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手机屏幕上,是我老婆徐曼半小时前发来的微信。
“老公,今晚又要通宵加班了,新项目实在太忙,你早点睡,别等我。”
后面跟着一个“亲亲”的表情。
我指尖冰凉。
手机另一侧,连接着车上的行车记录仪云端。
最新的一段录像,时间是十五分钟前。
地点,城郊,白鹭湖。
一个我从未去过,她也绝不可能因为“加班”而去的地方。
画面很黑,只能看到一点模糊的树影轮廓。
但声音,清晰得令人发指。
“嗯……浩哥……你慢点……”
是我老婆徐曼的声音。
带着哭腔,又媚又软。
“慢点怎么喂得饱你这个小妖精?”
一个粗哑的男声,带着油腻的笑。
接着,就是一阵更急促、更不堪入耳的喘息。
还有车身悬挂被规律挤压时,发出的“咯吱”声。
我关掉了声音。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冲到卫生间,扶着马桶,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在灼烧我的食道。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惨白,眼球布满血丝。
我和徐曼结婚三年。
我是个小小的程序员,她是上市公司的销售总监。
在外人眼里,我高攀了她。
所有人都说我走了天大的运气,娶到徐曼这样漂亮又能干的老婆。
我曾经也这么觉得。
我拼命工作,包揽了所有家务,把她当女王一样供着。
她说加班,我就熬好汤等她。
她说出差,我就提前为她打点好行李。
她说不想要孩子,我顶住我妈的压力,告诉所有人是我们决定丁克。
原来,所谓的加班,就是在别人的身下承欢。
所谓的项目繁忙,就是在野外跟别的男人颠鸾倒凤。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一寸寸捏紧,痛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我回到客厅,拿起手机,颤抖着手,点开了一个叫“兄弟连”的微信群。
里面只有三个人。
我,发小李睿,同事兼死党赵鹏。
“有空吗?”
“白鹭湖,东岸第三个停车区。”
“过来帮我个忙。”
李睿几乎是秒回:“怎么了?跟人干仗?”
赵鹏也立刻弹了语音过来:“出什么事了阿哲?你别冲动,我们马上到!”
我没有再回复。
我看着墙上我们巨大的婚纱照。
照片里,徐曼笑得温婉动人,依偎在我身旁,满眼都是“爱意”。
我只觉得讽刺。
我走进储物间,从一个布满灰尘的工具箱里,翻出了一把手掌大小的,红色的安全锤。
金属的尖端,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我把它揣进兜里,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沓文件。
那是半年前,我无意中发现徐曼在偷偷转移婚内财产时,就悄悄准备好的东西。
当时,我抱着一丝幻想,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现在看来,我真是天真得可笑。
我换了鞋,拿起车钥匙。
出门前,我又看了一眼手机。
徐曼的微信头像,还是我们俩在海边的合影。
她笑靥如花。
我面无表情地关掉屏幕,下楼。
发动车子的时候,我的手依然在抖。
但我的眼神,却已经冷得像一块冰。
今晚,白鹭湖的风,会很喧嚣。
从我家到白鹭湖,正常开需要四十分钟。
我只用了二十五分钟。
夜色深沉,高架桥上的路灯连成一条橘黄色的光带,飞速向后倒退。
我的脑子里反复回想着行车记录仪里的声音。
那些娇喘,那些呢agging,那个陌生的男声。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扎进我的神经末梢。
我甚至能想象出那幅画面。
在我买给她的那辆白色宝马mini里。
她曾娇笑着说,最喜欢这辆车小巧可爱的内饰。
如今,这片小巧可爱的空间,却成了他们苟合的温床。
恶心。
极致的恶心。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快到白鹭湖时,李睿的电话打了进来。
“阿哲,我们到了,你在哪?看到一辆白色mini,车牌尾号741,是不是嫂子的车?”
