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校练车场,未婚妻让男教练手把手教学,我坐在后座没说话,下车后直接退课。后来她发现学费被退,车也归我,她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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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校练车场,未婚妻让男教练手把手教学,我坐在后座没说话,下车后直接退课。后来她发现学费被退,车也归我,她愣在原地-有驾

“苏晚晴,你确定要让这废物在后面看着?”

魏东的手搭在苏晚晴的肩上,语气里全是戏谑。

苏晚晴娇笑着往后靠了靠,几乎贴在魏东怀里。

“让他看呗,反正他也就是个摆设。”

“也是,像他这种连油门刹车都分不清的怂包,看了也白看。”

车后座,葛擎宇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

也是他思考时的节奏。

窗外,驾校练车场的黄土飞扬,阳光刺眼。

车里的香水味很浓,是苏晚晴最喜欢的名牌。

但这味道此刻闻起来,只有令人作呕的甜腻。

魏东又笑了一声,声音很大,生怕后面的人听不见。

“喂,后面的那个葛擎宇是吧?把你那张死人脸收一收。”

“怎么?看着你未婚妻跟我学车不爽啊?”

“你也学学啊,不过我看你这智商,估计这辈子都拿不到驾照。”

苏晚晴没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魏东,别理他,他这人就这样,没劲。”

葛擎宇依旧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透过后视镜,看着魏东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还有苏晚晴那副理所当然的冷漠。

这就是他相处了三年的未婚妻。

这就是他为了报恩,忍受了三年的屈辱。

苏家,苏振国。

口口声声说他是葛家的独苗,要好好照顾。

结果呢?

在这驾校里,他连个学员都不如。

甚至,连魏东的一条狗都不如。

魏东是这驾校的金牌教练,也是苏晚晴的“好哥哥”。

苏振国私下里跟他说过,只要他忍着,等结了婚,苏家的一大半产业将来都是他的。

忍。

这两个字,葛擎宇听了太多次了。

从三年前母亲重病,苏家出手“相助”开始。

他就像是个寄居蟹,缩在苏家给的壳里。

哪怕这壳里满是尖刺。

“哎,手别抖啊。”

魏东的手在苏晚晴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这方向盘要这么打。”

动作极其暧昧。

苏晚晴咯咯直笑,完全没有推开的意思。

车里的几个跟班学员也跟着起哄。

“教练,你这教学也太深入了吧?”

“就是,我们可都看着呢,这算不算吃豆腐啊?”

魏东回头瞪了那学员一眼,随即又看向后视镜,对着葛擎宇挑了挑眉。

“看见没?这才叫教学。”

“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思想不纯洁。”

“我跟晚晴这是技术交流,懂不懂?”

葛擎宇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着苏晚晴。

苏晚晴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淡淡的厌烦。

仿佛后面坐着的不是她的未婚夫。

而是一个碍眼的垃圾。

“葛擎宇,你要是不舒服,就先下车。”

“别在这碍眼。”

一句话。

轻飘飘的一句话。

却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葛擎宇的脸上。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魏东更是夸张地大笑起来,拍着方向盘。

“听见没?晚晴让你下车!”

“怎么?舍不得啊?”

“也是,这破车虽然烂,但总比你自己挤公交强吧?”

葛擎宇深吸一口气。

那股甜腻的香水味呛得他喉咙发紧。

他缓缓抬起头。

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

只有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魏东的笑声稍微停滞了一下。

但随即,魏东就把它归结为葛擎宇的怂。

“咋了?想哭啊?”

“来来来,哭一个,哥几个给你鼓掌。”

葛擎宇没理他。

他推开车门。

一股热浪夹杂着尘土味涌了进来。

这味道,比车里的香水好闻多了。

他下了车。

站在黄土飞扬的路边。

魏东把头探出车窗,还在叫嚣。

“哟,还真下了?”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我告诉你,晚晴今天还得跟我练两个小时。”

“你就在这旁边蹲着等着吧!”

苏晚晴也探出头,眉头微皱。

“葛擎宇,你闹什么脾气?”

“马上就要考试了,你不好好在这学,跑下去干什么?”

“赶紧上来。”

语气里全是命令。

仿佛葛擎宇刚才的沉默,是对她莫大的冒犯。

葛擎宇转过身。

看着苏晚晴。

看着魏东。

看着这一群看着他笑话的人。

他忽然笑了。

很轻的一个笑容。

转瞬即逝。

“不用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这课,我不上了。”

魏东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听见没?他说他不上了!”

“不上?你以为驾校是你家开的啊?”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苏伯父知道了,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苏晚晴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葛擎宇,你别给脸不要脸。”

“魏东是金牌教练,能亲自带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你再闹,这婚就别结了!”

周围的学员也开始指指点点。

“这男的是谁啊?这么装?”

“苏小姐的未婚夫?看着不像啊,这么没种。”

“估计是个软饭男吧,听说苏家嫌贫爱富,怎么招了这么个货色。”

葛擎宇听着这些议论。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转过身,背对着那辆还在怠速的教练车。

背对着那个曾经让他以为可以依靠的未婚妻。

“婚?”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拿出手机。

当着所有人的面。

拨通了驾校前台的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了。

葛擎宇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安静下来。

“我是葛擎宇。”

“把我的学籍注销了吧。”

“对,退课。”

“学费原路退回。”

“另外,那辆车牌尾号9527的教练车,按照之前的协议,过户到我名下。”

说完。

他挂了电话。

动作一气呵成。

魏东愣住了。

苏晚晴也愣住了。

周围的学员更是面面相觑。

退课?

过户?

这废物在说什么胡话?

魏东反应过来,顿时气得脸色铁青。

“我操……咳,你他妈疯了吧?”

他硬生生把脏话憋回去,毕竟这是在驾校,不能太露骨。

“退课?那车是你家的啊?”

