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马路两侧的路灯像被风吹散的棋子,画出稀疏的亮斑。一辆出租车慢慢滑过,司机隔着玻璃向远处看,一排网约车密密麻麻地停在路边,后备箱里零星的矿泉水瓶映着微光。“十几年前,这条路上,出租车抢活还得看人情。现在,这活儿连人情都成了稀缺资源。”司机这样想着,随后在手机上继续敲下一行投诉——“网约车太多了,能不能少批点牌照?”
如果你是这名司机,凌晨的冷意和车里短促的呼吸,都可能让这条诉求字字带着无奈。而青岛市交通运输局却回了一份可以让案卷温度迅速降到零下——“无法定依据,行业主管部门限制网约车准入涉嫌违法违规。”听起来就像是给一场马拉松设置了无限名额,谁都能参加,但越跑越挤,最后变成一桶螃蟹,各自奋力扯住别人的腿。
作为旁观者,看到这场关于网约车“数量失控”的博弈,很难不产生一种证据链清晰但解法混乱的错觉。青岛的数据很干脆:2025年第一季度,网约车道路运输证总共核发97183张,从业资格证143706张。十五万人,接近十万辆车——这人数,如果都在一个小区门口排队,可以直接凑一场“打地鼠”大型联欢。
站在专业视角,不得不承认这轮“网约车大爆炸”,背后是制度和现实的扭结。出租车牌照曾是高度稀缺资源,入行靠天选,退出靠运气。而网约车来了,滴滴一响,牌照不值钱,监管方式一变,运力像三月的柳絮,想刮多少就刮多少。运力无限制投放必然带来金字塔型过剩,司机收入边际效应不断递减。想当初,昨晚拉了九单,今夜拉了十单,钱还少了五块。司机一合计:“这活儿,干得越久,越像半夜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
交通局的答复让人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法律没有明文允许限制,所以不能限制,否则还涉嫌违法。”这像极了法医报告上的一句:“没有致命伤,但已出现持续性失血。”事情没到违法那一步,却已经失去最基本的控制力。这其实是很法治的回答——所有行政干预,都得找法律依据。你不能光凭“感觉不对”把门关上,否则就是未授权管理,技术上叫‘越权’。
这种坚持,在职业里体现为“按章办事”的死板,却是社会运行的底线。归根结底,交通局不是“烂好人”,不能见司机可怜就随意加盖红章,把行业按死。否则,明天外卖小哥也能集体去人社局哭诉,要求限制单车数量。“每行都有风险提示,风大了不是让你磨练毅力,而是让你别往风口上拍。”
细细推理下去,网约车的“运力饱和”,其实是一场无法逆转的结构变化。传统出租车,是行业配额制,政府用数学模型算出合理上限,像给水缸装入定量铁砂。而网约车走的是市场准入——理论上,谁符合平台资质,谁愿意注册都能入场。就像吃饭排队,原来是凭饭票,现在是你愿意排多久都能吃,只不过菜越来越淡。
监管部门也不是没意识到问题——运营动态里专门提示过:“风险提示,市场饱和,盈利空间缩小。”说白了就是,“别眼红这个行业,进去可能是无底洞”。这种提示,就像法医给新人说:“这案子能解,但不一定值钱。钱都挤在尸检报告里,没人给活人发红包。”司机们当然希望能限制——毕竟老虎得分饱,但草原上草都被羊啃光了,连老虎也饿得眼神发直。
细节上,青岛的做法已经算“体面”——没有假装没问题,也没有出奇制胜,只是用法规稳稳地杵在原地。这种处理方式,职业上是合格的;情感上多少有点像“你妈不管你,你自己高兴就好。”谁都知道,持续过饱和意味着,“剩下来的不是赢家,而是能扛得住的人。”出租车司机抱怨网约车太多,本质是利益再分配的阵痛。实际上,网约车司机自己也在抱怨——牌照便宜,平台抽成高,收入不断下滑,算上车辆折旧,“此处应有一声冷笑。”
这个局,怎么看都不是靠“一刀切”解决的。能管住的只有法律和市场,但它们都不是天降的救世主。最讽刺的是,过饱和到最后,谁也没赢,只有平台活得更滋润。平台每天收割司机的汗水,司机们却像在沼泽里比谁的鞋底更厚。
职业自嘲一下,交通管理局不敢多插手,是怕成了“多管闲事的人”,律师没给授权书,法官没下判决,干系都得甩锅给立法。甚至平台也很懂事地把“风险提示”写进公告,“虚假繁荣大家心知肚明,但怎么退场要靠各自觉悟。”这局里,司机是被殃及的鱼,管理者是被推搡的木偶,平台是站在灯下的裁判,看热闹不嫌事大。
如果用法医视角打个比方,这场网约车群体过剩,像是组织内部反应性炎症——局部拥堵,但无法用一刀制止扩散,最终得靠个体免疫。现实冷峻,没人能代替所有参与者去疼痛。
尾巴甩在这里,不做绝对判断。是放任市场自发调节,等着几万人“用脚投票”退出?还是另辟路径,在利益、法律和公共考量之间寻求新平衡?你如果是交通局领导,敢不敢踩一脚油门去管这摊浑水?又或者你就是网约车司机,明知收益递减,还会不会继续在刀锋上跳舞?又到了该问的时刻,谁应该负责任,谁该有决定权?市场规则、监管红线、个体权益,这三条线如此纠结,谁来剪断,或许需要一个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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