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大厅灯火通明,台上老板正念着优秀员工名单。我坐在最角落那桌,面前摆着四提卫生纸。
「周屿,今年公司效益好,老板特意给你准备了‘年度特别奖’!」人事经理马丽华笑盈盈地把卫生纸推到我面前,台下哄堂大笑。
我盯着那四提纸,又看了看台上正给刘宏深颁奖的老板。刘宏深手里捧着厚厚一沓奖金,笑得红光满面。
那本该是我的。
「谢谢老板。」我站起来,把辞呈轻轻放在桌上,「我不干了。」
笑声戛然而止。
01
三天前,我还在为项目收尾加班到凌晨。
去年三月,公司拿下城南那个智慧园区项目,是我带着团队熬了四十多天做出来的方案。那时候刘宏深还只是个挂名总监,连客户需求都说不清。
可到了年底总结会上,刘宏深站在投影仪前,把我们的方案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老板听得连连点头,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宏深这两年成长很快,这个项目你带得好。」
我坐在底下,手里的笔差点捏断。
散会后,同事韩旭凑过来,压低声音:「周哥,你那个项目被刘总报上去了,奖金八成没你份。」
我没说话。打开手机,翻到上个月财务发来的项目成本表,里面有一行备注:「项目奖金分配方案待确认,负责人:刘宏深。」
我截图保存,又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张律师,我想咨询一下,如果公司把项目奖金发给了别人,我手里有方案底稿和客户往来邮件,能追回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手里还有什么?」
我拉开抽屉,翻出那份签了字的项目立项书,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项目负责人:周屿。」
「还有这个。」
「够了。」张律师说,「保留好原件,最好做个公证。」
我挂了电话,把立项书拍照存进云盘,又看了一眼手机里的截图。
刘宏深,你抢我项目,抢我奖金,还想让我感恩戴德?
我等着看你摔下来那天。
02
第二天一早,刘宏深把我叫进办公室。
「周屿啊,城南那个项目,后续维护你不用跟了。」他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让小李接手,你专心做新方案。」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办公室里新换的茶台。那是上个月他花两万块买的,发票还挂在公司账上。
「刘总,这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我盯的,客户那边只认我。」
「客户认的是公司。」刘宏深笑了笑,「你走了,客户还能不签合同?」
我看着他,没再争辩。
回到工位,我打开公司内部系统,调出今年所有项目的立项记录。城南项目的立项书原件在我手里,可系统里那份,负责人那一栏已经被改成了刘宏深。
我截了图,又想起什么,点开考勤记录。刘宏深这个月有八天没打卡,全是让助理代填的。
我一条条存好,发了条消息给财务部的小吴:「吴姐,城南项目那笔预付款到账了吗?」
过了十分钟,小吴回:「到了,昨天就进了公司账户。对了周哥,我听说年终奖名单出来了,你猜猜你多少?」
我盯着屏幕,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多少?」
「四提卫生纸。」
03
消息传得比我想象中还快。
中午食堂,韩旭端着餐盘坐过来,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周哥,你听说了吗?今年年终奖,老板给刘宏深批了三十六万。」
我筷子顿了一下。
「凭什么?」韩旭啧了一声,「那个项目不是你做的吗?我听说你连个入围奖都没混上,就发了四提纸?」
旁边几个同事也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同情和好奇。
我没接话,低头扒了两口饭,手机突然响了。
是张律师。
「周屿,你昨天说的那个情况,我帮你查了一下。如果公司把本该属于你的奖金发给别人,你可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公司支付差额。但你需要证明你才是项目负责人,以及公司确实有这笔奖金分配方案。」
「我有立项书,有客户邮件,还有成本表。」
「够。」张律师说,「但你要注意时效,离职前最好把证据链固定好。还有,如果公司以‘绩效不合格’为由不给你发奖金,你得有证据证明你的绩效达标。」
我挂了电话,给项目客户那边发了条消息:「王总,城南项目后续的对接,您那边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王总很快回了:「周工,这个项目你负责,我只认你。听说你要走?那后续尾款的事,我得跟你们老板重新谈谈。」
我盯着这条消息,慢慢勾起嘴角。
刘宏深,你抢我项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客户只认我?