“葛擎宇,我看你是脑子被门挤了吧?”

苏晚晴也觉得荒谬。

她走下车,高跟鞋踩在碎石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葛擎宇,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知道这驾校是谁开的吗?”

“你知道那辆车多少钱吗?”

“你拿什么退?拿什么过户?”

葛擎宇转过身,看着苏晚晴。

阳光照在他脸上,让他那张原本有些苍白的脸,有了一丝血色。

“拿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苏晚晴的话。

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拿我自己的钱。”

“拿我自己的车。”

魏东这时候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扶着车门,笑得直不起腰。

“自己的钱?自己的车?”

“哈哈哈哈!晚晴,你听见没?”

“这小子说他有自己的钱,自己的车!”

“他那个破自行车吗?还是他每天挤的那趟两块钱的公交?”

“葛擎宇,我真是服了你了,为了装逼,你也是拼了啊!”

苏晚晴看着葛擎宇。

她发现葛擎宇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唯唯诺诺的隐忍。

而是一种……她看不懂的淡然。

这种淡然,让她心里莫名地慌了一下。

但很快,这种慌乱就被怒气取代了。

“葛擎宇,你适可而止。”

“赶紧上车,这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

“不然,我这就给我爸打电话,让他来处理。”

搬出苏振国,是苏晚晴惯用的手段。

每次葛擎宇不听话,只要提到苏振国,他就会立刻服软。

但今天。

葛擎宇摇了摇头。

“不用了。”

“苏伯父那边,我会自己说的。”

“这课,我退定了。”

说完。

他不再看苏晚晴一眼。

也不再理会魏东那刺耳的嘲笑。

他径直朝着驾校大门走去。

背影挺直。

没有一丝留恋。

魏东在后面喊破了嗓子。

“葛擎宇!你给我站住!”

“你敢走出这个门,你就再也别想拿到驾照!”

“晚晴也是你的了!”

苏晚晴站在原地,看着葛擎宇越走越远的背影。

心里那股莫名的慌乱越来越重。

她总觉得,今天的葛擎宇,有些不一样。

但魏东的话很快打断了她的思绪。

“晚晴,别理他。”

魏东走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肩膀。

“这小子就是欠收拾。”

“等苏伯父来了,好好教训他一顿,他就老实了。”

苏晚晴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推开魏东的手,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住了。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葛擎宇消失在门口。

“我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她低声说道。

却没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

葛擎宇走出驾校大门。

外面的阳光更加刺眼。

他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盛安大厦。”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见他穿着普通,有些犹豫。

“盛安大厦?那可是金融区,你去那干嘛?”

葛擎宇报了个地址。

“找人。”

司机没再多问,踩下油门。

车子汇入车流。

葛擎宇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苍老的脸。

那是他的父亲。

十年前,父亲也是因为一场车祸去世的。

而那场车祸的调查报告,一直存放在盛安集团旗下的一个档案室里。

盛安集团。

这个城市的交通巨头。

也是苏家赖以生存的靠山。

更是……他葛擎宇,三年前就完全控股的私人产业。

“爸。”

他在心里默念。

“忍了三年。”

“该结束了。”

车子停在盛安大厦楼下。

这座玻璃幕墙组成的摩天大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葛擎宇付了钱,下车。

门口的保安见他穿着普通,刚想上来盘问。

葛擎宇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

卡片上只有一个烫金的“葛”字。

保安看到卡片,脸色瞬间变了。

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葛……葛先生!”

声音都在发抖。

葛擎宇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

“不用声张。”

“去把你们王总叫来。”

“就说,我来看车了。”

保安连滚爬爬地冲进大楼。

葛擎宇站在门口,抬头看着这座属于他的大楼。

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实的表情。

那不是愤怒。

不是悲伤。

而是……一种即将收割猎物的冷漠。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从父亲去世那天起。

从母亲病重,苏家“施舍”那点医药费开始。

他就像一条蛰伏在深渊的龙。

今天。

他要破水而出。

几分钟后。

盛安集团的董事长王振海,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

身后跟着一大群高管。

“葛先生!您怎么来了?”

王振海六十多岁的人了,在商界呼风唤雨,此刻却像个孙子一样,弯着腰,满脸堆笑。

葛擎宇看了他一眼。

“王叔,辛苦了。”

“那辆9527的车,手续办好了吗?”

王振海连忙点头:“办好了办好了!早就按您的吩咐,挂在您名下了。”

“那辆车的改装,也是按您的意思,用的防弹玻璃,还有最新的智能驾驶系统。”

“就是……就是驾校那边,魏东那小子不长眼,居然敢……”

葛擎宇抬手打断了他。

“我知道。”

“一点小插曲。”

“走吧,进去说。”

葛擎宇走进大楼。

众星捧月般,被簇拥着进了电梯。

而在几十公里外的驾校里。

苏晚晴正有些烦躁地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魏东在一旁献殷勤,递过来一瓶水。

“晚晴,别气了,那小子就是个神经病。”

“估计是受不了刺激,跑了吧。”

苏晚晴接过水,没喝。

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手机忽然响了。

是银行发来的短信。

“您尾号xxxx的账户收到人民币3800元,余额……”

苏晚晴愣了一下。

这是驾校的学费退款。

怎么这么快就到账了?

她记得驾校的财务流程很繁琐,不可能这么快。

她正想打电话问财务,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驾校的校长打来的。

声音听起来慌慌张张的。

“苏……苏小姐!”

“不……不好了!”

苏晚晴皱眉:“老陈,慌什么?出什么事了?”

校长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葛……葛擎宇先生……他……他把那辆9527的车开走了!”

“什么?”苏晚晴猛地站起来,“开走了?他拿的什么手续?”

“不……不知道啊!”

“刚才集团总部打来电话,说那车的所有权已经是葛先生的了!”