“是。”
我声音沙哑。
“车里……好像有人。”李睿的声音压得很低,“车在晃。”
我深吸一口气,挂断电话,一脚油门踩到底。
几分钟后,我的车灯划破黑暗,照亮了东岸的停车场。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白色mini。
它停在最角落的位置,周围没有别的车,像一个孤岛。
车灯熄灭,但我能清楚地看到,车身确实在轻微、规律地晃动。
李睿和赵鹏的车停在不远处,两人站在车边,神色凝重地看着我。
我下了车。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湖水的湿气,很凉。
我一步一步,朝着那辆白色的mini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赵鹏想上来拉我,被李睿拦住了。
我能听到他俩在后面小声说着什么。
“别去,让他自己处理。”
“这他妈叫什么事……”
是啊,这叫什么事。
我走到车旁。
车窗贴了深色的膜,但凑近了,依然能隐约看到里面交叠的人影。
车窗上全是雾气,凝结成水珠,蜿ाइए流下。
里面的人,很投入。
投入到,连我的脚步声,都没有察觉。
我没有敲窗。
也没有出声。
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掏出手机,对准车窗,打开了录像功能。
然后,我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慢慢地,掏出了那把红色的安全锤。
02
我的呼吸很平稳。
心跳也出奇的平稳。
预想中的愤怒、癫狂、失控,全都没有出现。
我平静得像一个局外人,一个正在欣赏荒诞戏剧的观众。
李睿和赵鹏站在远处,不敢靠近,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担忧、愤怒和不知所措。
我能理解他们。
换做是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场面。
车内的晃动还在继续。
伴随着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呻吟。
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女人的指甲划过车窗玻璃时,发出的“刺啦”声。
那是徐曼,我那个在外人面前端庄优雅、在我面前温柔体贴的妻子。
我举着手机,将这一切都录下来。
角度、光线、声音。
我做得像是在完成一个精密的工作项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概过了五分钟,车身的晃动终于渐渐平息。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然后,是那个粗哑的男声,带着满足后的慵懒。
“宝贝,你可真是个妖精,比我老婆带劲多了。”
徐曼的笑声,娇媚入骨。
“讨厌,浩哥,你就会欺负我。”
“我这哪是欺负你,我这是疼你。说吧,下个季度的销售冠军,还想不想要了?”
“当然想啦……谢谢浩哥,你对我最好了。”
“光嘴上说谢谢?”
“那……你想怎么样嘛……”
接下来,又是一阵令人作呕的亲吻声。
我嘴里泛起一阵苦涩。
原来,所谓的晋升,所谓的业绩,都是这么来的。
我一直以为她靠的是能力。
我真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傻瓜。
够了。
这场戏,该落幕了。
我收起手机,握紧了手里的安全锤。
然后,我抬起手,用指关节,轻轻地,叩了叩驾驶座的车窗。
“咚,咚,咚。”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车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想象到,车里那对男女,此刻脸上的表情该有多精彩。
一秒。
两秒。
三秒。
车里没有任何动静。
他们在赌。
赌只是个意外,赌外面的人会自己离开。
我笑了。
笑意很冷,冻得我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我再次抬起手,加重了力道。
“咚!咚!咚!”
这一次,我敲的是后座的车窗。
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是徐曼的声音。
她认出我了?
不,不可能。
她可能只是单纯的害怕。
“谁啊?有病吧!”
那个叫“浩哥”的男人,终于忍不住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被打扰的烦躁和一丝色厉内荏的惊慌。
车窗降下了一道缝。
一张肥腻的中年男人的脸,出现在缝隙后面。
他警惕地看着我,眼神不善。
“你他妈谁啊?大半夜不睡觉,敲别人车窗干什么?”
他还没认出我。
或者说,他根本不屑于看清我的脸。
我没有理他。
我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女人。
徐曼。
她正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凌乱的衣服,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
当她看到窗外的我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僵住了。
她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嘴唇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神里,是极致的恐惧和不敢置信。
我看着她,缓缓地,举起了我的手机。
然后,我按下了播放键。
“嗯……浩哥……你慢点……”
那段我听了无数遍的,足以将我钉在耻辱柱上的录音,以最大的音量,从手机听筒里炸开。
在这死寂的湖边,环绕立体,无比清晰。
徐曼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姓王的男人,脸上的表情也从不耐烦,变成了惊愕,然后是恐慌。
“你……”
他终于看清了我的脸。
也终于明白了,我是谁。
我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看着徐-曼,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给你三秒钟。”
“打开车门。”
“滚出来。”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进他们的耳膜。
徐曼浑身发抖,哆嗦着,像是随时会散架。
那个姓王的男人,反应过来了。
他一把护住徐曼,冲着我低吼:“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这是侵犯隐私!我可以报警抓你!”