下午三点,刘宏深在公司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年终大会明晚七点,全体员工务必到场。今年老板准备了丰厚奖励,希望大家明年继续努力。」
群里一片欢呼。
只有我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04
年终大会当天下午,马丽华把我叫到人事办公室。
「周屿,你去年请了三天病假,按公司规定,病假期间绩效打折。」她把一张表推到我面前,「这是你的年终考核结果,你看一下。」
我低头扫了一眼。综合评级:D。
「我病假有医院证明,而且那三天赶上项目验收,我在家也一直在线上处理问题。」
「制度就是制度。」马丽华笑了笑,「再说了,你那个项目不是刘总带着做的吗?你一个执行层的,能拿四提纸已经不错了。」
我看着她,没说话。
马丽华又补了一句:「对了,老板说了,年会结束之后,你手里的项目资料都交接给小李。他那边急用。」
「好。」我点头,转身出门。
回到工位,我把所有项目资料整理好,一份份拷进U盘。然后打开邮箱,把我三个月前发给刘宏深的工作汇报,全部截图保存。
其中一封邮件,刘宏深回复:「方案不错,按这个推进。」
那封邮件的日期,是城南项目启动前一周。
我把截图发到自己的私人邮箱,又删掉了发送记录。
晚上六点半,我换上西装,把辞呈折好放进口袋,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四提卫生纸。
那是我去年年会抽奖抽到的,一直没用。
今晚,它该物归原主了。
05
年会现场灯火通明,全公司一百多号人挤在大厅里。
台上拉了一条横幅:「砥砺前行,再创辉煌。」
老板站在台上,端着酒杯,红光满面地回顾这一年的「丰硕成果」。说到城南项目时,他特意点名刘宏深:「宏深今年辛苦了,这个项目为公司创收不少,来,大家给刘总鼓鼓掌!」
掌声雷动。
刘宏深站起来,举着酒杯四处点头,目光扫到我时,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我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那四提卫生纸。
「接下来颁发今年的优秀员工奖!」老板挥了挥手,马丽华端着托盘上台,上面放着一沓厚厚的红包,「今年公司效益好,老板特意给优秀员工准备了丰厚奖励!」
台下沸腾了。
「刘宏深,城南项目负责人,年终奖三十六万!」
全场哗然。刘宏深快步上台,接过红包,对着台下鞠了一躬:「感谢老板信任!明年我一定继续努力!」
掌声、口哨声、欢呼声混在一起。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卫生纸,听着周围同事小声议论:「周屿真惨,项目是他做的,奖金全归刘总了。」「谁让他不会拍马屁呢。」
马丽华接过话筒,笑盈盈地看向我这桌:「今年还有个特别奖,要颁给一位默默付出的同事。周屿,来,这是老板特意给你准备的!」
她拎起那四提卫生纸,在灯光下晃了晃。
全场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有人笑出了声。
老板在台上摆摆手:「小周啊,别嫌少。年轻人要懂得感恩,公司给你平台,你才有机会成长。明年好好干,争取也站到这个台上来。」
我站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我动。
我走到马丽华面前,接过那四提卫生纸,又转身看向老板:「老板,您说得对。年轻人确实要懂得感恩。」
我顿了顿:「所以,我不干了。」
我把辞呈放在桌上,轻轻推过去。
全场安静下来。
刘宏深站在台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是我的辞呈,今天正式离职。」
我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对着台上的老板和刘宏深。
「城南智慧园区项目,立项书原件,项目负责人签字栏——周屿。」
我顿了顿,又拿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三个月前发给刘宏深的工作邮件截图。
「这个项目从方案到落地,都是我做的。刘总,你抢我项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客户那边只认我?」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风声。
刘宏深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
老板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眼神一点点变了。
马丽华站在我旁边,手里的麦克风微微发抖。
06
「你胡说什么!」刘宏深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拔高,「立项书上签字是流程需要,项目是我牵头推进的!」
我看着他,没急着反驳。
「刘总,您确定吗?」我点开手机里的邮件截图,举起来,「这是城南项目启动前一周,我发给您的工作汇报,您在邮件里回复‘方案不错,按这个推进’。您要是牵头人,怎么连方案都要我写?」
大厅里响起窃窃私语。
刘宏深脸色变了变,很快又镇定下来:「方案是团队做的,你作为执行层,写方案是你的本分。」