“而且……而且总部那边下了命令,把魏东教练开除了!”

“什么?”苏晚晴以为自己听错了。

开除魏东?

集团总部?

这怎么可能?

魏东虽然是个教练,但他表哥卢伟可是交通局的科长,集团总部也要给几分面子。

怎么会因为一个葛擎宇,就开除魏东?

“老陈,你脑子进水了?”

苏晚晴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知道魏东是谁吗?”

“你知道他表哥是谁吗?”

“集团总部怎么可能听一个穷小子的?”

校长在那边都要哭了:“苏小姐,我哪敢骗您啊!”

“刚才王董亲自打来的电话,说是……说是葛先生亲自吩咐的!”

“王董说,谁要是再敢为难葛先生,整个驾校都别开了!”

王董。

王振海。

那个在城里跺跺脚都要震三震的人物。

苏晚晴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魏东也听到了电话内容,脸色煞白。

“晚……晚晴,这……这怎么回事?”

“那个废物……怎么可能认识王董?”

苏晚晴没理他。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

葛擎宇。

那个她眼里的废物。

那个她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未婚夫。

怎么会和王振海扯上关系?

而且还让王振海亲自下令?

她忽然想起葛擎宇刚才离开时的眼神。

那种淡然。

那种……掌控一切的淡然。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

驾校门口传来一阵轰鸣声。

一辆黑色的、线条硬朗的越野车,缓缓驶了进来。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车牌号,苏晚晴一眼就认出来了。

尾号9527

那是刚才那辆教练车。

只是现在,它已经不再是黄色的教练车涂装,而是被改成了纯黑色。

低调,奢华,充满了力量感。

车子在操场中央停下。

驾驶座的门开了。

葛擎宇从车上走了下来。

依旧是那身普通的衣服。

但此刻,在苏晚晴和魏东眼里,却显得无比刺眼。

葛擎宇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靠在车身上,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王叔,魏东这人,嘴巴不太干净。”

“还有,苏家那边,我觉得没必要再合作了。”

“嗯,就这样吧。”

挂了电话。

葛擎宇这才抬起头,看向苏晚晴和魏东。

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两个陌生人。

魏东腿肚子都在转筋,想跑,却迈不动步子。

苏晚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葛擎宇看着他们。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现在。”

“谁才是那个摆设?”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晚晴的心上。

她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魏东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

周围那些刚才还在嘲笑葛擎宇的学员,此刻全都闭上了嘴,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底牌翻开的瞬间。

残酷,而又真实。

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奥迪A6急刹停在旁边。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白衬衫,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那是魏东的表哥,交通局的科长卢伟。

卢伟刚才接到了魏东的求救电话,说有人要搞他。

他本来不以为意,但听说对方是个叫葛擎宇的穷小子,还搬出了盛安集团,他就觉得好笑了。

盛安集团?

他卢伟还没放在眼里。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指着葛擎宇的鼻子就骂。

“你就是葛擎宇?”

“搞什么飞机?”

“敢动我表弟?”

“你知道我是谁吗?”

葛擎宇看着卢伟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看着他胸前别着的钢笔,看着他手腕上那块廉价的假表。

他轻轻弹了弹袖口,那里有一丝灰尘。

然后,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

“卢科长,你拿着我三年前就淘汰掉的人情关系来压我,你领导知道吗?”

卢伟没听清,但看葛擎宇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气得火冒七丈。

“你嘀咕什么呢?聋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吓傻了的苏晚晴,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

“晚晴啊,你也是,找的什么未婚夫?”

“这年头,谁都敢出来装大头蒜了。”

“盛安集团?呵呵,王振海那老东西也得给我几分面子!”

苏晚晴此刻心里乱成一团,她看着卢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更深的恐惧。

“卢……卢科长……”

她声音发颤。

卢伟大手一挥:“没事!有我在,这小子翻不了天!”

他转头瞪着葛擎宇,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小子,我不管你跟王振海是什么关系,今天你把这事给我圆过去。”

“给魏东道歉,这车你也给老子还回来。”

“不然,我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

周围的学员见卢伟这么硬气,又开始窃窃私语。

“哇,卢科长好霸气!”

“这下那小子惨了,敢跟科长叫板?”

“就是,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葛擎宇听着这些议论,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卢伟。

而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

下午三点十五分。

距离下班还有一会儿。

他缓缓收起手机,目光终于落在了卢伟的脸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卢伟。”

葛擎宇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刚才说,王振海给你面子?”

卢伟被这语气镇了一下,但随即恼羞成怒。

“废话!不然你以为……”

葛擎宇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你那点面子,是他赏你的。”

“三年前,你老婆想给娘家弟弟安排工作,托了八层关系找到盛安集团。”

“是我批的条子。”

“你那块假表,还有你兜里那几张购物卡,以为我看不见?”

卢伟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下意识捂住手腕,眼神开始躲闪。

……这怎么可能?

这些事,他做得极其隐秘,连他老婆都不知道细节。

这小子怎么会知道?

苏晚晴也惊呆了。

她看着葛擎宇,感觉自己从来没认识过这个人。

魏东更是吓得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

卢伟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胡说八道!”

“信口雌黄!”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

葛擎宇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全是嘲讽。

“没完?”

“好啊。”

他再次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这次,他没有避开众人,而是直接开了免提。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那边传来一个恭敬无比的声音。

“葛先生。”

仅仅三个字。

却让卢伟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声音……

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们交通局的顶头上司,市局局长薛振海的声音!

薛振海是谁?

那是卢伟这种小科长,平时连见一面都难的大人物!

怎么会对着电话叫一个“葛先生”?

卢伟的腿开始发抖。

葛擎宇没理会卢伟的惊恐,只是淡淡地说道:“薛局,我这边有点事。”

“卢伟科长,在你管辖的地界上,闹得有点凶。”

电话那头,薛振海的声音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葛先生,您别生气!我马上处理!”