报警?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举起手里的安全锤,对准他面前的车窗。
“我只说一遍。”
“开门。”
他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但依旧嘴硬。
“你有种就砸!老子的车,砸了你赔得起吗?我告诉你,你今天敢动一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是吗?”
我轻声说。
下一秒。
我手臂用力。
“砰!”
一声巨响。
钢化玻璃应声而碎。
无数的玻璃碎片,像是璀璨的钻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劈头盖脸地砸向车内那对狗男女。
03
徐曼的尖叫声,刺破了夜的宁静。
那个姓王的男人,下意识地用手臂护住头,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玻璃碎渣溅了他们一身。
有几片锋利的,划破了他肥硕的脸颊,渗出点点血珠。
他懵了。
徐曼也懵了。
远处的李睿和赵鹏,同样懵了。
他们大概都没想到,我真的会砸。
而且砸得这么干脆,这么决绝。
“啊!你疯了!”
王浩最先反应过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恼羞成怒地对我咆哮。
“你他妈是个疯子!”
他推开车门,像一头发怒的公牛,朝我冲了过来。
“老子今天弄死你!”
他体格比我壮硕得多,真要动起手来,我肯定吃亏。
但我没有躲。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在他冲到我面前的一瞬间,赵鹏和李睿从后面冲了上来。
一人一边,直接把他架住了。
“放开我!你们他妈的放开我!”
王浩疯狂地挣扎,两条腿在地上乱蹬。
“朋友,冷静点。”赵鹏死死地摁住他的胳膊,在他耳边说,“我们这边可全程录着像呢,你再动一下,就是故意伤人。”
王浩的动作一僵。
他这才注意到,李睿正拿着手机,黑洞洞的摄像头对准了他。
他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了。
我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
我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他。
我绕过车头,走到另一侧。
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了。
徐曼跌跌撞撞地从车里爬出来。
她不敢看我。
她低着头,头发凌乱地贴在惨白的脸上,狼狈得像一只落水狗。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宠了三年的女人。
“徐曼。”
我叫了她的名字。
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浑身一颤,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陈……陈哲……”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我……我错了……你听我解释……”
“解释?”
我笑了。
“解释你为什么会在‘加班’的时候,出现在这里?”
“还是解释,你为什么会躺在一个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身下,叫得那么浪?”
我的话,像一把刀,剥开了她最后一块遮羞布。
她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比纸还白。
“不……不是的……你听我说……”
她语无伦次地想要抓住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
我嫌脏。
我的目光,落在她那身名贵的职业套裙上。
裙子皱巴巴的,领口的扣子也掉了一颗,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暧昧的红痕。
真刺眼。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沓我准备了半年的文件。
“啪”的一声,摔在她面前的引擎盖上。
白色的纸张,在夜风中哗哗作响。
“这是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
徐曼的目光,落在那沓文件上。
当她看清首页那几个加粗的黑体字时,她的瞳孔,骤然紧缩。
【关于请求法院调查并追回徐曼非法转移婚内共同财产的申请】
她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除了恐惧之外的东西。
是惊骇。
是彻骨的寒意。
她可能无法理解,那个在她眼里老实、本分、甚至有点窝囊的男人,怎么会拿出这种东西。
“你……你早就知道了?”她的声音在发颤。
“知道什么?”我故作不解地问,“知道你从一年前开始,就利用职务之便,把你名下的部分资产,陆续转移到你新注册的空壳公司里?”
“还是知道,你上个月,用我们俩联名账户里的五十万,给你这位‘浩哥’,全款提了一辆新的奔驰?”
我的话,每多说一句,徐曼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而被赵鹏和李睿架住的王浩,也停止了挣扎。
他呆呆地看着我,又看看徐曼,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不……我没有……”
徐曼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但她的辩解,苍白无力。
“没有?”
我冷笑一声,从那沓文件中抽出一张纸,拍在最上面。
那是一份银行流水。
转账记录的收款方,赫然写着一个名字。
【王浩】
“这个,你怎么解释?”
