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现场,两千人的目光全落在我身上。
陆景瑶站在台上,手里拿着我的年终奖审批单,笑得优雅得体。
「各位,今年公司利润创新高,但有些人的贡献,配不上他的奖金数字。」
她顿了顿,看向我。
「赵衍,八千万年终奖,我决定全部划给周明川。」
台下哗然。周明川是她养了三年的小情人,刚进公司半年,连一个完整项目都没带过。
我攥紧手里的文件夹,指节发白。
陆景瑶朝我走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刺耳的声响。
她在全公司面前停在我面前,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前三排都听见:
「赵衍,别以为你跟着我老公干了八年,就可以在我面前摆功臣的架子。这八千万,我说不给,你就一分都拿不到。」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
「还有,不准招惹周明川。他比你懂事。」
我看着她的眼睛,笑了一下。
「陆总,您确定?」
她皱眉。
我抬手看了一眼表。
「五分钟。」
我拆开文件夹,抽出里面那张纸,轻轻放在她面前的高脚桌上。
然后我转身,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她的笑声,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
「赵衍,你装什么?你离了恒远,什么都不是!」
我没回头。
因为我知道,五分钟后,她会跪着求我回来。
01
三天前。
恒远集团总部,三十二楼,总裁办公室。
我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厚厚一沓材料。
陆景瑶的老公,恒远集团真正的老板江承远,三天前因为突发心梗住进了ICU。
我陪了他八年,从创业初期最艰难的时候,一直到现在公司市值近百亿。
他是老板,但更像是我的兄长。
我手里的材料,是江承远入院前一周,私下交给我的。
「赵衍,这东西你收好。」他那天脸色很差,声音沙哑,「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什么事,这能保你,也能保公司。」
我当时没多想,只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
但现在,我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看着对面那张空荡荡的老板椅,终于明白他那天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陆景瑶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走进来,后面跟着她的助理和财务总监。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到老板桌前坐下。
「赵衍,你还在公司?」
她的语气像在问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我站起身,平静地看着她。
「陆总,江总入院前交代过,让我暂时代管公司日常运营。」
陆景瑶嗤笑了一声。
「代管?江承远现在躺在ICU里,连话都说不出来,你跟我说他交代过?」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姿态傲慢。
「赵衍,我才是恒远集团的合法股东,我老公的公司,不需要一个外人来管。」
我看着她,没有反驳。
财务总监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色有些复杂。
「陆总,这是赵总监今年的年终奖方案,按公司制度,他今年的业绩贡献……」
陆景瑶抬手打断他。
「年终奖的事,我自有安排。」
她看向我,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赵衍,你也是老员工了,应该知道分寸。该拿的,我不会少你,不该拿的,你别想多拿一分。」
我点点头。
「陆总说的是。」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地接受。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站定,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喂,孙律师,我上次跟你提的那份材料,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江总在恒远的股权结构里,有没有一项特殊授权条款?」
电话那头传来翻文件的声音。
「赵总监,我查到了。江总在恒远集团的持股比例为百分之六十七,其中有一条特殊授权——如果他本人因健康或其他原因无法履职,公司运营权自动转授给……」
孙律师顿了顿。
「您。」
我挂断电话,站在走廊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繁华的街道。
陆景瑶,你太着急了。
你老公还没咽气,你就急着把我踢出局。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私下转走了公司多少资金?
你以为我不知道周明川是谁?
你以为你的底牌,真的比我多?
我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周明川正好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赵哥,好久不见。」
他叫得很亲热,好像我们真是老朋友。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陆总让我去她办公室一趟,说是有个项目要交给我负责。」他笑着说,「赵哥,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多关照。」
我走进电梯,按下关门键。
电梯门合上之前,我看见周明川转身走向总裁办公室,步伐轻快,像一只刚闯进别人窝里的猫。
我闭上眼睛。
八千万。
陆景瑶,你为了养这个小情人,可真舍得花钱。
但我更好奇的是,你老公的那些钱,你到底转走了多少?
02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我打开电脑,调出恒远集团近三个月的财务报表。
我是技术总监,不是财务出身,但跟了江承远八年,他对我的信任到了什么程度?