“这个卢伟,我早就觉得他作风有问题!”

“我立刻让他停职反省!”

卢伟听到这话,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

停职?

就因为眼前这个他看不起的“废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葛擎宇已经挂断了电话。

葛擎宇看着瘫软在地的卢伟,眼神淡漠。

“卢科长,现在,谁让谁混不下去?”

卢伟张了张嘴,想求饶,却发不出声音。

苏晚晴冲上来,一把抓住葛擎宇的胳膊。

“擎宇!擎宇你听我说!”

“这是个误会!都是误会!”

她此刻哪里还有刚才那副高傲的样子,满脸都是恐慌和悔意。

葛擎宇低头看着她抓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才还挽着魏东的胳膊。

现在,却因为恐惧,而变得冰凉。

他轻轻甩开。

“苏晚晴。”

他叫了她的全名。

“三年。”

“我忍了你三年。”

“我以为,报恩的方式,是忍。”

“但现在我发现,我错了。”

苏晚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擎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别这样,我们好好的,我们还要结婚……”

葛擎宇摇了摇头。

“婚,不结了。”

“苏家。”

“从今天起,盛安集团,终止与苏氏物流的所有合作。”

苏晚晴如遭雷击。

苏氏物流,那是苏家的命根子啊!

失去了盛安集团的订单,苏家瞬间就会垮掉!

“不!不行!”苏晚晴尖叫着扑上来,“葛擎宇!你不能这么绝情!”

“我爸对你不薄啊!”

葛擎宇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不薄?”

“让你未婚夫坐后座看你们调情,这叫不薄?”

“克扣我母亲的医药费,这叫不薄?”

“苏晚晴,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他转过身,不再看苏晚晴一眼。

“至于苏伯父。”

“我会亲自去跟他谈。”

“关于我父亲当年那场车祸的真相。”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苏晚晴的头顶。

父亲当年的车祸?

葛擎宇的父亲,不是意外去世的吗?

怎么……怎么成了真相?

她猛地想起,小时候似乎听长辈提起过,葛家当年的车祸,似乎并不简单。

而苏家,似乎……也牵扯其中?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席卷了全身。

她瘫坐在地上,看着葛擎宇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葛擎宇!你不能走!”

“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葛擎宇没有回头。

他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苏晚晴的哭喊。

透过后视镜,他看着那个在尘土中崩溃的女人。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清算,还在后面。

车子发动。

轰鸣声震耳欲聋。

黑色的越野车,像一头苏醒的猛兽,冲出了驾校的大门。

只留下一地狼藉。

苏晚晴坐在地上,头发散乱,妆也花了。

卢伟在一旁唉声叹气,不停地打着电话,却没人接听。

魏东早就溜得没影了。

周围的学员指指点点,没人敢上前扶她。

她忽然觉得很冷。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冷。

她想起葛擎宇刚才的眼神。

那不是恨。

是漠视。

是那种看着蝼蚁一般的漠视。

她知道。

她失去的,不仅仅是这个未婚夫。

而是整个苏家的未来。

还有那个被她刻意遗忘,却可能致命的“真相”。

她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苏振国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

她刚叫了一声“爸”,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爸……出事了……”

“葛擎宇……他……他不是人……”

电话那头,苏振国正在办公室喝茶,听到女儿这话,差点呛着。

“晚晴,胡说什么?”

“擎宇怎么了?他又惹你生气了?”

苏晚晴哭得语无伦次。

“不是……爸,他……他是盛安集团的老板!”

“王振海对他毕恭毕敬!”

“卢科长……卢科长被他一个电话就停职了!”

“爸,我们完了……”

苏振国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什……什么?”

他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在发抖。

“你说什么?葛擎宇是盛安集团的老板?”

“这怎么可能?”

“他一个穷小子……”

苏晚晴在电话那头哭喊:“是真的!爸!我亲眼看见的!”

“那辆教练车,他说过户就过户了!”

“王振海亲自打电话给驾校,说他是葛先生!”

“卢伟想压他,结果被薛局长直接停职了!”

苏振国腿一软,扶着办公桌才没倒下。

盛安集团。

那是苏家最大的合作伙伴,也是苏家能够在这个城市立足的根基。

如果葛擎宇真的是盛安集团的幕后老板……

那苏家这几十年的生意,岂不全是仰人鼻息?

而他之前对葛擎宇的那些轻视,那些刻薄……

苏振国想起自己经常当着葛擎宇的面,说他是“吃软饭的”,“靠女人养的”。

甚至有一次,他还让葛擎宇给他洗脚。

想到这里,苏振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晚晴,你在哪?”

苏振国强作镇定,声音却还是忍不住发颤。

“我马上过来。”

“这事……不能让外人知道!”

“尤其是你妈,千万别说!”

苏晚晴哭着说:“我在驾校……爸,你快来……”

挂了电话。

苏振国瘫坐在椅子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象。

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像是泡沫。

一触即破。

他立刻拿起电话,打给秘书。

“快!备车!”

“去驾校!”

“立刻!马上!”

秘书被老板的慌张吓到了,连声应下。

苏振国坐在办公室里,心乱如麻。

他试图回忆葛擎宇这三年的点点滴滴。

那个总是低着头,沉默寡言的年轻人。

那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穷小子”。

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盛安集团的老板?

而且,听晚晴的意思,连薛振海都对他恭敬有加。

薛振海可是市局局长啊!