「那我考勤记录里的八天代填,也是我的本分?」
我把手机翻到下一张截图,是考勤系统后台的记录,清清楚楚显示刘宏深这个月有八天没打卡,全部由助理代填。
「刘总,您这八天去哪了?是去对接客户了,还是去跟王总吃饭了?」
刘宏深的脸一下涨红了:「你——你查我?」
「我不查您。」我收起手机,「我只是想问问老板,一个连考勤都要作假的人,怎么有资格拿三十六万的年终奖?」
台上的老板终于开口了:「小周,有话好好说。」
「老板,我一直想跟您好好说。」我看向他,「城南项目从立项到交付,我带了四十多天团队,客户那边每一轮沟通都是我去的。您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好,您可以直接说。但您不能一边让我干活,一边把奖金发给别人,最后还赏我四提卫生纸。」
我说着,把那四提卫生纸放在桌上。
「这纸,您留着用吧。」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台上的老板和刘宏深,又看看我。
财务部的小吴突然举起手:「老板,我这边有笔账不对。城南项目的奖金分配方案,财务部收到的文件里,负责人签字是周屿。但最后发放的时候,收款人变成了刘总。」
刘宏深猛地转头看向小吴:「你瞎说什么!」
小吴缩了缩脖子,但声音没停:「我没瞎说。财务系统里有记录,发放时间是昨天下午,经办人是马经理。」
马丽华手里的麦克风差点掉地上。
老板的脸色彻底沉了。
07
「马丽华,这是怎么回事?」
老板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马丽华嘴唇哆嗦了一下:「老板,我、我就是按流程走……」
「按流程?」我接过话,「马经理,您确定是按流程?那为什么奖金分配方案上,项目负责人签字是周屿,收款人却变成了刘宏深?」
马丽华说不出话。
刘宏深急了:「老板,这是误会!我……」
「刘总,」我打断他,「您先别急着解释。我还有样东西没给您看。」
我拿出手机,翻到和客户王总的聊天记录,投影到大屏幕上。
「王总,城南项目后续对接,您那边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周工,这个项目你负责,我只认你。听说你要走?那后续尾款的事,我得跟你们老板重新谈谈。」
大厅里炸了锅。
「天哪,客户只认周屿?」「那刘总拿什么跟客户谈?」「这算什么,抢功劳抢到明面上了?」
刘宏深的脸色白一阵红一阵,站在台上,手里的红包像是烫手山芋。
老板盯着大屏幕看了半天,终于开口:「刘宏深,你跟我来一下。」
刘宏深慌了:「老板,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老板的声音冷下来,「客户那边认的是周屿,项目立项签字是周屿,你告诉我,你负责了什么?」
刘宏深张了张嘴,一个字说不出来。
马丽华站在旁边,脸色惨白。
我收起手机,转身看向大厅里所有同事:「各位,今天这事儿,我本来想私下解决。但既然公司把我当笑话,我也不介意让大家看看,到底谁才是笑话。」
我顿了顿,又说:「我已经联系了劳动仲裁,城南项目的奖金,我会依法追讨。至于公司要不要追究某些人虚报项目、篡改文件的责任,那是公司的事。」
说完,我拿起桌上的辞呈副本,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刘宏深的声音又急又慌:「周屿!你站住!」
我没回头。
08
走出酒店大门,冷风扑面而来。
我深吸一口气,手机震了一下。张律师发来消息:「劳动仲裁申请已提交,明天会有人联系公司。另外,你发给我的邮件截图,我已经做了公证。」
我回了个「好」,正要打车,身后传来脚步声。
「周哥!」
韩旭追出来,搓着手,脸上带着讪讪的笑:「周哥,那个……我刚才在里头,没帮你说上话,你别怪我。」
我看着他,没说话。
「我是真没想到刘总是这种人。」韩旭挠了挠头,「你说你受了这么大委屈,怎么不早说呢?兄弟们肯定站你这边啊。」
「早说?」我笑了笑,「早说有用吗?年会之前,我说项目是我做的,有人信吗?」
韩旭语塞。
「行了,回去吧。」我拍了拍他肩膀,「明天该上班上班,别掺和这事儿。」
韩旭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我已经上了出租车。
车上,我打开手机,看到公司群里炸了锅。有人发了年会现场的视频,标题写着:「刘总三十六万年终奖翻车现场。」
评论区一片哗然。
我关掉群聊,给王总发了条消息:「王总,尾款的事,我下周约您当面聊。」
王总秒回:「好,周工,我等你。」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心里终于松了那口气。
但我知道,这事儿还没完。
刘宏深不会这么轻易认输,马丽华也不会。
09
果然,第二天一早,我还没起床,电话就响了。
是马丽华。
「周屿,你昨天那么闹,公司很生气。」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老板说了,你的离职手续按自动离职处理,社保和公积金都停缴了。」
我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然后呢?」
「然后?」马丽华愣了一下,「你就不怕离职证明上写你违规违纪?」
「马经理,」我打断她,「您打电话来,是通知我,还是求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要是通知,我知道了。要是求我……」我顿了顿,「您应该知道,我手里除了立项书和邮件,还有别的东西。」
