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炒股亏空15万找我借钱,我刚要转账,女儿举着手机说舅舅刚发朋友圈晒新车
姑姑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抖得厉害,像那片枯树叶。
“15万,”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再转不过来,下个月房贷就要爆了。”
我盯着转账界面,大拇指刚触碰到确认键,指尖却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
女儿不知何时溜到了客厅,举着手机,屏幕亮得刺眼。舅舅的朋友圈刚刚刷出来:崭新的雷克萨斯,车漆在夕阳下晃眼,配文是“感恩公司,感恩努力”,底下全是“恭喜”和羡慕的红心。
我盯着那辆车,又看看姑姑。姑姑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迅速低下头,假装去整理围裙上的褶皱。
“妈,”我把手机递过去,“舅舅那车多少钱?”
姑姑没接,眼神飘向窗外,声音低得快听不见:“二十多万吧。”
二十多万。加上首付、保险、月供,这钱是怎么来的?舅舅明明上个月刚跟我说,单位效益不好,年终奖减半。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推回去:“我转不出去。”
姑姑愣住了,抬头看我,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一层水雾:“怎么?你不信我?还是嫌我丢人?”
我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鱼汤,那是姑姑特意炖来给我补身子的。汤面上浮着几层油花,热气腾腾,但我喝不下去。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我盯着碗里的葱花,“是我不明白,舅舅既然能买雷克萨斯,为什么家里要缺这15万?”
空气凝固了。
姑姑的手指在裤腿上蹭了蹭,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菜的泥渍。她没说话,只是嘴角扯出一个尴尬的弧度:“男人嘛,爱面子。”
“面子?”我冷笑一声,“他晒在朋友圈里,让所有人都以为他过得好。你在这里求我,说缺钱。这叫什么?这叫两头骗。”
姑姑的眼泪掉进鱼汤里,溅起微小的涟漪。她猛地用袖子擦脸,动作粗暴得有些失态:“你懂什么!老李家那帮亲戚谁不知道我炒股?我要是不晒,他们更要在背后戳脊梁骨!再说了,车是贷款买的,压力都在我身上,你小叔子帮不上忙,我还能找谁?”
“所以你就找我?”
“你是你姐,我还能找你姐夫?他那个死抠门,连给我买瓶酱油都要算计半天!”姑姑突然提高了音量,声嘶力竭,像个撒泼的疯子,“这15万是你爸留下的遗产,本来就是我们的!你占大头,我占小头,你分得比我多,你补给我,天经地义!”
我盯着她,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嘣”地断了。
遗产。
我想起来了。父亲去世那年,家里的遗产分配闹得不可开交。姑姑坚持要拿那套老房子,说那是她照顾父亲最多的证明。最后妥协,老房子归她,现金部分我和各分了。当时她签了字,按了手印,笑得比谁都开心,拍着我的肩膀说“亲姐妹,不分你我”。
现在,她又要拿这笔钱填她的窟窿。
“房子卖了多少钱?”我问。
姑姑愣了一下:“那房子早卖了,换了车位和车位……”
“换了什么?”
“换了辆车,还有……还了银行一点款。”她的声音渐渐弱下去,眼神躲闪,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慢慢放下汤碗。瓷碗碰到桌沿,发出清脆的“叮”声。
“姑姑,”我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父亲死那年,赔偿款二十八万。你们说差首付,我一分没留全给了你。你拿着那钱买了房子,又卖了房子买车位,现在跟我哭穷?你那辆雷克萨斯,是不是就用我那份钱付的首付?”
姑姑的脸瞬间煞白。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发不出声。她伸手想抓手机,大概想发个表情包缓和气氛,或者干脆把手机扣过去装死。但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瘦骨嶙峋,皮包着骨头,脉搏急促得乱跳。
“你查一下他的征信,”我指了指手机,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看看那笔贷款,是不是用的我的钱。或者,查查你那个‘炒股’的账户,是不是早就亏得一干二净,这15万根本不是借,是你拿来还债的救命钱,而你还打算赖在我头上?”
姑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像受伤的兽:“你威胁我?”
“我没威胁你,我只是告诉你事实。”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15万,我出十万。剩下的五万,你自己去跟你舅舅算账,或者,把那辆车卖了。”
“你!”姑姑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我,“你是要逼死我吗?”
“我是想让你看清楚,钱在哪里。”我拿起手机,扫了二维码,“十万秒到。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还有,把那碗鱼汤喝了,别浪费了。”
我转身走向卧室,身后传来姑姑急促的抽泣声,混合着手机震动到账的提示音。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听着头顶天花板上那盏灯的电流声。手机屏幕亮起,银行短信跳出来:【扣款100,000.00元】。
我点开舅舅的朋友圈,给那条晒车的内容点了个赞。
然后,我删除了和姑姑的聊天记录。
客厅里,姑姑的声音又起来了,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妈,十万块到账了吗?够是不够,我还得想想怎么办。”
没人回答她。
只有那碗没喝完的鱼汤,在桌上慢慢凉透,油脂凝结成白色的一块,像一块化不开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