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比斯的手指刚离开刹车杆，赛道边的电子屏数字已经凝固。
剩下5圈，他排在第5，前面两台川崎跑得稳，他追不上去，也没打算硬来。他甩了一下手，那个动作被直播镜头捕捉到，幅度不大，但熟悉他的人看得出那股气没散。
这一天本该是他的。西班牙赫雷兹，赛季收官战第二回合，德比斯从第8位发车，前5分钟就像被点燃了引信。
他一路往前咬，连续超车，把自己送进领跑集团，甚至一度压到最前面。川崎的52号阿尔科巴和77号埃格特随后发力，靠着直道尾流和极速反超，把前两名牢牢接管过去，德比斯的领先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位置就一路滑到了第5。
真正让他冒火的，是那个罚位。拼到那份上，他在弯道里差点撞上前车的前轮，赛会没放过这种贴身对抗，直接判他退后一个位置。
领先没了，罚位来了，他憋着一口气刚把名次追回第5，想着再往前提一格，红旗就在这个时候亮了起来。比赛还剩5圈，但赛程已经跑过了三分之二。
按照WorldSSP的规则，只要完成圈数达到总里程的三分之二，红旗一出比赛就直接终止，成绩按当前顺位定格。
9号车手纳瓦罗在高速段摔车，赛会没有犹豫，直接亮旗。德比斯冲线时的名次，就停在了第5。
这面红旗来得太不是时候，但比结果更刺眼的，是它对75号那场事故的"区别对待"。开赛不久，75号阿雷纳斯就被69号布思-阿莫斯的刹车失误带倒，两车在高速缠斗中双双失控冲出赛道。
阿雷纳斯受伤被担架抬走，现场直接进入医疗处置流程，可赛会从头到尾没有出示红旗。到了纳瓦罗摔车，红旗却来得干脆利落。
同样都是摔车，一个受伤退赛没红旗，一个摔了就直接终止，这个落差在德比斯和很多车迷眼里，很难不让人多想。他不是第一次被红旗搅局了。
这个赛季他领跑的局，被红旗清零过不止一回。
意大利克雷莫纳站，他从第8追到第4，距离领奖台只差零点几秒，红旗把20圈的赛程砍到13圈，那点差距就再也追不上了。
法国马尼库尔站，他第二回合一度领跑12圈，第13圈有人摔车出红旗，重启后只剩5圈短冲刺，他从第二掉到第三。
每一次都是长距离优势型车手最吃亏的剧本，轮胎温度断档、节奏被打乱、重新起步被前后夹击。德比斯对这套流程太熟了。
可这一场和以往不太一样。他没有在重启里崩盘，名次已经不用再等重启了，比赛直接画上句号。
他唯一能做的，是看着自己的第5名被定格，看着前面两台川崎包揽冠亚军，看着自己又一次被红旗偷走了争冠的可能。德比斯的赛季，其实是稳稳的。
西班牙站结束，他以291分锁定年度车手亚军，落后榜首的阿雷纳斯73分。
阿雷纳斯以364分拿下年度总冠军，虽然这个冠军在收官战也经历了一番波折，他本人开赛不久就被带倒退赛，但积分上的优势足够大，这个结果早已没有悬念。德比斯的亚军，是提前一轮就确定的事。
真正让他有底气的是另一件事。
整个赛季，他跑出了正赛的最快单圈，这个奖项落在他手里，含金量不低。
它意味着即便在被红旗反复打断、被对手协作压制、被规则压缩赛程的那些比赛里，德比斯在纯粹的速度上仍然是全场最快的那个。能力没有被规则抹掉，这是他在丢冠之外最想证明的东西。
对德比斯来说，这不是一个顺利的赛季，但算得上一个体面的赛季。
他从第17位发车逆袭过季军，从杆位出发也摔过车掉到过第10，一年里6个分站冠军让他把"张雪机车"四个字一次次推上领奖台。
中国制造商首次完整征战这个组别，就拿到制造商年度第三，这里面他一个人扛下了大部分积分。车队给他的定位从一开始的"陪跑"，被他自己跑成了核心。
收官战的这面红旗，对他来说是遗憾，但更接近一个意外的句点。他没能把最后一场跑成冠军，甚至没能把憋着的那口气撒在赛道上，只能在电子屏定格的那一刻甩甩手，把车骑回维修区。
那句话没有说出口，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