马丽华的声音一下紧了:「你什么意思?」
「城南项目的成本表,我手里有。上面有一笔两万块的茶台采购,报销人写的是刘宏深。我查过了,那张发票的开票日期,是刘宏深请客户吃饭那天。」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马经理,您觉得,老板要是知道刘宏深把公司报销当提款机,会怎么想?」
「周屿,你——」
「我给您一天时间。」我说,「明天中午之前,我要是没收到劳动仲裁那边关于公司愿意调解的通知,我就把材料发给审计部门。」
挂了电话,我起床泡了杯咖啡,打开电脑。
屏幕上,张律师发来一份文件:《劳动仲裁调解意向书》。
我笑了笑,把文件下载好,又给王总发了条消息确认见面时间。
十点,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周屿吗?我是公司董事办的,老板想跟你谈谈。」
我端着咖啡,看着窗外。
「谈什么?」
「谈城南项目的奖金,还有……刘宏深的事。」
10
初八,公司会议室。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老板坐在主位上,旁边是两位董事。刘宏深和马丽华坐在对面,脸色都不太好看。
「小周,坐。」老板示意我坐下,语气比年会那天缓和了不少,「昨天的事,我了解了一下。确实,公司有些流程做得不到位,让你受委屈了。」
我坐下来,没接话。
老板顿了顿,又说:「城南项目的奖金,公司决定补发给你。三十六万,一分不少。另外,刘宏深那边,公司会做内部处理。」
「老板,」我开口,「奖金的事,劳动仲裁那边已经受理了。您今天找我来,是想撤案,还是想谈条件?」
老板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周屿,你别得寸进尺。」刘宏深终于憋不住了,「老板都说了补你钱,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向他:「刘总,您那两万块的茶台,报销单上写的是‘项目招待费’。我查过,那天客户根本没来。这笔钱,您打算怎么还?」
刘宏深的脸瞬间涨红:「你——」
「还有,」我打断他,「您去年请了八天假,考勤全是代填。按公司制度,这属于旷工。旷工期间,您还领着全额工资。这笔钱,您打算怎么算?」
刘宏深说不出话了。
马丽华坐在旁边,头低得几乎埋进胸口。
老板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周屿,你说得对。这件事,是公司管理出了问题。刘宏深,你回去等通知吧。马丽华,你也一样。」
刘宏深猛地站起来:「老板!」
「出去。」
刘宏深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走了。
马丽华跟在他身后,脚步发虚。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老板看向我:「周屿,城南项目后续,你愿意回来继续带吗?」
我摇了摇头:「老板,我已经拿到新公司的offer了。今天来,是跟您做最后的交接。」
老板叹了口气,没再挽留。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
「老板,那四提卫生纸,我放在前台了。您留着用吧。」
走出公司大门,阳光正好。
手机震了一下,银行短信:「您尾号7821的账户,收到转账360000.00元。」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那条短信,终于笑了。
身后,公司大楼的玻璃门缓缓合上。
我听见有人喊我:「周工!」
回头,是项目组的老郑。
「周工,听说你要走?」他跑过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兄弟们凑钱买了点东西,给你送行。」
我低头一看,袋子里装着四提卫生纸。
「他们说,这个寓意好。」老郑挠了挠头,「祝你以后的日子,顺顺当当。」
我接过袋子,忍不住笑了。
「行,我收下了。」
我转身,朝马路对面走去。
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手里的四提卫生纸,轻飘飘的,却比那三十六万还沉。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不用再等谁的认可了。11
初八上午,阳光很好。
我正坐在新公司的工位上整理文件,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喂,周屿先生吗?我是恒信公司人事部的。」
恒信,是原公司的名字。
「您好,什么事?」
「那个……您去年的年终奖,我们财务核对了一下,发现发错人了。那三十六万,您能不能退回来?」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发错人了?那你们应该找刘宏深要啊,钱不是发给他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先生,您别开玩笑了。那笔钱是打到您账户上的,财务有记录。」
「哦?」我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确实,昨天到账三十六万。但这是劳动仲裁调解后,公司同意补发给我的。你们现在说要退,是打算反悔?」
