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位线画得跟开玩笑似的，左前轮压着线，右后视镜离柱子就差一个拳头，老周从驾驶座探出头来，嘟囔了一句：“这能进去？”我没理他，挂上R挡，方向盘往右打了半圈，后轮带着劲儿调了个角度，一把就顺进去了。他愣在那儿，半天冒出一句：“这车方向盘能拐成这样？”
那是前几天陪他去奥迪店里看的A8L。他一直想换台D级车，坐进后排就不肯出来，我把他从后排拽出来，塞进驾驶座。他没辙，系上安全带嘟囔着说，D级车不就是给老板坐的，司机开着憋屈。钥匙递到他手里那一刻，他还在念叨。
结果开出去不到两公里，他就把话咽回去了。
先说实质的。quattro四驱是这代A8L的招牌家底，急加速时四个轮子把车身按在地上，路面接缝传上来的动静很薄，方向盘没有虚位，指到哪走到哪。空气悬架配上全轮转向，这个组合是真正的亮点，低速掉头时后轮跟着反打一把，车尾能压着弯心走，停车挪库那种长车身的笨重感，基本被化解掉了七成。
老周在匝道上试探性踩了脚油门，过了个弯，车身稳得他下意识收了收油。
店里那天展厅灯光特别白，点阵格栅折出来的光碎成一片。销售在旁边问要不要试运动模式，老周没吭声，但他在直道上不知不觉加到一百二，辅助驾驶那个图标亮着，车道保持稳稳地把车拢在中间。下高速的时候他小声说了句，开长途这个确实省力气。
车机没有花哨的动画，菜单点开就是方方正正的界面，逻辑顺序清楚，不用翻说明书。B&O音响没刻意开大，音量调到四格，人声刚好盖过胎噪。
老周为了说服自己，把后排也体验了一遍。多区独立空调、电动遮阳帘、座椅通风，他在后排坐了一会儿，说这个隔音确实有东西，外面工地打桩的声音进来也不刺耳。
我问他那你到底要自己开还是坐后排。他没答话，静了两秒，说，这车自己开其实也行。
他纠结了点烟器那头的充电口，插上手机问了句有没有无线充电面板。销售说有，他“哦”了一声，又补了一句，老小区车位窄，这车五米三，车头伸到路外边，可能得装个前雷达。
销售倒是直白，说长车身确实是短板，旧小区那些划线比车身短一截的车位，停得进去但上下车费劲。保养这块也别指望便宜，六缸机器，配件工时都在那儿摆着。
老周掰着手指头算了一遍油钱和停车费，算到一半就不算了，把手机塞回兜里，说这事还是得跟家里那位商量。他嘴上说不急，出门的时候还是绕到车尾看了一圈尾灯，又蹲下来看轮毂。
其实D级车这个级别，风格都走收敛路线，A8L算是把“低调”俩字执行得最彻底的一个。没有张牙舞爪的套件，没有抢眼的颜色，就是老老实实地把线条拉长。但恰恰是这种不张扬，反而耐看。
他开着车往回走，路过一个施工路段，坑洼被悬架碾得几乎没动静。他低声说，早知道就不急着等新款了。
我说你又不差这几天。他没接话，车拐进巷子，后视镜擦着墙边过去，稳稳停住。熄火之后他坐着没动，摸着方向盘说了句，这车方向盘握起来比照片上看着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