道划痕,心里居然有点想笑。
“周姐。”
他叫我。和以前一样。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说:“好巧。”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辆共享单车。车筐里还塞着我刚从菜市场买的半棵白菜,塑料袋口子没系好,叶子露出来,被太阳晒得有点蔫。
“你手机掉了。”他说。
我低头,手机确实在地上。屏幕朝下。我捡起来,屏幕碎了一道新口子。
“没事,反正早该换了。”我笑着说。
他没笑。
“你住这附近?”他问。
“嗯,不远。”
“我送你。”
“不用,我骑车。”
“车坏了。”
我低头看。共享单车的车把歪了,前轮挡泥板裂了。还能骑,就是咯吱响。
“没事,就两步路。”
他没再说话,转身打开后备箱,拿出一个东西。一瓶水。拧开,递给我。
我接了。喝了一口。真渴。
然后他掏出手机,点了几下,说:“我扫你,钱赔你。”
“不用,车没坏。”
“赔你修手机的钱。”
“你烦不烦。”我说。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以前我经常这么说他。他每次都不回嘴,该干嘛干嘛。
他果然没回嘴。手机收起来,走到车尾,看了看那道划痕,伸手摸了一下。
“没事。”他说,“划痕不明显。”
我站在那里,手里的水瓶还攥着。太阳烤得头皮发麻。我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两年不见的人,原来也就这么回事。能说的话,在散伙那天都说完了。
“你现在做什么?”他问我。
“没做什么。帮朋友看店。”我撒谎了。其实就是在一个小超市收银,上一天休一天。
他点了点头,没再问。
“你呢?”我问。
“还是老本行。”他说。
老本行。他以前是我助理,后来去了哪儿,我不知道。看这车,应该混得不错。挺好。我调教出来的人,能出头,我也算没白瞎。
“那行,我先走了。”我把水瓶塞回他手里,转身去推车。
“周姐。”他又叫我。
我停下,没回头。
“我送你。”他说,“就一次。”
我最后还是上了他的车。
车里一股很淡的皮革味,混着一点薄荷香。以前他的车也是这个味道。副驾驶的座椅调得很后,我坐进去,腿能伸直。他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空调很凉。
“地址。”他说。
我报了一个小区名。他输入导航,没多问。
车开起来很稳。他开车和以前一样,不快不慢,不抢道,不按喇叭。我靠着椅背,看着窗外倒退的树。脑子里全是以前的事。那些凌晨两点的电话,那些改不完的合同,那些他递过来的咖啡。我从来没觉得那些日子有什么好。现在坐在这车里,忽然觉得那时候的我,至少还有一个随时能找到的人。
“你爸身体怎么样了?”我问。
“去年走了。”他说。
我嗓子一紧。
“走的时候没受罪。”他说,“就是突然。”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手放在腿上,指甲掐着掌心。
车拐进一条小路,导航提示还有两百米。我坐直身子,说:“前面那个路口停就行。”
他靠边停下。
我解开安全带,手放在门把上。没立刻下车。
“陈屿。”
“嗯。”
“那三百万,我不后悔。”我说,“你不欠我的。今天撞车的事,你也别往心里去。我赔不起,你就当没看见。”
他转过头来看我。车里很暗,他的眼睛很亮。
“周姐,你当年对我好,不是因为你有钱。”他说,“是因为你这个人,对谁好,就掏心掏肺。你自己不记得了,我记得。”
我笑了笑,推开车门。
“走了。”
我下车,往小区里走。没回头。
走了大概二十步,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周姐。”
我停下。
“还缺老公吗?”
我站在那里。风吹过来,把我后颈的汗吹凉了。我手里还拎着那半棵白菜。塑料袋被风吹得哗哗响。
我想笑。又笑不出来。想哭。又没眼泪。
我今年三十六了。离过一次婚。背着一屁股债。每天站八个小时收银,下班骑共享单车回家,自己做饭,自己吃,自己睡。我已经很久没想过“老公”这个词。更没想过,从一个我花过三百万养过两年的人嘴里说出来。
我转过身。
他站在车旁边,没动。太阳还是那么毒。他的衬衫领子被汗打湿了一点。
“你图什么?”我问。
“图你这个人。”他说。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我看得出来。”他说。
“那你还说这种话。”
“正因为我看得出来。”他说,“所以我才说。”
我走过去,走到他面前。距离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薄荷味。
“陈屿,你听好。”我说,“你今天是可怜我。过两天,你就不这么想了。你开着宾利,我骑着共享单车。你住哪儿我不知道,我住那破小区你看见了。我们不是一路人了。”
“周姐。”他声音低下来,“我开宾利,是因为你教我,撑场面有时候比命还重要。我住好房子,是因为你以前说,一个人的卧室不能太寒酸,否则第二天起来没力气。我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有你的影子。你现在跟我说,不是一路人。”
他说完,看着我。眼神很稳。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T恤洗得领子都松了,牛仔裤磨得发白,脚上是一双三十块的凉鞋。头发随便扎着,脸上全是汗。这副样子,跟他站在一起,像两个世界。
可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居然信了。
不是信他爱我。是信他记得。一个记得你的人,总归不会太坏。
“你让我想想。”我说。
他点头:“我等你。”
我转身走了。这一次,真没回头。
晚上回家,我坐在厨房里择菜。那半棵白菜,叶子黄了不少,我一片一片撕下来。撕着撕着,手停住了。
我想起两年前,他走的那天。他站在办公室门口,站了很久。我以为他想要补偿,想谈条件。我那时候自己都顾不上了,只想着赶紧打发走。他最后只说了一句“保重”。我关上门,坐在椅子上,抽了半包烟。
我当时觉得,这个人真没良心。我对他那么好,他连句“需要我留下吗”都不说。
现在我才想明白。他要是真问了,以我的性格,一定会说“不用,你走”。他太了解我了。他知道我死要面子,知道我不肯在任何人面前露怯。所以他只说了“保重”,把所有的余地都留给我。
可我那时候什么都不剩了。没余地。也没他。
手机响了一声。
是他发的微信。我存的备注还是“陈助理”。没改过。
“周姐,我住的房子,离你小区只有两公里。租的,不是买的。车是二手的,买来充门面。我没你想的那么有钱。但我现在能养自己,也能养你。你想好了告诉我。我随时在。”
我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我回了一个字。
“好。”
这个“好”字,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可能是我愿意想,也可能是我愿意试试。或者,仅仅是我在这个破旧的厨房里,突然觉得,有人等着我,也不错。
以前我觉得,花钱能买来一个人的时间、注意力、甚至忠诚。后来钱没了,这些东西也跟着没了。我以为是这样的。可陈屿告诉我,有些东西,钱只是包装。拆开之后,里面是什么,得看人。
我养过他两年,花过三百万。他没欠我。是我欠自己一个重新相信别人的机会。
可我还是怕。怕他是一时冲动,怕他可怜我,怕我们之间的差距迟早把他磨烦。更怕,我把最后一点心气拿出来,最后又摔一次。
我今年三十六了,经不起再摔一次。
所以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择菜。窗外天黑了,隔壁传来炒菜的声音,楼下有人在遛狗,狗叫了两声。
日子还得过。明天还得去上班。至于陈屿,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全文完》
声明:本文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