「不是……就是流程上有点问题……」
「流程有问题,你们找劳动仲裁去说。」我打断她,「我还有事,先挂了。」
挂断电话,我摇了摇头,没放在心上。
可没过多久,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张律师。
「周屿,恒信公司那边刚给我打了电话,说那笔钱是财务操作失误,要求你退回。我帮你挡回去了。」
「谢谢。」
「但你要注意,」张律师语气严肃,「他们可能不会善罢甘休。如果他们起诉你‘不当得利’,你需要准备好证据,证明这笔钱是你应得的。」
「我手里有劳动仲裁调解书,有立项书,有邮件。够吗?」
「够。」张律师顿了顿,「另外,我听说刘宏深被恒信开除了,马丽华也辞职了。」
我有些意外:「这么快?」
「老板要保自己,只能弃车保帅。」张律师说,「不过,刘宏深好像去了你们行业里另一家公司,叫什么‘华远’。你小心点。」
「华远?」我皱眉,「那不是恒信最大的竞争对手吗?」
「对。所以,你最好把手里所有证据都备份好。刘宏深既然能背叛恒信,就也能对付你。」
我挂了电话,盯着电脑屏幕,心里有了数。
下午,王总的电话打了过来。
「周工,听说你从恒信出来了?」王总的声音带着笑意,「我这边正好有个新项目,缺个懂行的人。你过来帮我怎么样?」
我沉默了几秒。
「王总,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我从恒信带走了客户资源,您觉得合适吗?」
王总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周工,你多虑了。我请你来,是看中你的专业能力,不是让你当商业间谍。你从恒信离职,带走的是你自己的本事,不是公司的机密。只要你没签竞业协议,咱们合作就光明正大。」
我松了口气:「好,我考虑一下。」
「别考虑了,明天来我办公室,咱们细聊。」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刘宏深去了华远,马丽华辞职了,原公司想追回奖金。这一切,都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我知道,真正的仗,才刚刚开始。
12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王总的公司。
王总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很干净。他给我泡了杯茶,开门见山:「周工,城南项目二期,我准备启动。你来做项目负责人,待遇比恒信翻一倍,另外给你百分之五的项目分红。」
我端着茶杯,没急着答应。
「王总,您这么信任我,我有点意外。」
「不意外。」王总笑了笑,「城南项目一期,你从方案到落地,我全程看在眼里。恒信那帮人,除了你,没一个能打的。后来换了人对接,方案改得一塌糊涂,差点耽误我交付。」
他说着,把一份合同推到我面前:「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我翻了一遍合同,条款很合理,没有陷阱。
「王总,我有个条件。」
「你说。」
「如果以后我和恒信那边有纠纷,希望您能支持我。」
王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周工,你放心。只要你在我这儿,恒信的人不敢把你怎么样。」
我签了字,正式入职。
下午,我回出租屋收拾东西,手机又响了。
是韩旭。
「周哥,你听说了吗?刘宏深去华远了,还带走了恒信好几个客户名单。」
「嗯,听说了。」
「他妈的,这小子真不是东西。」韩旭骂了一句,「对了周哥,老板今天在办公室发了好大的火,好像是因为你那个奖金的事。他让人事给你打电话,让你退钱?」
「打了,我没理。」
「你就不怕他们起诉你?」
「让他们起诉。」我笑了笑,「我手里有调解书,有证据。他们要是起诉,正好把刘宏深的事一起抖出来。」
韩旭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周哥,你变了。以前你总是忍,现在……」
「以前是没到那个份上。」我说,「人要是被逼到墙角,还忍,那就真没救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那四提卫生纸。
那是老郑他们送的,我还没拆。
我拿起一包,拆开,抽出一张,擦了擦手。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地。
「喂,是周屿先生吗?我是华远公司的法务,想跟您谈一下刘宏深先生的事。」
我挑了挑眉:「刘宏深?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刘先生现在是我们公司的项目总监,他说您手里有恒信公司的机密文件,涉嫌侵犯商业秘密。我们想提醒您,如果这些文件被用于不正当竞争,您将承担法律责任。」
我笑了:「他告我侵犯商业秘密?他一个抢别人项目、虚报报销的人,有资格说这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先生,我们只是善意提醒。如果您执意如此,我们不排除采取法律手段。」
「请便。」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一边。
刘宏深,你跳槽就跳槽,还倒打一耙?