我指着那个名字,看着王浩,又看看徐曼,慢悠悠地开口。
“王副总,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妻子,应该是在市一中当老师吧?”
“你说,如果她看到这份流水单,还有我手机里的视频,她会怎么样?”
“还有你们公司的董事会,如果他们知道,你利用和下属的不正当关系,侵吞公司资产……”
我话还没说完。
王浩的脸,已经彻底没了血色。
他看着我的眼神,像是见了鬼。
而徐曼,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睿和赵鹏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地松开了钳制王浩的手。
已经不需要了。
真正的打击,才刚刚开始。
我蹲下身,与瘫坐在地上的徐曼平视。
她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我,嘴里喃喃着:“阿哲……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张律师吗?”
“是我,陈哲。”
“对,之前跟您咨询的那个案子。”
我顿了顿,看了一眼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徐曼,和旁边面如死灰的王浩。
然后,我对着电话,清晰地说道:
“可以启动了。”
“人,我抓到了。”
“证据,我也有了。”
04
张律师是我半年前通过一个技术论坛认识的。
他是国内顶尖的离婚案律师,尤其擅长处理婚内财产纠葛。
我们从未见过面,所有的沟通都在线上。
但我支付了他一笔不菲的咨询费。
他为我制定了一套完整、周密、堪称天衣无缝的证据链构建方案。
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法律的框架之内。
“好的,陈先生。”
电话那头,张律师的声音冷静而专业。
“所有文件已经准备妥当,明天一早,诉前财产保全的申请就会递交到法院。”
“另外,根据您刚才提供的新情况,关于徐女士与第三方涉嫌职务侵占及共同诈骗的刑事报案材料,我们也会同步准备。”
“预计三个工作日内,警方就会介入调查。”
刑事报案。
警方介入。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狠狠地砸在徐曼和王浩的心上。
徐曼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王浩更是吓得一个哆嗦,差点没站稳。
“不……不能报警!”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
“陈哲!有话好好说!这事是我们不对,你要多少钱,你开个价!只要不报警,什么都好商量!”
他急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警方介入,意味着什么。
工作没了,家庭毁了,甚至……还要坐牢。
我没有理他。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徐曼。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用钱解决?”
徐曼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她只是一个劲地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我从口袋里,又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份离婚协议。
同样,也是早就准备好的。
我把它扔到徐曼面前。
“签了它。”
“你,净身出户。”
“我们现在住的房子,婚前我父母全款买的,跟你没关系。”
“你名下的那辆宝马mini,登记在我名下,属于婚内共同财产,我要收回。”
“至于你偷偷转移出去的那些钱……”
我顿了-顿,看着她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千二百七十三万。”
“这是我请专业会计师核算过的,你从我们婚后共同财产中,以各种名义,转移、赠与、挥霍的总金额。”
“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该方可以少分或者不分。”
“徐曼,你不但一分钱都拿不走。”
“你还要赔偿我,因为你的过错,给我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
“另外,那笔你赠与给王浩的五十万购车款,属于恶意转移共同财产,我会向法院申请,要求王浩全额返还。”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他们最脆弱的神经。
每说一条,徐曼的身体就抽搐一下。
当我说完最后一句时,她已经面无人色。
旁边的王浩,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大概没想到,这把火,这么快就烧到了自己身上。
“你……你血口喷人!”他指着我,气急败坏,“什么五十万?我跟她没有任何经济往来!”
“是吗?”
我从那沓文件中,又抽出一张纸。
是一张4S店的购车合同复印件。
上面,购车人签的是王浩的名字。
但付款账户的银行卡,卡主姓名,是徐曼。
“王副总,这辆车,你才提了不到一个月吧?”
“开得还习惯吗?”
我轻描淡写地问。
王浩的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证据,太足了。
足到让他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李睿和赵鹏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敬畏。
他们印象里的陈哲,老实,内向,甚至有点木讷。
却没想到,这个老实人,在沉默中,早已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只等着猎物,自己钻进来。
“我签……我签……”
徐曼终于崩溃了。
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扑过去,捡起那份离婚协议和笔。
“只要你不起诉我……不报警……我什么都签……”
她的手抖得不成样子,连笔都握不稳。
一滴眼泪,掉在“净身出户”那几个字上,洇开一团墨迹。
我冷漠地看着她。
看着她在协议的末尾,歪歪扭扭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我拿过协议,看了一眼。
很好。
我把协议收好,放进怀里。
“陈哲……”
徐曼抬起头,满眼希冀地看着我。
“我们……是不是就两清了?”
