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武汉理工大学读了四年车辆工程硕士,毕业四年后,同寝5人:小鹏、吉利、长城、考公,那个去武汉特斯拉的现在加班加到心悸

凌晨两点十七分,我趴在办公桌上,胸口一阵一阵地发闷。

桌上那杯咖啡早就凉透了,杯壁上凝着一圈褐色的渍。

我伸手去够抽屉里的药,手指头有点抖。

抽屉拉开一半,卡住了。

里面塞满了东西,充电线、旧名片、一包开了封的饼干。

我把手伸进去摸,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一张工牌。

蓝色的。

我把它翻过来,照片上的我比现在年轻四岁,头发也比现在多。

工牌上印着一行字,我看了很久,没吭声。

窗外下雨了,雨点打在玻璃上,一道一道往下淌。

手机亮了,是妻子发来的消息:“还不回来?”

我回了一个字:“快。”

然后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胸口又闷了一下。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还有隔壁会议室里,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我睁开眼,又看了一眼那张工牌。

蓝色的。

我把它塞回抽屉,推上。

抽屉还是卡着,我用膝盖顶了一下,才关上。

桌上的保温杯还剩半杯水,我端起来喝了一口,凉的。

这个保温杯是毕业那年老周送的,杯底磕了一个坑,是搬家时摔的。

老周是我们寝室唯一一个考公的。

毕业四年了,这个杯子我一直在用。

我拧上杯盖,把它放在工牌旁边。

雨越下越大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停车场里,还剩几辆车,其中一辆是我的。

那辆车的车灯还亮着,我忘了关。

我叹了口气,拿起外套,准备下楼。

走到门口,我又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桌。

桌上除了保温杯和咖啡杯,还有一摞没做完的报表。

报表最上面那张,是我今天刚打印出来的。

上面写着“项目进度汇报”。

进度那一栏,是空的。

我在这家公司干了四年。

工位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一棵梧桐树。

春天的时候,梧桐絮飘得到处都是。

我桌上有一盆绿萝,是妻子买的。

她说绿色对眼睛好。

但这盆绿萝现在叶子发黄,我忘了浇水。

办公室里有十几个人,晚上只剩下我一个。

其他人早就走了。

我看了眼手机,群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六点发的。

“今天准时下班,接孩子。”

我当时回了个“赞”。

我下楼的时候,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

镜面不锈钢映出我的脸,眼袋很重,胡子也没刮。

到了一楼,保安老陈正趴在桌上打盹。

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还是把他吵醒了。

“哟,小许,又这么晚?”他揉揉眼睛。

“嗯,赶个项目。”我笑了笑。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命都不要了。”老陈摇摇头,给我开了门。

外面的雨小了些,但风很凉。

我裹紧外套,快步走向停车场。

上车,发动,暖风开最大。

仪表盘上的时间显示两点四十一分。

从公司到家,开车要四十分钟。

这四十分钟,是我一天里最安静的时候。

我把车开出园区,上了三环。

路上没什么车,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我打开收音机,电台里在放一首老歌。

我没听清歌名,只觉得旋律有点耳熟。

四年前,我从武汉理工大学毕业。

车辆工程硕士,读了四年。

我们寝室五个人,我、小鹏、吉利、长城、老周。

小鹏不是真名,他姓彭,因为去了小鹏汽车,大家就叫他小鹏。

吉利也是外号,他姓纪,去了吉利汽车。

长城姓程,去了长城汽车。

老周是真姓周,考上了公务员。

大学那会儿,我们寝室五个人关系特别好。

老周是寝室长,最爱操心。

小鹏脑子活,总想着创业。

吉利踏实,成绩最好。

长城话多,爱交朋友。

我算是中间那个,不上不下。

毕业前那阵子,大家都在找工作。

老周说要考公,我们都不信。

“你一个车辆工程的,考什么公?”

“我爸妈想让我稳定点。”

“稳定有什么好?一个月那点钱。”

老周笑了笑,没说话。

后来成绩出来,老周真考上了。

我们都挺意外。

散伙饭是在学校门口的小馆子吃的。

那天晚上,大家都喝了不少。

小鹏第一个举杯:“兄弟们,以后路上见了,别不认识。”

吉利说:“我去了吉利,以后买车找我。”

长城说:“我去了长城,以后买SUV找我。”

大家都笑。

老周说:“我考公,以后你们谁进去了,找我。”

大家笑得更厉害了。

我说:“我去了特斯拉,以后买电车找我。”

小鹏拍了我一下:“你小子,去了特斯拉,牛啊。”

我笑了笑,没说话。

散伙饭上,老周喝多了,拉着我的手说:“兄弟,你去了特斯拉,好好干。”

“你也是。”

“我没什么大出息,就图个安稳。”

“安稳好啊。”

“好什么啊,没意思。”

他顿了顿,又说:“其实我……”

