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30日，华为与赛力斯在深圳正式签署新五年战略合作协议；紧接着在10月2日揭幕的巴黎车展上，问界一口气摆出M9、M8、M7、M6四款车型，并由赛力斯集团董事副总裁康波登台宣布欧洲出海路线图。这两幕连续动作，把9月15日双方宣布调整问界合作模式以来的外界猜测彻底拉回了桌面：问界的产品定义、造型设计、品牌营销、渠道零售与售后服务全面交由赛力斯主导，而华为终端则转向底层智能技术赋能。
▲配图1｜深圳问界业务升级战略合作签约现场
围绕这场权责交接，双方管理层在9月下旬曾先后给出定调。9月22日，赛力斯集团董事长张兴海在内部交流中明确表态双方“没有分手，一直都在一起”；9月下旬，华为常务董事余承东也在公开连线中解释，调整源于赛力斯体系能力成熟后主动提出承担更多主导工作。为了给市场吃下定心丸，9月30日落笔的新五年协议特意加上了一条关键机制——双方联合组建专属团队共同运营问界业务。这一安排意味着，赛力斯接过方向盘并非单打独斗，而是从过去的全面托管走向联合操盘。
理解这场主导权调整的真正钥匙，藏在赛力斯的财务账本与分润模式里。早在2024年，问界全年销量达到38.7万辆，不仅大幅反超蔚来的22.2万辆和小鹏的19万辆，与理想50万辆的差距也大幅收窄；同年赛力斯斥资25亿元从华为手中购回问界系列商标，迈出了产权独立的第一步。但在智选车深度绑定模式下，每卖出一辆问界，赛力斯需要按整车售价向华为支付约10%的固定比例服务费，其中约2%为技术授权费，约8%为渠道与营销服务费。
▲配图2｜鸿蒙智行与AITO问界展台实拍
这套分润比例在销量狂飙期曾是攻城略地的利器，但当行业进入激烈价格战与利润挤压期，固定抽成对主机厂利润表的担子便迅速凸显。翻开2025年财报，问界全年交付42.6万辆，单车均价约39万元，赛力斯当年支付的技术服务费超过33.23亿元，渠道与营销服务费更是高达132.9亿元，推动全年销售费用飙升至241.94亿元。一个极具反差的数据是：2025年赛力斯自身的销售与服务员工仅有1875人，而同期理想汽车拥有1.26万名销服人员，全年销售及管理费用也只有107亿元。高额的外部渠道支出，直接导致赛力斯在2025年新能源汽车毛利率高达28.76%的情况下，净利率被压缩到了3.72%。
进入2026年，这种财务压力进一步放大。2026年上半年，赛力斯整体毛利率回落至23.3%，营业收入574.93亿元，同比下滑7.9%；归母净利润录得亏损17.17亿元，而上年同期还是盈利29.41亿元。与此同时，上半年销售费用依然高达84.71亿元，销售费用率攀升至14.73%。销量端同样面临换挡考验，2026年1至9月问界累计销量为22.73万辆，同比减少17.72%。当规模增速放缓而刚性分润不减，把年支出超百亿元的营销、零售与服务链条收回自建，就成了赛力斯修复利润表、掌控成本命脉的必答题。
▲配图3｜赛力斯AITO问界M9实车外观实拍
对于华为而言，逐步让出问界的日常零售与品牌运营主导权，同样符合其多品牌平台化的战略算盘。如今鸿蒙智行旗下已汇聚问界、智界、享界、尊界、尚界五个系列，加上阿维塔、岚图、猛士等深度合作车企，有限的华为终端门店展位与营销资源已很难再由单一品牌独占。华为将精力聚焦在乾崑智驾、鸿蒙座舱等核心高毛利技术底座上，把沉重的线下门店扩张、库存周转与售后服务交给主机厂自己挑大梁，反而能实现更轻资产的规模化复制。
▲配图4｜赛力斯与问界核心经营及财务指标梳理
当然，接过主导权只是赛力斯第二次大考的起点。在巴黎车展亮出海外扩张底牌的同时，如何将1875人的自有销服团队快速扩充为能支撑数十万辆保有量的直营与经销网络，如何在脱离华为门店光环后维持39万元均价的高端品牌溢价，将直接决定问界下一个五年的成色。从25亿元买回商标到9月30日签下联合运营新约，中国智能电动汽车最具代表性的跨界样本，正式进入了主机厂挑大梁的下半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