我打开电脑,把之前所有证据整理成一个文件夹,加密保存。
然后,我给张律师发了条消息:「刘宏深那边可能要搞事,你帮我准备一份反诉材料。」
张律师很快回了:「收到。另外,恒信公司今天下午向法院递交了起诉状,告你不当得利,要求返还三十六万。我这边已经收到传票了。」
我盯着屏幕,慢慢笑了。
来得正好。
13
开庭那天,我穿了件深色西装,提前半小时到了法院。
张律师已经在门口等我,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材料都准备好了。」他递给我一份清单,「劳动仲裁调解书、立项书原件、邮件截图、考勤记录、报销单复印件。另外,我还调取了恒信公司内部关于城南项目奖金分配的全部流程文件。」
我翻了一遍,点点头。
「还有,」张律师压低声音,「我查到刘宏深在恒信任职期间,以‘项目招待费’名义报销了十几笔费用,总额超过二十万,其中大部分发票是假的。这些证据,我打算今天用。」
我看了他一眼:「会不会太狠?」
「他先告你的。」张律师说,「你要是不反击,以后在华远那边,他会更嚣张。」
我点了点头。
九点,开庭。
恒信公司那边来了三个人:老板赵总,新人事经理,还有一名律师。
赵总坐在原告席上,脸色不太好看。他看了我一眼,又移开目光。
法官敲了敲法槌:「原告,陈述诉讼请求。」
恒信的律师站起来:「我方要求被告周屿返还人民币三十六万元,该笔款项系财务操作失误,误转入被告账户。」
张律师站起来:「法官,我方当事人认为,该笔款项系恒信公司依据劳动仲裁调解书,依法支付给周屿的城南项目奖金。原告所谓‘操作失误’,不成立。」
法官翻了翻材料:「原告,你们对劳动仲裁调解书的效力有异议吗?」
恒信的律师迟疑了一下:「没有。但该调解书是在被告胁迫下签订的,并非公司真实意愿。」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法官看向我:「被告,注意法庭秩序。」
我站起来:「法官,我想出示一份证据。」
法官点头。
我拿出一个文件夹,递上去:「这是恒信公司城南项目奖金分配的内部审批流程。上面显示,奖金分配方案的最终审批人是恒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建国,也就是今天的原告代表。审批日期是今年一月十五日,比劳动仲裁调解书早十天。也就是说,在调解之前,公司已经确认了这笔奖金属于周屿。」
赵总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另外,」我继续说,「这里还有一份报销单。刘宏深在任职期间,以‘项目招待费’名义报销了一笔两万块的茶台采购。但根据开票日期和监控记录,当天刘宏深并没有宴请客户,而是带家人去吃饭了。这笔钱,算不算公司损失?」
赵总猛地站起来:「你——」
法官敲了敲法槌:「原告,请控制情绪。」
赵总缓缓坐下,手在发抖。
恒信的律师低声和赵总商量了几句,然后说:「法官,我方申请休庭,需要核实证据。」
法官看了看时间:「休庭十五分钟。」
走出法庭,张律师递给我一瓶水:「干得漂亮。」
我接过水,没喝:「你觉得他们会撤诉吗?」
「不好说。」张律师说,「但就算不撤,他们也赢不了。你的证据链太完整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没有完全放松。
我知道,刘宏深不会这么容易放过我。
14
休庭结束后,恒信那边果然撤诉了。
赵总脸色铁青,走出法庭时,经过我身边,停了一下:「周屿,你赢了。」
我没说话。
他叹了口气:「刘宏深的事,是我没查清楚。那个项目,确实是你做的。奖金的事,是我处理不当。」
我看着他,没接话。
「你……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赵总说完,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张律师拍拍我的肩膀:「走吧,还有正事。」
我点点头,跟他一起离开法院。
下午,我回到王总的公司,刚坐下,王总就推门进来:「周工,听说你今天开庭了?怎么样?」
「赢了。恒信撤诉了。」
「好!」王总竖起大拇指,「我就知道你能行。对了,城南二期项目,客户那边已经确定要启动了。你准备一下,下周跟我去趟外地,见见合作方。」
「好。」
王总走后,我打开电脑,准备项目资料。
手机响了,是韩旭。
「周哥,你看行业群了吗?」
「没看,怎么了?」
「刘宏深在华远那边发了条朋友圈,说你‘背信弃义,窃取公司机密’,还配了张你之前在公司工位的照片。下面好多人都在议论。」
我愣了一下,打开微信,点开行业群。
果然,群里已经炸了锅。
有人发了一长段消息,说我在恒信的时候,偷偷拷贝客户资料,跳槽到王总公司,还反过来告老东家。
消息下面,有几个人附和,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盯着屏幕,没有生气,反而有点想笑。
刘宏深,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我关掉群聊,给张律师发了条消息:「刘宏深在行业群里造谣,能告他吗?」
「可以。名誉侵权,需要你收集证据,然后起诉。」
「好,帮我准备。」
「不过,」张律师说,「你要想清楚,起诉需要时间。这段时间,谣言可能会影响你的声誉。」
「我知道。」我回,「但我不能让他觉得我好欺负。」
张律师发来一个「好」字。
我放下手机,继续做项目方案。
晚上回到家,我打开电脑,把刘宏深那条朋友圈截图保存。
然后,我翻出之前保存的所有证据,整理成一个文件夹,命名为「刘宏深」。
我盯着那个文件夹,慢慢笑了。
刘宏深,你以为跳槽到华远,就能洗白自己?