“两清?”
我看着她,笑了。
“徐曼,你是不是忘了。”
“这份协议,要民政局盖了章,才算生效。”
“而我,随时可以反悔。”
徐曼的表情,瞬间凝固。
“另外,”我指了指旁边那辆被我砸碎了车窗的宝马mini,“这辆车,是我的。”
“现在,我要把它开走。”
“至于你们二位……”
我环视了一下这片荒无人烟的湖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今晚,就在这儿,好好反省吧。”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一眼。
我转身,走向我的车。
李睿和赵鹏立刻跟了上来。
“阿哲,你……”李睿欲言又止。
“上车。”
我打断他。
“回家。”
我们三个人,开着两辆车,离开了白鹭湖。
只留下那辆破了窗的白色mini,和车旁那对绝望的男女。
在无尽的黑暗中,瑟瑟发抖。
05
回城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很压抑。
赵鹏和李睿几次想开口,但看到我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又都把话咽了回去。
我的手机响个不停。
全是徐曼和王浩打来的。
我一个都没接,直接开了飞行模式。
回到家,我把那沓文件和签好字的离婚协议锁进了保险柜。
然后,我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我闭上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有痛苦,没有愤怒,也没有报复的快感。
只剩下一种巨大的,空洞的疲惫。
像一场打了很久很久的仗,终于看到了结束的曙光。
但浑身的肌肉,却已经酸痛到麻木。
我不知道在浴室里站了多久。
直到李睿在外面敲门。
“阿哲,你没事吧?你已经进去快一个小时了。”
我关掉水,擦干身子,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走出去。
李睿和赵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喝点?”
李睿举起手里的啤酒。
我摇摇头。
“我明天还要去办手续。”
赵鹏掐灭手里的烟,一脸担忧地看着我:“阿哲,你……真的打算就这么离了?”
“不然呢?”我反问。
“可是……你们毕竟三年的感情……”
“三年?”
我笑了。
“赵鹏,如果你的老婆,拿着你们俩辛苦攒下来买房的钱,去给别的男人买车,你能原谅她吗?”
赵-鹏不说话了。
李睿一拳砸在茶几上,骂道:“那对狗男女!便宜他们了!就该把他们的事捅到公司去!让他们身败名裂!”
“我已经捅了。”我平静地说。
李睿和赵鹏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拿出备用手机,打开一个加密邮箱。
“在我去白鹭湖之前,我就把一部分证据,用匿名邮件的方式,发给了徐曼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还有几个知名的财经媒体。”
“邮件里,我详细‘披露’了他们公司销售副总王浩,利用职位之便,与下属徐曼进行权色交易,联手侵吞公司资产,并造成巨大客户流失的‘内幕’。”
“我猜,最迟明天早上,这个新闻就会爆出来。”
“一家上市公司,爆出这种级别的丑闻,你猜他们的股价会怎么样?”
李睿和赵鹏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阿哲……你……”
“这……这是不是有点太狠了?”赵鹏有些结巴。
“狠?”
我看着他,眼神冰冷。
“当我像个傻子一样,每天省吃俭用,想着多攒点钱换个大点的房子,而她却拿着我的钱,去给别的男人买几十万的豪车时,她有没有想过,这对我来-说,狠不狠?”
“当所有人都嘲笑我,说我配不上她,只有我一个人,还在拼命维护她所谓的‘精英人设’时,她有没有想过,这对我来说,狠不狠?”
“当我妈为了抱孙子,差点给我们跪下,而她却一边跟我说要丁克,一边问那个男人‘要不要给你生个孩子’时,她有没有想过,这对我来说,到底狠不狠?”
最后那句话,是我在行车记录仪里,听到的。
我一直没说。
因为那太残忍了。
残忍到,连我自己,都不愿意去回想。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睿和赵鹏的脸上,只剩下震惊和愤怒。
“操!”
李睿再也忍不住,一脚踹在茶几上。
“徐曼这个贱人!王浩那个杂碎!老子现在就去废了他们!”