连市长都要给几分面子的人物。

怎么会对葛擎宇……

苏振国越想越怕。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葛擎宇的母亲病重,需要一大笔钱。

当时苏家出手“相助”,但条件是葛擎宇必须入赘苏家,并且签下了一份极其不公平的协议。

那份协议里,葛擎宇放弃了父亲车祸的赔偿金,还承诺将来苏家的产业,他只有一小部分股份。

当时葛擎宇签得毫不犹豫。

苏振国还暗笑他傻。

现在看来……

那不是傻。

那是……

苏振国不敢往下想。

他只觉得后背发凉。

如果葛擎宇早就知道自己是盛安集团的老板,那他签那份协议,岂不是在演戏?

演了三年?

就为了看着他们苏家像小丑一样表演?

“疯子……”

苏振国低声咒骂了一句。

但更多的,是恐惧。

车子很快到了驾校。

苏振国下车,看到女儿坐在地上,狼狈不堪。

周围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人。

他赶紧上前,把苏晚晴扶起来。

“晚晴,起来!像什么样子!”

苏晚晴看到父亲,像是看到了主心骨,扑进他怀里大哭起来。

“爸!你来了!”

“葛擎宇他……他欺负我!”

苏振国脸色阴沉,拍了拍女儿的背。

“好了,别哭了。”

“丢人现眼!”

他环视四周,那些看热闹的学员赶紧低下头。

苏振国扶着女儿,走到一旁的休息室。

卢伟还瘫在那里,见苏振国来了,像见了救星一样。

“苏……苏总!”

“您得救我啊!”

“那个葛擎宇,他……他太邪门了!”

苏振国看着卢伟,眼神里全是厌恶。

这个家伙,平时仗着有点职权,没少从苏家捞好处。

现在出了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甩锅。

“救你?”

苏振国冷笑一声。

“你自己惹的祸,自己担着!”

“我苏家自顾不暇,哪有功夫管你?”

卢伟脸色惨白,还想再说什么,苏振国已经扶着女儿进了休息室,关上了门。

休息室里。

苏晚晴还在抽泣。

苏振国倒了杯水,递给她。

“晚晴,把事情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跟我说一遍。”

苏晚晴不敢隐瞒,把今天在练车场的事,包括葛擎宇退课、过户车子、王振海打电话、卢伟被停职,一五一十地说了。

苏振国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空荡荡的练车场。

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已经不见了踪影。

“爸……”

苏晚晴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苏振国转过身,看着女儿。

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失望,但更多的是恐惧。

“晚晴,你告诉我。”

“你真的看清了?”

“葛擎宇……他真的那么淡定?”

苏晚晴点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嗯……他……他就像变了个人。”

“那种眼神……我从来没见过。”

“好像……好像我们都是他眼中的蝼蚁。”

苏振国倒吸一口凉气。

蝼蚁。

这个词,狠狠刺痛了他的心。

他苏振国在这座城市,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居然被一个他养了三年的“废物”,当成了蝼蚁?

“那个钩子……”

苏振国忽然想起女儿刚才提到的一个细节。

“你说,葛擎宇上车前,说了句什么?”

苏晚晴回忆了一下。

“他说……他说……”

“‘卢科长,你拿着我三年前就淘汰掉的人情关系来压我,你领导知道吗?’”

苏振国猛地一震。

三年前?

淘汰掉的人情关系?

他领导?

薛振海?

这一系列的词汇,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

葛擎宇三年前,就已经凌驾于薛振海之上了?

那他这三年,到底在干什么?

为什么要隐忍?

为什么要看着他们苏家演戏?

苏振国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他一个在盛安集团内部有点关系的朋友。

电话接通了。

“老李,问你个事。”

苏振国的声音干涩。

“盛安集团的真正老板,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随即,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老苏啊……”

“你这问题,问得太晚了。”

“盛安集团的老板,姓葛。”

“三年前就换了。”

“据说,是个年轻人,背景深不可测。”

“连京城那边都要给面子。”

“怎么?你得罪他了?”

苏振国手里的手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脸色瞬间灰败。

老李在电话那头还在说着什么,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三年前。

葛擎宇刚来苏家的时候。

盛安集团就已经是他的了。

那他之前对葛擎宇所做的一切……

岂不是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这种被人掌控一切的感觉,让苏振国感到窒息。

“爸……我们怎么办?”

苏晚晴怯生生地问。

苏振国弯腰捡起手机,声音沙哑。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去求他。”

“去给他跪下!”

“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看着女儿,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晚晴,这次,不是丢脸的事。”

“是……是苏家的生死存亡。”

苏晚晴被父亲的眼神吓到了。

她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失态。

“爸……他……他会原谅我们吗?”

苏振国苦笑了一声。

“原谅?”

“你觉得,一个能隐忍三年,看着我们像小丑一样表演的人……”

“会原谅吗?”

他摇了摇头。

“走吧。”

“去葛家。”

“去求他……”

父女俩相互搀扶着,走出了休息室。

夕阳西下。

练车场被染成了一片血红。

仿佛预示着苏家即将到来的命运。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一个被他们轻视了三年的年轻人。

因为一个被他们当成废物的未婚夫。

底牌翻开的代价,苏家,承受不起。

苏振国和苏晚晴回到车上。

司机看着老板和千金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大气不敢出。

“去……去葛少爷的住处。”

苏振国改了口,称呼变成了“葛少爷”。

司机愣了一下,还是应了一声:“是,老板。”

车子启动。

苏晚晴靠在座椅上,眼神空洞。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葛擎宇的时候。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站在病房外,眼神清冷。

那时候,她觉得他虽然穷,但长相清秀,气质也不错。

父亲说,这是葛家的独苗,父亲车祸去世,母亲重病,我们苏家要“照顾”他。

她当时还有些不乐意。

觉得他配不上自己。

后来,魏东出现了。

魏东会哄她开心,会送她名牌包包,会开车带她兜风。

而葛擎宇,只会沉默,只会说“嗯”、“好”。

她越来越看不起他。

甚至觉得,让他入赘苏家,是苏家对他的恩赐。

现在想来……

那不是恩赐。

那是葛擎宇对她的恩赐。

恩赐她可以在他面前,多蹦跶几年。

“爸……”

苏晚晴低声说,“我们以前……是不是太过分了?”