公司所有核心项目的合同、账目、往来记录,他全都对我开放权限。
我逐行翻看,越看越心惊。
从三个月前开始,公司陆续以「项目采购」「咨询服务」「技术合作」的名义,向一家叫「明川科技」的小公司,转出了将近两千万。
每一笔都不大,三五十万,七八十万,最多的一笔三百万,刚好卡在不需要董事长签字的金额上限以下。
我点开明川科技的工商信息。
法人代表:周明川。
注册时间:四个月前。
注册资本:一百万。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四个月前注册的公司,三个月前开始向恒远输送资金。
陆景瑶,你真是迫不及待。
我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备注名为「张姐」的联系人,发了条信息:
「张姐,帮我查一下陆景瑶名下的所有账户,最近三个月的大额流水,能查到多少算多少。」
张姐以前是江承远的秘书,退休后被陆景瑶以「年纪大了」为由,劝退了。
但她手里,掌握着恒远集团最核心的财务脉络。
十几分钟后,张姐回了一条消息:
「小赵,陆总的私人账户,三个月前一次性转入六百万,来源是恒远的一个海外采购项目。另外,她名下还有一套刚买的别墅,全款两千三百万,付款时间,两个月前。」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两千三百万的别墅,六百万的现金转出,再加上明川科技那两千万。
陆景瑶,你三个月内,从你老公的公司里,掏走了将近五千万。
江承远还在ICU里,你就在外面花天酒地。
我低头,看着办公桌抽屉里那份江承远亲手交给我的文件。
那里面,装着他全部的底牌。
我拿起电话,拨通了孙律师的号码。
「孙律师,如果我要启动江总那份特殊授权,需要什么条件?」
孙律师沉默了几秒。
「赵总监,那份授权需要江总本人确认,或者,有医院出具的、证明江总完全丧失行为能力的正式诊断书。」
我皱眉。
「江总现在在ICU,意识不清,医院能出具诊断书吗?」
「可以,但需要家属签字。」
家属。
陆景瑶。
我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
她不会签的。
她巴不得江承远永远醒不过来,好让她名正言顺地控制公司。
但没关系。
我手里还有另一张牌。
我拉开抽屉,从文件最底层抽出一张泛黄的纸。
那是一份八年前的合同,上面有江承远和陆景瑶两个人的签名。
合同的内容很简单:江承远同意,将他名下恒远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转让给陆景瑶。
但合同的附注条款里,写着一行小字:
「若乙方(陆景瑶)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重大过错,特别是涉及公司利益的不当行为,甲方(江承远)有权单方面撤销本股权转让协议,并保留追索已转让股权的权利。」
我拿起手机,对着这份合同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我打开电脑,调出明川科技的流水记录,还有陆景瑶那笔六百万的转账凭证。
我全部截图,保存在一个加密文件夹里。
做完这一切,我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走廊尽头,陆景瑶的助理小周正好走过来,看见我,脸色有些不太自然。
「赵总监,陆总让我通知您,明天下午三点,公司年会筹备会议,您也要参加。」
我点点头。
「知道了。」
小周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
「赵总监,陆总好像……想把今年的年终奖方案,在会上公开讨论。」
我看着她。
「公开讨论?」
小周点点头,声音更低了。
「她好像想拿您开刀,杀鸡儆猴。」
我笑了一下。
「谢谢。」
小周愣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快步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电梯门上映着的自己。
陆景瑶,你要在年会上,当众羞辱我?
