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决策的“边缘逻辑”就是真正的技术推手,在实际操作中,“边缘逻辑”指的是对社会和经济利益有着决定性影响的社会心理、行为方式和社会制度等。很多人最近发现部分区域公交又换回了燃油车型,网上很快出现了电动败阵、燃油重启的说法,听到这些观点的时候很多时候会觉得它很简单,但是行业内幕其实更复杂,公交领域的决策背后还存在着许多没有被注意到的边缘逻辑在起作用。
先看一个核心事实,在我国北方高寒地区、县城财政紧张的地区和城郊长途线路中,并没有出现燃油公交车回归的情况,整体上新能源公交占了大头,大城市和南方发达地区以电动车为主力。
真正出现燃油车回归的地方情况特殊,冬天零下二十度的时候电池活性急剧下降,在一条长线上行驶几百公里时如果中途掉电就会造成班次混乱、乘客滞留的现象发生。这时候如果燃油车一加油就能跑完全程,并且不受温度的影响,那么公交的民生命脉就得不到保障了。
但是公交领域还存在着一些被忽视的问题,大规模电动公交车不只是买新车这么简单的事情,场站需要改造、变压器需要扩容、充电桩也需要同步建设等各个部分都需要进行相应的准备工作。
许多县城场站的基础比较薄弱,在土地上没有太多的可供开发用地可使用的情况下会遇到较大的问题,并且由于配电硬件成本高昂而难以达到要求的规模。充电桩扎堆抢电的排班困境一般被外界低估,从而直接导致第二天班次无法正常运行。
有人认为电车能耗便宜,但是时间拉长以后电池就会开始出现衰减现象,在换一套新的电池的时候所需要的成本几乎可以占到整车的一半以上。一些地方对补贴退坡的规定比较严格,公交公司承受的压力就大了。客流下降带来的收入减少使公交公司的财务状况变得更加紧张。早期采购的车辆因为电池供应商退出市场、配件停产而买不到替换电池,只能闲置下来,这种事很普遍。
燃油车型的优势仍然有技术成熟度高、配件通用性好、维修保养费用低等特点,在常规故障面前容易解决,并且不需要大的修理开支,可以使车辆更快地投入运营之中,在资金有限的场站中也比新能源车型更受欢迎,这也是不少非主流地区选择燃油车的原因。
但是行业政策并没有一刀切地进行全部电动化改革,仍然在补贴更新换代上给予支持,并且按照因地制宜的原则来推进电动车的应用。短线、市区优先采用电动车作为主要方式,长线、高寒以及配套差的地方把燃油车作为补充手段来满足民生出行的需求,这是现实下的务实选择,并不是技术倒退的问题而是运营优先级排序的问题。
公交行业的决策从来都是多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不能只看技术能否落地来决定未来的发展方向。寒冷环境中的公交发车、高强度运营时的充电排班、财政缩减后的成本核算等都决定了技术的走向,技术和它的优劣并没有绝对的好坏之分,它只是适应于谁而已。
另外还有个小众案例就是北欧一些城市早就开始推广新能源公交车了,但是在极寒地带仍然保留有燃油车型作为运力兜底手段,在现实中也与中国的做法一致证明了全球模式也需要场景配合。
数据上中国新能源公交渗透率超过八成,但是从长远来看,技术更替节奏和财政周期、客流变动、配套升级等宏观因素同步的公交车生命周期账比单车能耗账要复杂得多,主流预测都显示未来新能源车型仍然是主流,并且边缘场景会长期存在补位需求。
再假设高寒地区开发出耐低温长寿命电池的大规模推广新型电动车,燃油车会不会重新回归呢?其实技术升级只是解决了一部分问题,场站建设、资金投入、运营成本也是关键因素。技术突破不能单独解锁全部场景,配套跟不上依然会出现边缘案例。
公交行业的实业逻辑总是先保证运力的稳定再考虑环保的升级,政策导向是服务民生而不是追逐技术指标,在老百姓的角度里冬天续航缩水、班次混乱并不是技术本身的问题,而是在场景和资源限制之下造成的后果,优先保证稳定性才能使技术更好地落地。
技术创新同现实场景会不断产生博弈的情况存在公交行业一直把民生作为中心目标的时候未来路的走向又可能会被边缘场景的变化所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