苏振国闭着眼,没说话。

但紧皱的眉头,显示他内心的煎熬。

过分?

何止是过分。

他记得有一次,葛擎宇的母亲病情加重,需要一种昂贵的进口药。

葛擎宇来求他,想预支一点生活费。

他却当着葛擎宇的面,给葛擎宇的母亲办了一场“简陋”的寿宴,美其名曰“冲喜”。

实际上,是把那些剩菜剩饭,送到了医院。

葛擎宇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收拾着那些饭菜。

眼神里,有东西碎了。

现在想来,那不是绝望。

那是……死寂。

是对苏家最后的失望。

车子停在了一栋破旧的居民楼前。

这里,是葛擎宇和他母亲住的地方。

也是苏振国最不愿意来的地方。

因为每次来,都像是一种“施舍”。

但今天,他不得不来。

而且,是带着卑微的心来。

苏晚晴看着这栋斑驳的楼房,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想起葛擎宇每天就是从这里,挤公交去苏家,去驾校。

而她,却坐着魏东的宝马,嘲笑他的寒酸。

“下车吧。”

苏振国叹了口气,推开车门。

楼道里很黑,灯光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油烟味。

苏晚晴捂着鼻子,很不习惯。

苏振国却像是没闻到一样,一步步往上走。

三楼。

最里面的一扇门。

门虚掩着。

苏振国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擎宇……我是苏伯父。”

里面没有声音。

苏振国又敲了敲,加大了力度。

“擎宇,晚晴知道错了,你开开门。”

还是没有声音。

苏晚晴忍不住了,推开门。

“葛擎宇!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

屋子里很简陋。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薄薄的被子。

那是葛擎宇的母亲。

但葛擎宇,不在。

“妈……”

苏晚晴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葛母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是苏晚晴和苏振国,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晚晴?振国?”

她的声音很虚弱。

“擎宇……出去了。”

苏振国连忙上前,弯下腰,语气恭敬得不像话。

“嫂子,您身体好些了吗?”

葛母看着苏振国,淡淡地笑了笑。

“托你的福,还活着。”

这句话,让苏振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晚晴走到床边,看着葛母。

她发现,葛母虽然病重,但眼神却很清明。

不像以前,总是浑浊不堪。

“阿姨……擎宇他……”

苏晚晴刚想问,葛母却打断了她。

“晚晴啊。”

“我知道你们来干什么。”

“擎宇说了,苏家的事,以后不用再管了。”

“这三年,谢谢你们的‘照顾’。”

“照顾”两个字,她说得很重。

苏晚晴眼泪又下来了。

“阿姨,我们错了……”

“您原谅我们吧……”

“让擎宇回来吧……”

葛母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怜悯。

“原谅?”

“孩子,有些事,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

“是心,死了。”

“擎宇的心,三年前就死了。”

“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拿回自己东西的葛家少爷。”

苏振国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嫂子,那……那我们苏家……”

葛母转过头,看着苏振国。

“振国啊。”

“你当年,是怎么对得起我老葛的?”

“那场车祸,真的是意外吗?”

苏振国浑身一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嫂子……你……你说什么?”

“什么车祸……就是意外啊……”

他眼神躲闪,额头上的冷汗止不住地流。

葛母轻轻叹了口气。

“是不是意外,擎宇会查清楚的。”

“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苏振国和苏晚晴站在那里,像是两个被钉住的木偶。

屋子里很安静。

只有葛母微弱的呼吸声。

苏晚晴忽然觉得,这里的空气,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冷。

她知道。

他们失去的,不仅仅是葛擎宇。

还有那个可能永远无法揭开的“真相”。

以及,苏家即将到来的覆灭。

“爸……”

她颤抖着拉了拉苏振国的袖子。

“我们……走吧……”

苏振国木然地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葛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父女俩转身,离开了这间破旧的屋子。

楼道里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扭曲。

像是两个逃兵。

而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葛擎宇坐在盛安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

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让他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多了几分冷峻。

王振海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汇报着。

“葛先生,苏氏物流那边的合作,已经按您的意思,全部终止了。”

“他们的股价,已经开始暴跌。”

“另外,卢伟那边,薛局已经正式立案调查,估计……这辈子是出不来了。”

“魏东那小子,昨天晚上试图跑路,在高速路口被拦下了。”

葛擎宇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这些事,与他无关。

他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轮即将落下的夕阳。

“王叔。”

他忽然开口。

“我爸当年出事的那个路段,监控记录,还在吗?”

王振海连忙点头:“在!一直在档案室封存着!”

“当年那起车祸,虽然定性为意外,但我总觉得不对劲,所以私自保留了所有资料。”

葛擎宇转过身,眼神锐利。

“拿来给我。”

“是!”

王振海不敢怠慢,亲自去档案室,抱来了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葛擎宇接过文件夹,放在桌子上,缓缓打开。

里面是厚厚的卷宗,照片,还有一张破损的行车记录仪内存卡。

他拿起那张内存卡,手指轻轻摩挲着。

“三年了……”

“爸……”

“我终于可以,给您一个交代了。”

他拿起电脑,将内存卡插进去。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很模糊,是雨夜。

一辆大货车,失控,撞向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那是父亲的座驾。

但葛擎宇敏锐地发现,在大货车撞上来之前,父亲的轿车,刹车灯似乎闪了一下。

很短促。

如果不是他盯着看,根本发现不了。

刹车灯闪了一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父亲在最后一刻,试图刹车。

但刹车……失灵了?