那正好。
我也有一份大礼,准备在年会上,送给你。
03
第二天下午,恒远集团总部,大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各部门负责人,气氛有些压抑。
陆景瑶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羊绒大衣,手指上戴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在灯光下晃得刺眼。
她旁边坐着周明川,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气质温和,像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富家子弟。
我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电脑。
「人都到齐了,咱们开始吧。」陆景瑶环顾一圈,笑了一下,「今天主要讨论两件事,一是年会的流程安排,二是今年的年终奖分配方案。」
她说着,看了周明川一眼。
周明川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分发到每个人面前。
「这是年会流程的初稿,我简单说一下。」他的声音很稳,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今年的年会,我们准备在希尔顿酒店宴会厅举办,预计参会人数两千人,流程包括领导致辞、节目表演、抽奖环节,以及……」他顿了顿,「年度优秀员工表彰。」
我翻开文件,快速扫了一眼。
流程表上,年度优秀员工表彰的名单里,赫然写着「周明川」三个字。
我抬起头,看着陆景瑶。
「陆总,年度优秀员工,通常是由各部门推荐,经公司高层审议后确定的。周明川入职才半年,他有什么突出贡献?」
陆景瑶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不紧不慢地说:
「周明川入职以来,主导了恒远与明川科技的合作,为公司带来了显著的经济效益。这个推荐,是我亲自提的。」
明川科技。
我差点笑出声。
她用自己的壳公司,左手倒右手,做出几笔虚假交易,然后说这是「显著的经济效益」。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市场部总监老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陆景瑶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其他几个部门负责人,也都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明白了。
陆景瑶这三个月,不是光忙着转移资产,她还在公司里,悄悄布好了局。
谁不听话,谁就是下一个被收拾的人。
「还有一件事。」陆景瑶放下茶杯,目光转向我,「今年的年终奖,我准备重新分配。」
她说着,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份文件,直接递到我面前。
「赵衍,这是你的年终奖方案,你看看。」
我拿起文件,翻开。
上面写着我的年终奖金额:八千万。
但下面有一行手写的批注:经公司高层研究决定,因赵衍在公司战略转型期间,未能有效推动重点项目落地,且存在管理失职,本年度年终奖将全部划转至新员工周明川名下,以资鼓励。
我合上文件,看着陆景瑶。
「陆总,这个‘管理失职’的结论,是谁做的?」
陆景瑶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姿态优雅而傲慢。
「是我做的。」
「证据呢?」
「证据?」她笑了,「赵衍,你负责的那个AI项目,原定三个月交付,现在延期了半个月,这不算管理失职?」
我盯着她。
「AI项目延期,是因为客户在验收阶段,临时增加了三倍的工作量。这笔增量的费用,客户已经签了补充协议,公司没有损失一分钱。」
陆景瑶的笑容淡了一些。
「那为什么你手下的程序员,连续加班了一个月?这说明你的项目管理能力有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
「项目延期,是因为客户临时加量,而不是我的管理问题。程序员加班,是因为他们愿意,因为项目完成后,他们每个人都能拿到项目奖金。」
「项目奖金?」陆景瑶冷哼一声,「那个项目,周明川也参与了,他的奖金呢?」
我终于明白了。
她不是要打压我。
她是要喂饱周明川。
我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陆总,周明川在这个项目里的角色,是项目助理,负责对接会议记录和文件整理。他的奖金,按公司制度,是基础项目奖金的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陆景瑶脸色一沉,「赵衍,你这是在针对他。」
我没有反驳。
会议室里,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所有人都低着头,没有人敢看我和陆景瑶的对峙。
周明川坐在陆景瑶身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像一个局外人。
「行了,这件事先放一放。」陆景瑶摆了摆手,「年会的事,就按明川的方案来。年终奖的事,我亲自定,明天年会上我会宣布结果。」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
「散会。」
所有人如释重负,纷纷站起来,快步离开会议室。
我坐在座位上,没有动。
陆景瑶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赵衍,你最好识相一点。」
她说完,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拿起手机,打开加密文件夹,看着里面那几张截图。
陆景瑶,你以为你在公司里已经布好了局?
你以为我不敢在年会上跟你翻脸?
你错了。
我等的,就是明天。
04
年会当天,下午两点。
希尔顿酒店,宴会厅后台。
我站在化妆间里,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张姐发来的消息:
「小赵,我刚收到消息,陆景瑶今天中午,让财务把今年所有员工的年终奖,都提前发放了。唯独你的,被压了下来。」
我放下手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提前发完所有人的年终奖,然后只扣我的。
这是要让全公司都知道,我赵衍,被老板的老婆当众打了脸。
她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在公司里彻底抬不起头。
她以为这样,所有人都会站在她那边。
我拿起外套,走出化妆间。
走廊里,年会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地布置现场,音响师在调试设备,主持人拿着台本反复练习。
我穿过人群,走向宴会厅大门。
宴会厅里,两千个座位已经整齐排好,巨大的LED屏幕上滚动着恒远集团的年会主题——「聚力前行,共创未来」。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壮观的场面。