你错了。
15
一周后,我跟着王总去了外地,见了合作方。
项目谈得很顺利,合作方对方案很满意,当场签了意向书。
回程的高铁上,王总接了个电话,脸色突然变了。
「什么?华远那边也去谈了?他们怎么知道这个项目?」
我心头一紧。
王总挂了电话,看向我:「周工,华远那边的人说,他们拿到了我们方案的详细内容。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我沉默了几秒。
「王总,我怀疑是刘宏深。」
「他?」王总皱眉,「他怎么拿得到?」
「他之前在恒信,认识我项目组的人。」我说,「而且,他既然能带走恒信的客户名单,就能用同样的手段搞到我的方案。」
王总脸色沉下来:「要不要报警?」
「先不急。」我说,「我手里有证据,能证明他在恒信的时候就有窃取商业机密的行为。如果华远敢用这个方案,我可以告他们侵权。」
王总看了我一眼:「你有把握?」
「有。」我说,「但我需要您配合我,先稳住合作方,不要让他们和华远签合同。」
王总点点头:「好,听你的。」
回到公司,我立刻联系张律师,把情况说了。
张律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周屿,如果你要告华远侵犯商业秘密,需要证明他们的方案和你的方案实质性相似,并且他们有接触你的方案的途径。你手里有证据证明刘宏深窃取过恒信的资料,但那是恒信的资料,不是你的。」
「我知道。」我说,「但我可以证明,刘宏深在恒信任职期间,就曾经篡改项目文件,虚报报销。这样的人,说的话有可信度吗?」
张律师笑了:「你的意思是,用他之前的行为来质疑他的信誉?」
「对。」我说,「只要他的信誉崩了,他说的话,就不会有人信。」
「好,我来准备。」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把之前整理好的「刘宏深」文件夹又看了一遍。
里面有一份文件,是刘宏深在恒信任职期间,伪造客户签名的记录。那是小吴私下发给我的,说是财务审计时发现的。
我一直没用,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我拿起手机,给刘宏深发了条消息:「刘总,听说你去了华远?恭喜。对了,你以前在恒信伪造客户签名的事,要不要我帮你宣传一下?」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手机就响了。
是刘宏深。
「周屿,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又急又怒。
「我想干什么?」我笑了,「你造谣我的时候,怎么不问问自己想干什么?」
「你——」
「刘宏深,我给你两条路。第一,你在行业群里公开道歉,承认你造谣。第二,我把你伪造签名、虚报报销的证据,发给华远老板,还有行业协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考虑一下,明天给我答复。」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
窗外,夜色渐深。
我知道,刘宏深已经没有退路了。
16
第二天一早,刘宏深果然在行业群里发了一条道歉声明。
「各位同行,我此前关于周屿先生的言论,系个人误解,特此澄清。周屿先生在职期间工作尽职,离职过程合规,不存在窃取公司机密的行为。本人已删除相关朋友圈,并向周屿先生诚恳道歉。」
消息一出,群里安静了几分钟。
然后,有人发了个「?」。
接着,有人开始跟风:「刘总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被威胁了?」「看来事情有反转啊。」
我盯着那条道歉声明,没有回复。
张律师打来电话:「看到了?他道歉了。」
「嗯。」
「那你还起诉他吗?」
「起诉。」我说,「道歉是他自己选的,但造谣的代价不能就这么算了。」
张律师沉默了一下:「可以。但你要想清楚,如果继续起诉,他可能会反咬你。」
「让他咬。」我说,「我手里有证据,不怕他咬。」
挂了电话,我继续做项目方案。
下午,王总把我叫到办公室,脸色有些凝重:「周工,华远那边今天联系了合作方,说要提供一份更优的方案。合作方有点动摇,想看看两边的方案再做决定。」
我放下笔:「王总,您别急。我手里有证据,能证明华远的方案是偷来的。只要合作方知道真相,他们不会选华远。」
「你有把握?」
「有。」我说,「但我需要您帮我约一下合作方,我要当面跟他们谈。」
王总点点头:「好,我来安排。」
两天后,我见到了合作方的负责人,一个姓刘的中年男人。
我开门见山,把华远方案和我方方案的对比文件放在他面前。
「刘总,这是华远那边的方案,您看看,是不是和我方的方案高度相似?」
刘总翻了翻,眉头皱起来:「确实很像。但华远说这是他们独立研发的。」
