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为在智能驾驶上最大的竞争对手不是英伟达,而是企业对于自主权的坚持。
2026年上半年中国自主品牌乘用车标配智驾芯片中地平线占31.94%,英伟达为29.38%,华为为8.74%,位居第四位。
差距看起来像产品竞争,深入分析之后却又是两种商业路线的碰撞。
一边卖完整的答案,另一边只提供关键零件。
9月3日地平线公布的累计出货量已经达到了1500万颗。从1000万到1500万之间的时间差只有大约一年,在此期间平均每月增长了约4.6万多颗。
数字背后最值得关注的,不只是销量增长,更是越来越多车企把芯片装进自己的系统却不把整套智能驾驶交给同一家供应商。
这才是份额变化真正的信号。
华为有非常清楚的优势。
问界M9城区NOA在多次测试中表现突出,享界S9T搭载ADS 4.1评分高达4.46分,华为的算法、感知融合和系统协同能力仍然保持行业第一梯队。
问题在于华为提供的不是一块单独的芯片。
从昇腾610到算法再到座舱以及整套智能驾驶方案,都属于华为主打。这样做的好处是协调效率高、体验上限容易被推高,但是车企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就是技术上的依赖性更高了。
数据怎么用,算法由谁管,在后期升级上由谁来推进这些都不是供应商的问题了,而是变成车企自己能力的问题。
因此地平线选择了这样一条看起来没有那么完整的路,但是更容易被车企所接受的路,也就是专注在芯片和工具链上、算法由车企主导、数据留在车企体系之内。
这种合作方式不能使供应商在每一个环节都处于主导地位,但是给了整车厂更多的改造空间。白盒授权的价值也在此处体现出来,企业可以更深入地理解底层能力,并根据自身需求做定制。
一句话总结就是:车企可以借用算力,但不能交出方向盘。
理想AD Pro 4.0使用单颗征程6M芯片完成端到端城市NOA,核心算法由理想参与主导;比亚迪海鸥这样的入门车型,也能借助征程6实现高速领航,算法能力则由比亚迪自己搭建。
大众在中国成立酷睿程,在地平线基于征程6系列和HSD算法推进高阶智驾上覆盖了旗下三家合资企业的七款新能源车型。
从全球汽车集团的角度来说,“在中国保留技术自主权”比追求一套现成方案更加重要。
因此这条路线的扩张速度很快。
截止到2026年8月为止,地平线已经同40多个品牌展开合作,在前十大车企中大部分都属于合作伙伴范围之内
,并且获得了500款量产车型定点,手头上的定点数量超2千万套以上,搭载相关芯片的车主数量达到近8百万。
地平线真正卖出的不只是芯片,而是一种不被绑定的选择。
华为昇腾610使用的是7nm工艺节点、AI算力为200TOPS以下的水平,在英伟达Orin X之上也低于征程6P。
在实际智能驾驶当中,只看TOPS并不能得到结果,但是依靠算法和硬件的协同仍然可以有很好的整车表现。
但是设计能力可以借助架构优化来提高,制造产能、良率不能是短时间靠软件调出来的。
芯片行业最残酷的地方就是纸面性能决定上限,稳定供货决定能不能上车。还有一个车企不得不考虑的因素就是全球市场。
中国汽车出口额还在持续增长,在2026年上半年就达到65.3%的增长速度。一款车型如果要销往澳大利亚、新西兰、印度等市场,供应链合规、数据要求和贸易环境都必须提前评估。
地平线目前没有受到类似限制,芯片可以跟随整车进入更多海外项目。已有消息显示其出口车型相关的定点数量已经超过了60款,某德系汽车集团的全球化平台项目预计在2027年规模化量产。
车企所面对的不仅是品牌偏好问题,更是产品能否顺利走出国门的问题。对于车企而言不是简单的品牌偏爱问题,而是一个产品能否顺利出海经营判断的问题。
华为遇到两大难题一是产能与良率二是海外业务不确定。
前者影响的是“能不能持续供货”,后者则会影响到“装车之后能不能卖到更多的地方”。
因此,华为不是技术不够强,而是它更适合另一种竞争方式:用昇腾芯片、鸿蒙座舱和ADS算法打包成系统级体验来服务那些更看重整体能力、或者海外业务压力相对较小的车企。
问界、阿维塔、智界已经证明了这条路线同样可以建立起影响力。但是相比地平线1500万颗,短期要追上其芯片出货量和装车覆盖面的话仍然很难。
未来的智驾竞争,并不是谁有最完整的方案,而是谁可以给车企赋予能力的同时保留主导权。
芯片卖得越多并不代表话语权越大;
让客户自己做主反而能产生更大的市场。如果我是车企负责人,在华为的整套体验、地平线的开放芯片和英伟达的算力当中,会先选择更强大的系统,还是更多的自主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