他没说完,就被小鹏拉去喝酒了。

其实那时候,我手里有两个offer。

一个是上海特斯拉的,一个是武汉一家零部件公司的。

妻子在武汉工作,刚怀上孩子。

我选了武汉。

但散伙饭上,我说的是特斯拉。

四年了,我一直在那家零部件公司。

公司给特斯拉做配套,所以我说自己在“特斯拉”,也不算全错。

但每次同学群里聊起来,我都只说“在特斯拉”,不说具体做什么。

小鹏去了小鹏汽车,做研发。

吉利去了吉利汽车,做工艺。

长城去了长城汽车,做销售。

老周考上了公务员,在区里的市场监管局。

大家好像都过得不错。

至少群里看起来是这样。

毕业头两年还好,朝九晚六。

第三年开始,项目多了,加班成了常态。

到了第四年,几乎天天到半夜。

妻子开始抱怨。

“你今天又几点回来?”

“快了。”

“你上周也说快了,结果凌晨两点。”

“这次真快了。”

“孩子今天问我,爸爸是不是不要他了。”

我没吭声。

工作第三年的时候,我负责了一个大项目。

每天加班到半夜,连续干了三个月。

项目结束那天,领导拍了拍我的肩膀。

“干得不错。”

我以为要升职了。

结果升的是别人。

“你还年轻,再等等。”领导说。

我没吭声。

妻子那阵子刚生完孩子,一个人在家带。

我每天回去,她和孩子都睡了。

有一天晚上,我回去得早了点。

孩子醒着,妻子在喂奶。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项目结束了。”

“哦。”

她没再说话。

我坐在旁边,看着她喂奶。

孩子的小手攥着妻子的衣角。

我突然觉得,我好像错过了很多东西。

后来,项目越来越多。

我越来越忙。

妻子不再问我几点回来。

她只是把饭留在锅里,自己去睡。

我有时候半夜回来,看见锅里的饭还热着。

就知道她刚睡不久。

体检报告是上个月拿到的。

医生指着心电图说:“心律不齐,注意休息。”

我说:“工作忙,没办法。”

医生说:“命是你自己的。”

我把报告塞进包里,没跟妻子说。

那天晚上,我回家很晚。

妻子已经睡了,孩子在旁边。

我轻手轻脚地洗漱,躺到床上。

妻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

“十二点多。”

“又加班了?”

“嗯。”

她没再说话。

我闭上眼睛,却睡不着。

胸口还在闷。

第二天中午,我在工位上吃盒饭。

手机响了,是同学群。

小鹏发了一张照片,是他在小鹏汽车的新车发布会现场。

配文:“今天又见证了一款新车下线。”

吉利发了一张照片,是他在吉利汽车的生产线旁。

配文:“加班中,但值得。”

长城发了一张照片,是他在长城汽车的展厅里。

配文:“今天签了三台车。”

老周发了一张照片,是他在办公室喝茶。

配文:“体制内的日子,就是清闲。”

我看着手机屏幕,嘴里的盒饭突然没了味道。

我想了想,也发了一张照片。

是我办公桌上的报表和咖啡杯。

配文:“加班中。”

发完我就后悔了。

过了几分钟,小鹏回复了:“兄弟,注意身体。”

吉利回复:“都一样,我也在加班。”

长城回复:“改天聚聚。”

老周回复:“来我这儿喝茶。”

我看着这些回复,心里不是滋味。

某天晚上,我回家洗澡。

妻子在客厅收拾我的包。

我出来的时候,她手里拿着那张体检报告。

“这是什么?”她问。

“没什么,例行体检。”

“心律不齐,这叫没什么?”

“医生说了,注意休息就行。”

“你天天加班到半夜,怎么注意?”

我没说话。

她把报告拍在茶几上:“许明,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家就你一个人在撑?”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担心。”

“你这样我更担心。”

我在招聘网站上投了几份简历。

回复的没几个。

有一家面试了,问我:“你这四年,具体做了什么项目?”

我说了几个。

对方问:“有独立负责的吗?”

我想了想,说:“都是配合。”

对方笑了笑:“我们再看看。”

每个月工资到账,还完房贷车贷,剩下的刚够生活。

妻子的工资也不高。

孩子马上要上幼儿园了,学费又是一笔。

我不敢辞职。

有一次,孩子发烧了。

妻子给我打电话,我在开会。

“你儿子发烧了,三十九度。”

“我马上回来。”

“不用了,我已经带他去医院了。”

“那我现在过去。”

“你忙你的吧。”

她挂了电话。

我坐在会议室里,手里拿着笔,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某天下午,小鹏给我打电话。

“我在武汉出差,晚上有空吗?出来吃个饭。”

我说:“行,但我可能要晚点。”

“没事,我等你。”

晚上九点,我才到饭店。

小鹏已经等了两个小时。

“你这加班,比我还狠。”他笑着说。

“没办法,项目紧。”

吃饭的时候,他问我在特斯拉具体做什么。

我说了一些。

他点点头,没多问。

吃到一半,我去了趟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小鹏正看着我放在桌上的工牌。

蓝色的。

我愣了一下。

“你这工牌,怎么是蓝色的?”他问。

“哦,部门不一样,颜色不一样。”

“是吗?”他把工牌翻过来看了看。

“特斯拉的工牌,不是红色的吗?”