葛擎宇眼神一凛。

他立刻拿起电话,打给了一个号码。

“老陈,帮我查一下,十年前,父亲那辆车的维修记录。”

“尤其是刹车系统。”

电话那头的老陈,是葛家以前的老管家,一直对葛家忠心耿耿。

“少爷,您终于要查这个了?”

老陈的声音有些激动。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

“当年那辆车,出事前三天,刚在苏氏汽修厂做过保养!”

“保养记录我偷偷看过,刹车油被换了!”

葛擎宇的手猛地收紧,手机差点被捏碎。

苏氏汽修厂。

那是苏家旗下的产业。

父亲出事前三天,刚在苏家的汽修厂做过保养。

然后刹车油被换了。

这不是意外。

这是谋杀!

一股杀意,从葛擎宇心底涌出。

但他很快压了下去。

他不能冲动。

他要证据。

要确凿的证据。

“老陈,把保养记录,还有当时经手的工人名单,全部发给我。”

“另外,当年的那个汽修厂厂长,现在在哪?”

老陈沉默了一下,声音低沉。

“少爷,那个厂长,第二年就‘意外’去世了。”

“死因……是煤气泄漏。”

葛擎宇冷笑一声。

煤气泄漏?

真巧。

父亲是车祸。

厂长是煤气泄漏。

这苏家,还真是“多灾多难”啊。

“我知道了。”

葛擎宇挂了电话。

他看着屏幕上的视频,看着父亲那辆在雨夜中被撞毁的车。

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苏家。

这笔血债,我要你们用整个家族来偿还。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幕降临。

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繁华,喧嚣。

但这繁华之下,掩盖着多少罪恶?

苏家只是其中之一。

但他要先拿苏家开刀。

杀鸡儆猴。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苏振国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苏振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讨好。

“擎……葛先生!”

“您……您有什么吩咐?”

葛擎宇听着那卑微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苏伯父。”

“明天上午,九点。”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带上……你当年,关于我父亲车祸的所有资料。”

苏振国在那头倒吸一口凉气。

“葛……葛先生,这……”

“怎么?不方便?”

葛擎宇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不不方便!”

苏振国连忙说道,“我一定到!一定到!”

“还有。”

葛擎宇补充道,“把你那个好女儿,也带上。”

“让她也听听,当年的‘真相’。”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苏振国拿着手机,瘫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

最后的审判,来了。

苏晚晴在一旁,看着父亲惨白的脸色,心里充满了恐惧。

“爸……他……他说什么?”

苏振国看着女儿,眼神复杂。

“他说……让我们明天去他办公室。”

“听……听真相。”

苏晚晴浑身一颤。

真相。

这两个字,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知道。

那个真相,一旦揭开,苏家就彻底完了。

“爸……我们……不去行吗?”

她怯生生地问。

苏振国苦笑了一声。

“不去?”

“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选择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晚晴啊……”

“我们苏家,这次是真的……万劫不复了。”

……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

盛安大厦楼下。

苏振国和苏晚晴早早地到了。

他们站在大厅里,像是两个等待审判的罪人。

周围的人来人往,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

因为苏氏物流的股票,今天一开盘就跌停了。

所有人都知道,苏家惹上了大麻烦。

九点整。

葛擎宇的专属电梯,缓缓打开。

王振海站在电梯口,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总,葛先生请你们上去。”

苏振国深吸一口气,拉着苏晚晴,走进了电梯。

电梯上升得很快。

苏晚晴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着电梯门上反射出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圈发黑。

这就是报应吗?

她忍不住想。

如果不是她当初看不起葛擎宇,如果不是她纵容魏东羞辱葛擎宇。

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

电梯门开了。

顶层的办公室。

宽敞,明亮,装修极简,却处处透着奢华。

葛擎宇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的景色。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依旧是那身普通的衣服,但此刻,却穿着一种无形的威严。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振国不敢坐,只是弯着腰,恭敬地说道:“葛先生,我们……站着就行。”

葛擎宇也没强求,目光落在苏晚晴身上。

苏晚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苏晚晴。”

葛擎宇叫了她的名字。

“抬起头来。”

苏晚晴颤抖着,抬起头。

葛擎宇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深深的失望。

“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你到现在吗?”

苏晚晴摇了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因为我想让你亲眼看着。”

“看着苏家,是怎么毁在你自己手里的。”

“看着你所谓的‘爱情’,是怎么害死我父亲的。”

苏晚晴一愣:“害死……您父亲?”

葛擎宇冷笑一声,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扔到了苏振国面前。

“苏振国,你自己看看。”

“十年前,我父亲出事前三天,在你们苏氏汽修厂做的保养。”

“刹车油,被换成了劣质品。”

“这份检测报告,是昨天连夜做出来的。”

苏振国颤抖着拿起那份报告,只看了一眼,手就抖得像筛糠一样。

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刹车油成分异常,沸点远低于标准值,高温下极易失效。

“这……这不是我……”苏振国想辩解,却发现无从下口。

因为那份保养单上,有他的签字。

虽然是很久以前的签字,但他认得出来。

“不是你?”

葛擎宇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是我父亲的车。”

“是你亲手签的单子。”

“是你换的刹车油。”

“是你害死了我父亲!”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苏振国的心上。

“不……不是我……”

苏振国瘫倒在地,语无伦次。

“是……是厂长……是厂长让我签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葛擎宇冷冷地看着他。

“厂长?那个第二年就‘意外’煤气中毒死的厂长?”

苏振国猛地抬起头,满脸惊恐。

“你……你知道了?”