「独立研发?」我笑了笑,「刘总,我给您看一样东西。」
我打开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那是刘宏深在恒信任职期间,和项目组同事的对话。
「这个方案,你改一改,换个封面,就当新方案用。客户那边不会细看。」
「刘总,这样不好吧?周哥要是知道了……」
「他知道又怎么样?项目是我负责的,我说了算。」
录音播放完,刘总的脸色变了。
「这……这是刘宏深的声音?」
「对。」我说,「刘总,您觉得,一个靠偷别人方案上位的人,到了华远,会老老实实做自己的方案吗?」
刘总沉默了很久,然后把华远的方案推回来:「周工,我信你。这个项目,还是跟你们合作。」
我松了口气,伸出手:「谢谢刘总。」
离开会议室,王总在外面等我。
「谈成了?」
「谈成了。」
王总拍了拍我的肩膀:「周工,你真是个人才。」
我笑了笑,没说话。
手机震了一下,是张律师发来的消息:「法院那边已经立案了。刘宏深的名誉侵权案,下周开庭。」
我回了个「好」,把手机放回口袋。
刘宏深,你偷我的方案,造我的谣,抢我的项目。
现在,该还了。
17
开庭那天,刘宏深没来。
他的律师来了,说刘宏深身体不适,无法出庭。
法官看了看病历,同意了缺席审理。
张律师当庭出示了刘宏深在行业群里的造谣截图、朋友圈截图,以及他后来发布的道歉声明。
「被告刘宏深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公开发布不实言论,对原告周屿的名誉造成严重损害。虽然被告事后道歉,但道歉声明中仍称‘系个人误解’,并未承认其捏造事实。原告要求被告公开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元。」
法官问:「原告,你接受调解吗?」
我站起来:「法官,我可以接受调解。但前提是,刘宏深必须在行业群里公开承认,他之前是故意造谣,而不是‘误解’。」
刘宏深的律师脸色难看:「周先生,这个条件太苛刻了。」
「苛刻?」我笑了,「他造谣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苛刻?」
法官敲了敲法槌:「双方可以庭下协商。」
休庭后,刘宏深的律师走到我面前:「周先生,刘总想跟您私下谈谈。」
「谈什么?」
「他愿意赔偿,但不想公开承认故意造谣。」
「那就不谈。」我转身要走。
「周先生!」律师叫住我,「刘总说,如果您愿意私下解决,他可以告诉您一个秘密。」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什么秘密?」
「关于恒信公司老板赵总的。」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让他来找我。」
当天晚上,我在一家茶馆见到了刘宏深。
他瘦了不少,眼窝深陷,完全没了之前在年会上的意气风发。
「周屿,我输了。」他开门见山,「你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公开承认,你之前是故意造谣。」
刘宏深咬了咬牙:「好,我答应你。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放过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说:「你先说秘密。」
刘宏深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赵总在城南项目上,虚报了成本。你那个项目的实际利润,比账面上多出至少五十万。他把那部分钱,挪到了自己的私人账户。」
我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恒信的时候,有一次帮他处理过一笔转账。」刘宏深说,「我当时留了个心眼,截了图。」
他拿出手机,给我看了一张照片。
上面是银行转账记录,收款人是赵建国的私人账户,备注写着「项目分红」。
「这张照片,可以给你。但我需要你保证,不再追究我造谣的事。」
我盯着那张照片,心里翻江倒海。
原来,赵总不仅把奖金发给刘宏深,还私吞了项目利润。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刘宏深:「好,我答应你。你公开道歉,这张照片给我,我们两清。」
刘宏深点了点头,把手机递给我。
我接过手机,把照片发到自己邮箱,然后删掉了他的记录。
「明天,我在行业群里等你道歉。」
我站起身,走出茶馆。
夜风很凉,但我的心里,却烧着一团火。
赵建国,你欠我的,不止那三十六万。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