我没说话。

他把工牌放回桌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他说。

“知道什么?”

“你不是特斯拉的正式员工,你是供应商那边的。”

我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你怎么知道的?”

“你忘了,我当年也拿到过特斯拉的offer。”

我看着他。

“我去了小鹏,你去了武汉。我以为你去了特斯拉,后来才知道你去了供应商。”

“你怎么知道的?”

“老周告诉我的。”

原来,老周当年也拿到了特斯拉的offer。

但他选择了考公。

他知道我去了供应商,但他没说。

小鹏也知道,但他也没说。

他们都在帮我瞒着。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们知道了?”小鹏说,“你那时候刚有孩子,压力大,我们说了又能怎样?”

我没吭声。

“其实大家都过得不容易。”小鹏说,“你以为我在小鹏汽车就轻松?我也加班,也心悸,也想过辞职。”

“那你怎么不说?”

“说了又能怎样?群里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谁愿意说自己不行?”

小鹏给我倒了一杯酒。

“喝点吧。”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去年。”

“怎么知道的?”

“老周说的。”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毕业那年就知道了。”

我愣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的?”

“你忘了,他当年也拿到了特斯拉的offer。他认识特斯拉的人,一问就知道了。”

我放下酒杯,没说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去小鹏吗?”小鹏问我。

“为什么?”

“因为我当年拿到特斯拉offer的时候,我爸妈说,去特斯拉不如去小鹏,小鹏是中国的企业,有前途。”

“那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没去特斯拉。”

他笑了笑:“我现在也挺好。”

我决定辞职。

妻子支持我。

“早该这样了。”她说。

“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怪你为了这个家拼了四年?”

我辞职那天,把工牌交了回去。

蓝色的工牌,用了四年。

交回去的时候,人事问我:“确定要走?”

“确定。”

“去哪儿?”

“还没想好。”

我在家休息了一个月。

每天接送孩子,买菜做饭。

孩子一开始有点怕我,后来慢慢熟了。

“爸爸,你今天还去上班吗?”他问。

“不去了。”

“那你能陪我玩吗?”

“能。”

后来,我在老家找了一份工作。

一家小公司,做汽车零部件。

工资不高,但不加班。

每天六点下班,回家吃饭。

新公司的同事都挺好。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自己也加班,但从不要求别人加班。

“到点了就走吧,家里都等着呢。”他说。

我六点下班,六点四十到家。

妻子在做饭,孩子在写作业。

我换了鞋,去厨房帮忙。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妻子问。

“本来就这么早。”

她笑了笑,没说话。

晚饭后,我陪孩子搭积木。

他搭了一个很高的塔,然后推倒。

“爸爸,你看,倒了。”

“再搭一个。”

“好。”

他搭了又推,推了又搭。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

新公司的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

秋天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香味。

我每天下班,都会在树下站一会儿。

某个周末,我带着妻子和孩子去公园。

孩子在草地上跑,妻子在旁边笑。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他们。

风不大,吹得人觉着舒服。

老周给我打了个电话。

“听说你辞职了?”

“嗯。”

“想开了?”

“想开了。”

“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说:“其实我当年也拿到过特斯拉的offer。”

“我知道。”

“但我没去。”

“我知道。”

“你怪我吗?”

“怪你什么?”

“怪我没告诉你。”

“不怪。”

过年的时候,我们寝室五个人聚了一次。

在小鹏老家,一个县城的小饭馆。

小鹏带了瓶好酒,吉利带了条好烟。

长城还是那么能说,老周还是那么安静。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

“你现在怎么样?”小鹏问我。

“还行。”

“听说你辞职了?”

“嗯。”

“也好。”

他没再问。

我把那个保温杯留在了办公室。

杯底磕了一个坑,用了四年。

走的时候,我把它放在桌上,没带走。

新公司的桌上,我放了一个新的保温杯。

银色的,没有坑。

某个晚上,我哄孩子睡觉。

他问我:“爸爸,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爸爸以前是造车的。”

“那现在呢?”

“现在也是。”

“那你造的车呢?”

“在路上跑着呢。”

他想了想,说:“那我以后也要造车。”

“好。”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我坐在床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

窗外的风,轻轻吹着窗帘。

我想起毕业那年,老周送我这个保温杯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兄弟,身体要紧。”

我当时没当回事。

现在想想,他大概早就看明白了。

我拿起手机,给老周发了条消息。

“那个保温杯,我留在了办公室。”

过了几分钟,他回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我笑了笑,把手机放下。

窗外的风,还在轻轻吹着。

在武汉理工大学读了四年车辆工程硕士,毕业四年后,同寝5人:小鹏、吉利、长城、考公,那个去武汉特斯拉的现在加班加到心悸-有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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