“不用了。”
我拦住他。
“对付他们,用拳头,太便宜他们了。”
“我要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辛苦打拼来的一切,名誉、地位、财富、家庭……一点一点,化为乌有。”
“我要让他们,活在悔恨和恐惧里,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这,才是我为他们精心准备的,地狱。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
天刚蒙蒙亮。
我像往常一样,给自己做了一份简单的早餐。
吃完后,我穿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
这是我结婚时穿的。
今天,我要穿着它,去结束这段婚姻。
打开手机,取消飞行模式。
一瞬间,无数的未接来电和短信涌了进来。
有徐曼的。
有王浩的。
还有徐曼父母的,我父母的。
我没有看。
我只是平静地,拨通了张律师的电话。
“张律师,早上好。”
“我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去民政局。”
电话那头,张律师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陈先生,早上好。恐怕,你今天去不了民政-局了。”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先看看今天的财经新闻头条吧。”张律师笑着说,“我想,徐女士现在,应该没空跟你去办离婚。”
我挂了电话,疑惑地点开了新闻App。
一条加粗的推送标题,赫然映入眼帘。
【惊天丑闻!上市名企‘宏盛集团’爆出高管权色交易,涉嫌巨额职务侵占,股价开盘一字跌停!】
06
新闻的配图,是一张打了马赛克的照片。
照片上,一男一女在车内举止亲密。
虽然看不清脸,但我一眼就认出,那是王浩和徐曼。
照片的背景,正是白鹭湖。
报道的内容,比我发给媒体的“内幕”还要劲爆。
记者不仅查出了王浩和徐曼的名字、职位,还挖出了他们利用职务之便,吃回扣、做假账、侵吞公司上千万资产的详细证据。
甚至,连王浩老婆的身份,都被扒了出来。
市一中骨干教师,常年优秀班主任。
新闻下面,是铺天盖地的评论。
“卧槽!现实版的《打脸小三》啊!”
“这个王浩,脑满肠肥的样子,徐曼图他什么?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
“楼上的,你没看到吗?图他的权力啊,销售副总呢,能让她当销冠。”
“可怜了那个程序员老公,绿帽子都反光了。”
“听说还是个老实人,被PUA了好几年,真是惨。”
“惨什么?这波是绝地反击!匿名举报,一锅端了,高手在民间啊!”
我关掉新闻,面无表情。
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甚至,比我预想的效果,还要好。
宏盛集团的公关反应很快。
不到九点,就发布了官方声明。
宣布已成立专项调查组,对王浩和徐曼二人,即刻停职,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同时,王浩妻子所在的市一中,也受到了波及。
学校门口围满了记者,严重影响了教学秩序。
据说,王浩的妻子,当场就气得晕了过去,被救护车拉走了。
而我,作为事件的中心人物之一,此刻正坐在张律师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很大,装修得很有格调。
张律师本人,比我想象的要年轻。
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
“陈先生,你比我想象的,要冷静得多。”
他给我倒了杯茶,笑着说。
“我以为,你会很激动。”
“激动是廉价的。”我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我只要结果。”
“好一个‘只要结果’。”张律师赞许地点点头,“你这样的客户,我喜欢。”
“现在,宏盛集团和警方都已经介入,王浩和徐曼被刑事立案,是板上钉钉的事。”
“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职务侵占罪,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以他们涉案的金额来看,十年起步。”
“所以,离婚的事情,你不用急。”
“等刑事判决下来,法院在处理你们的离婚诉讼时,会认定徐曼为过错方,你在财产分割上,会占有绝对的优势。”
“那些被她转移出去的钱,不仅能全部追回来,你还能额外要求精神损害赔偿。”
我点点头。
这些,都在我的预料之内。
“那辆车,”我问,“我什么时候能拿回来?”
“随时可以。”张律师笑了,“那辆mini登记在你名下,物权是你的。她只是有使用权。现在她被停职调查,车被扣在宏盛集团,你可以拿着行驶证和身份证,随时去取。”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建议你先别去。”
“为什么?”
“你猜,徐曼现在最怕什么?”