葛擎宇点了点头。

“不仅知道。”

“我还有他临死前,留给我的录音。”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音频。

里面传来一个男人惊恐的声音。

“苏总……苏振国……他逼我换的刹车油……”

“他说……如果不换,就让我全家都消失……”

“我……我没办法……”

“葛先生……如果……如果我死了……就是他杀的……”

录音戛然而止。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苏晚晴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尖叫一声,捂住了嘴。

她看着父亲,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陌生。

原来……原来父亲是这样的人。

为了利益,竟然谋杀了自己的未婚夫的爸爸。

“爸……你……你真的……”她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苏振国此刻面如死灰,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他知道,完了。

彻底完了。

葛擎宇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苏振国。”

“三年前,我母亲病重,你以医药费为要挟,让我签下那份不平等协议。”

“我签了。”

“因为我要报仇。”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辛辛苦苦建立的一切,是怎么毁掉的。”

“我要让你知道,你当年犯下的罪,是要用血来偿还的。”

他转过身,背对着苏振国。

“王叔。”

“报警吧。”

“就按我刚才说的,谋杀,还有销毁证据。”

王振海应了一声:“是,葛先生。”

苏振国听到“报警”两个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扑上来,抱住葛擎宇的腿。

“葛先生!葛少爷!”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看在我照顾你三年的份上,饶了我吧!”

“晚晴……晚晴她是无辜的啊!”

葛擎宇低头看着他,眼神冷漠。

“照顾我?”

“你那叫照顾吗?”

“你叫羞辱。”

“至于苏晚晴……”

他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苏晚晴。

“她不是无辜的。”

“她纵容魏东羞辱我,她享受着你们用我父亲的命换来的富贵。”

“她,也是帮凶。”

苏晚晴听到这里,眼泪决堤而出。

“葛擎宇……不,葛先生……”

“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放过我爸……放过苏家吧……”

“我给你当牛做马……我都愿意……”

葛擎宇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当牛做马?”

“苏晚晴,你以为,我缺牛马吗?”

“我缺的,是一个未婚妻最基本的尊重。”

“而你,给不了。”

他抬起脚,甩开苏振国。

“王叔,把他们请出去。”

“以后,苏家的人,不准再踏入盛安集团半步。”

王振海立刻让保安进来,架起了苏振国和苏晚晴。

苏晚晴被架着往外走,还在哭喊着。

“葛擎宇!你回来!”

“你看看我啊!”

葛擎宇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窗外的阳光。

刺眼,明亮。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终于……

结束了。

苏振国和苏晚晴被扔出了盛安大厦。

阳光刺眼。

苏晚晴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大厦。

那是葛擎宇的世界。

而她,被永远地隔绝在外。

苏振国更是像老了十岁,头发瞬间白了一半。

“晚晴……我们……回家吧……”

他声音沙哑,充满了绝望。

苏晚晴木然地点了点头。

回家。

哪里还有家?

苏氏物流的股票,已经跌停。

银行催款的电话,已经打爆了。

供应商也在上门讨债。

苏家,真的完了。

父女俩相互搀扶着,走在阳光下。

影子被拉得很长,很孤独。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一个被他们轻视了三年的年轻人。

因为一个被他们当成废物的未婚夫。

底牌翻开的代价,苏家,承受不起。

几天后。

葛擎宇去医院看望母亲。

葛母的精神好了很多,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看到葛擎宇进来,她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宇儿,来了。”

葛擎宇坐在床边,握住母亲的手。

“妈,感觉怎么样?”

葛母拍了拍儿子的手。

“好多了。”

“那个苏家的事,处理完了?”

葛擎宇点了点头。

“嗯,处理完了。”

“苏振国已经被警方带走,苏氏集团也宣布破产了。”

葛母叹了口气。

“作孽啊……”

“当年,你爸和苏振国是拜把子兄弟。”

“没想到……他竟然下得去手。”

葛擎宇眼神一冷。

“爸对他不薄。”

“他为了利益,谋杀亲如兄弟的兄长。”

“这种人,死有余辜。”

葛母看着儿子,眼神里满是心疼。

“宇儿,这三年,委屈你了。”

葛擎宇摇了摇头。

“不委屈。”

“这是我该做的。”

“爸的仇,不能不报。”

“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母亲。

“我也找到了那个幕后的人。”

葛母一愣:“幕后的人?”

葛擎宇点了点头,眼神深邃。

“苏振国只是执行者。”

“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当年那场车祸的受益者。”

“一个叫‘天启’的财团。”

“他们为了拿下城东那块地,指使苏振国做了这一切。”

葛母倒吸一口凉气。

“天启财团?那可是庞然大物啊……”

葛擎宇笑了笑,笑容里充满了自信。

“再大的庞然大物,也有它的弱点。”

“妈,您放心。”

“爸的仇,我一定会报到底。”

“这个城市,乃至这个国家的交通命脉,都将在我的掌控之中。”

“我要让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一个个都现出原形。”

葛母看着儿子,眼中闪过一丝骄傲。

她的儿子,终于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孩子。

而是一个能够掌控自己命运,甚至能够影响整个时代的男人。

“宇儿,妈相信你。”

“但你要记住。”

“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要记得,你父亲当年,是个善良的人。”

葛擎宇点了点头。

“妈,我记住了。”

“我不会滥杀无辜。”

“但伤害我们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母子俩又聊了一会儿。

葛擎宇起身告辞。

“妈,我还有事,改天再来看您。”

葛母点了点头:“去吧,注意安全。”

走出医院。

阳光正好。

葛擎宇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眼神坚定。

苏家,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战争,还在后面。

但他不怕。

因为他手中,握着足以颠覆一切的底牌。

那张底牌,叫做“实力”。

也叫做“正义”。

他坐进车里。

黑色的越野车,驶入车流。

车窗外的世界,繁华依旧。

但葛擎宇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

“天启财团的事,可以开始收网了。”

“对,按B计划执行。”

“记住,我要的是证据,确凿的证据。”

挂断电话。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父亲慈祥的笑容。

“爸。”

“您放心。”

“儿子,会赢的。”

车子汇入车流,消失在城市的尽头。

而属于葛擎宇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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