我不语,看着他。
“她最怕的,不是坐牢,也不是身败名裂。”
“她最怕的,是你。”
“是你手里,还握着她不知道的,更致命的证据。”
“所以,你要晾着她,让她在恐惧和未知中煎熬。”
“等到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会主动来求你。”
“到时候,你再提条件,她才会无条件地接受。”
我看着张律师,忽然觉得,他才像是那个手握屠刀的人。
冷静,精准,一击毙命。
而我,只是递刀的人。
“我明白了。”我说。
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消失”了。
我换了手机号,请了年假,住进了酒店。
不看新闻,不刷社交媒体。
仿佛人间蒸发。
但我知道,外面早已是天翻地覆。
徐曼的父母,我的父母,几乎打爆了我所有的亲戚朋友的电话。
他们都在找我。
想让我“高抬贵手”,“得饶人处且饶人”。
我一概不理。
直到一周后,张律师给我发来一条信息。
“鱼,上钩了。”
他发来一个地址。
是本市的一家私人精神疗养院。
“徐曼,精神崩溃,住进去了。”
“她的父母,想见你一面。”
“代表徐曼,跟你谈。”
我回了两个字。
“可以。”
“地点,我定。”
07
我把见面的地点,定在了我和徐曼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一家环境幽雅的咖啡馆。
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楼下公园的景色。
三年前,就是在这个位置,我紧张得手心冒汗,向她表白。
她低着头,羞涩地笑着,点了点头。
那时,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今天,我故地重游。
心如止水。
我提前了十分钟到。
点了一杯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很苦。
但正好可以提神。
徐曼的父母,准时出现了。
徐父是一家国企的中层干部,平时总是板着脸,官威十足。
徐母是一名退休教师,知书达理,待人温和。
过去三年,他们对我一直很客气。
但那种客气里,始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和审视。
仿佛在说,你这个小子,何德何能,娶了我家的天之骄女。
今天,他们脸上的那份优越感,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憔悴和疲惫。
徐母的眼睛红肿着,像是哭了很久。
徐父的头发,也白了不少。
“陈哲……”
徐母一开口,声音就哽咽了。
“阿姨知道,是小曼对不起你。”
“她……她做错了事,她糊涂啊……”
“可她毕竟跟你夫妻一场,你就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她去坐牢吗?”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给我鞠躬。
我没动,也没有扶她。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阿姨,坐不坐牢,不是我说了算。”
“是法律说了算。”
徐父一拍桌子,怒道:“陈哲!你不要太过分!小曼已经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非要逼死她你才甘心吗?”
“爸,”我第一次这样叫他,“您先别激动。”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们吵架的。”
“我是来解决问题的。”
徐父愣住了。
他可能没想到,我还愿意叫他一声“爸”。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
一份,是新的离婚协议。
另一份,是一份谅解书。
我把两份文件,推到他们面前。
“新的离婚协议,内容跟之前那份差不多。”
“徐曼,净身出户。”
“不同的是,我追加了一条。”
“她名下所有不动产和金融资产,都必须在离婚协议生效后一个月内,过户到我名下,作为对我精神损失的补偿。”
“包括,你们二老,现在住的那套房子。”
“什么?!”
徐父猛地站了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那是我和你阿姨的房子!凭什么给你!”
“爸,您别急。”我示意他坐下,“那套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徐曼的名字。”
“当年,是为了规避您单位的住房政策,才登记在她名下的,对吗?”
“法律上,它就是徐曼的婚前财产。”
“虽然属于她个人,但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这套房子的增值部分,我依然有权利要求分割。”
“更何况……”
我看着他,笑了笑。
“您觉得,以徐曼现在的情况,她还保得住这套房子吗?”
“一旦她被定罪,名下所有资产都会被冻结、拍卖,用来赔偿宏盛集团的损失。”
“到时候,你们二位,可能就要搬出去,租房子住了。”
徐父的身体晃了晃,跌坐在椅子上。
脸上一片死灰。
我说的,是事实。
而且,是他们无法反驳的事实。
“当然,我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
我话锋一转,指了指另一份文件。
“这份,是刑事谅-解书。”
“只要你们签了这份离婚协议,我就会在这份谅解书上签字。”
“有了我的谅解,徐曼在量刑上,至少可以减免三到五年。”
“另外,房子过户给我之后,我不会赶你们走。”
“你们可以继续住在里面,我象征性地,收你们一个月一块钱的租金。”
“直到……你们百年之后。”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用一套你们本来就保不住的房子,换女儿三年的自由,和你们自己的安度晚年。”
“这笔账,我想,二位应该会算。”
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音乐。
窗外,阳光明媚。
而我对面的两位老人,却像是坠入了冰窖。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
徐母颤抖着手,拿起了那份离婚协议。
“我们……签。”
08
我没有去精神病院看徐曼。
所有的手续,都是张律师和徐曼的父母代办的。
据说,徐曼在签那份新的离婚协议时,哭得撕心裂肺。
她不明白,那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为什么会变得如此绝情。
她想不通,自己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为什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她到最后,可能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一周后,我拿到了盖着钢印的离婚证。
那本刺眼的红本子,换成了一本崭新的绿本子。
徐曼名下的房产、股票、基金,以及那辆被我砸了窗的宝马mini,都陆续过户到了我的名下。
那笔她转给王浩的五十万购车款,也被法院强制执行,连本带息地划回了我的账户。
王浩的下场,比徐曼更惨。
他不仅被宏盛集团开除,还被妻子起诉离婚。
由于存在婚内出轨和恶意转移财产的过错,他几乎是净身出户。
更糟糕的是,他在宏盛集团的那些烂事,被竞争对手挖出来,举报到了经侦。
他将面临的,是比徐曼更长的刑期。
一切尘埃落定。
李睿和赵鹏攒了个局,说要给我“庆祝新生”。
酒桌上,他们看着我,眼神复杂。
“阿哲,你……真的变了。”赵鹏说。
“是吗?”我喝了口酒,淡淡地说,“也许,我从来就没变过。”
“我只是,把属于我的东西,拿了回来。”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李睿问。
我放下酒杯,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我辞职了。”
李睿和赵鹏大吃一惊。
“辞职?为什么?你那家公司不是挺好的吗?”
“太累了。”我说。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我不想再当那个每天为了几行代码,熬到深夜的程序员了。
“那你以后干嘛?”
“不知道。”我笑了笑,“先休息一段时间吧。”
“世界这么大,想去看看。”
我没有告诉他们,徐曼过户给我的那些资产,加上我自己的积蓄,已经是一个我这辈子打工都赚不到的数字。
我成了别人口中,年入百万,甚至千万的“头部作者”。
只不过,我写的这本“现实向打-脸文”,主角是自己,读者,也是自己。
三个月后。
我开着那辆修好了车窗的宝马mini,开始了我的环华之旅。
第一站,就是白鹭湖。
我把车停在了那个我们曾经“相遇”的停车场。
湖边,风很大。
吹得人很清醒。
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虚弱、沙哑的女声。
“陈哲……”
是徐曼。
我没说话。
“我……我出来了。”她小心翼翼地说,“判三缓四……因为……你的谅解书。”
“我知道,你不想再见到我。”
“我只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还有……谢谢你。”
谢谢我,没有把她逼上绝路。
谢谢我,还给她父母留了住的地方。
我沉默了片刻。
“你打这个电话,花了多少钱?”我问。
她愣住了。
“什……什么?”
“我听说,你们在里面打电话,是按分钟计费的。”
“很贵吧?”
“把你的账号发给我,我转给你。”
我说完,没等她反应,就挂了电话。
然后,拉黑。
我靠在车头,点了一根烟。
看着夕阳,慢慢沉入湖底。
金色的余晖,给整个湖面,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
很美。
也很虚假。
就像我那段自以为是的婚姻。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张律师发来的微信。
“陈先生,王浩的案子,今天终审判决。”
“职务侵占,挪用资金,数罪并罚,有期徒刑十五年。”
“他妻子,上周再婚了。”
“据说,对方是她通过相亲认识的,一个大学教授,人很儒雅。”
我看着那条信息,很久,很久。
然后,我掐灭了烟,发动了车子。
后视镜里,白鹭湖的景色,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就像那些人,那些事。
都过去了。
我打开音响,随机播放了一首歌。
歌里唱着:
“往前走,别回头。”
我踩下油门,汇入了前往下一站的车流。
车窗外,是崭新的风景。
而我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