八年前,恒远集团第一次开年会,是在一家小饭店里,只有三桌人,江承远喝多了,拉着我的手说:「赵衍,咱们以后,一定要把公司做到全国最大。」
八年过去了,公司真的做到了全国最大。
但江承远,现在躺在ICU里,生死未卜。
「赵总监。」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转过身,看见财务总监老郑,站在我身后,脸色有些尴尬。
「老郑,有事?」
老郑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赵总监,有件事,我觉得您应该知道。」
「说。」
「陆总让我今天下午,把您那个项目的所有账目,全部封存了。她还让我……把您过去三年所有的项目审批记录,也一并收走。」
我看着他。
「她给你什么理由?」
「她说……公司要进行内部审计,需要核查所有项目资料。」
内部审计。
核查。
我笑了一下。
「老郑,你照做就行。」
老郑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可是赵总监,那些账目……」
「我知道。」我看着他,「老郑,你跟了江总十年,应该知道,有些账,不是谁想查就能查的。」
老郑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我站在宴会厅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陆景瑶,你真是打算把我往死里整。
你不仅要扣我的年终奖,还要把我的项目资料全部封存,让我在年会上,连自证清白的机会都没有。
但你漏算了一件事。
你封存的那些资料,只是表面的账目。
真正重要的东西,我早就备份好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一个加密聊天软件,给孙律师发了一条消息:
「孙律师,江总的诊断书,医院那边能不能以非家属的名义开具?」
几分钟后,孙律师回复:
「如果家属不配合,可以通过法院申请,指定第三方监护人来完成。但这个流程,至少需要三到五天。」
三到五天。
我等不了那么久。
我收起手机,走进宴会厅。
舞台上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音响里播放着激昂的背景音乐,主持人正在台下对着台本念念有词。
我找到一个靠边的座位坐下,拿出手机,翻开那份加密文件夹。
里面除了陆景瑶的转账记录和明川科技的流水,还有一份更重要的东西。
那是江承远入院前一周,亲手交给我的另一份文件。
一份股权代持协议。
协议上写着:江承远将恒远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权,以代持方式,转至我赵衍名下。
代持期限,是无限期。
代持条件,是江承远本人,或者他的合法继承人,在无法正常行使股东权利时,由我代为行使全部股东权利。
我翻到协议的最后一页,上面有江承远的亲笔签名,和他按下的手印。
还有一份公证书,证明了这份协议的法律效力。
我合上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舞台上璀璨的灯光。
陆景瑶,你以为你手里有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就能稳稳地控制公司?
你不知道的是,你老公在入院前,就已经把决定权,交到了我手上。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宴会厅里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主持人登上舞台,宣布年会正式开始。
05
年会进行了两个小时。
节目表演、抽奖环节、领导致辞,一切按流程进行。
陆景瑶上台致辞的时候,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她穿着一身定制的红色礼服,妆容精致,站在舞台中央,像一个真正的女王。
「各位同事,过去一年,恒远集团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这离不开每一位员工的努力,也离不开公司管理层的正确决策。」
她说着,目光扫过台下,最后停在我身上。
「今年,公司特别设立了‘年度杰出贡献奖’,以表彰那些为公司发展做出突出贡献的员工。」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这个奖项的获得者,是——周明川。」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但明显比之前稀疏了许多。
周明川从座位上站起来,整了整西装,面带微笑,走向舞台。
陆景瑶把奖杯递给他,两人在台上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我坐在台下,看着这一幕,没有任何表情。
「接下来,我要宣布今年的年终奖分配方案。」陆景瑶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今年,公司利润创下新高,年终奖总额也创下历史纪录。」
她说着,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份文件。
「不过,有一件事,我必须在今天,当着全体员工的面,说清楚。」
她看着我。
「赵衍,作为公司技术总监,今年的业绩表现,并不理想。他负责的AI项目,延期交付,造成了公司资源的浪费。同时,他在管理上存在严重失职,导致项目组内部矛盾激化,严重影响工作效率。」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我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因此,经公司高层研究决定,赵衍今年的年终奖,共计八千万,将全部划转至周明川名下,以奖励他在公司转型期间,做出的卓越贡献。」
全场哗然。
两千人的宴会厅,像炸开了锅。
有人震惊,有人议论,有人偷偷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同情和幸灾乐祸。
我站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陆景瑶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赵衍,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看着她,笑了一下。
「陆总,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问。」
「您确定,这八千万,您说了算?」
陆景瑶的笑容僵了一下。
「赵衍,你什么意思?」
我从座位上走出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舞台。
「我的意思是,恒远集团,不是您一个人的公司。」
陆景瑶的脸色沉了下来。
「赵衍,你最好注意你的言辞。」
我走上舞台,站在她对面,拿出手机,打开那份加密文件夹。
「陆总,您说我的项目延期交付,造成了公司资源浪费。那我想请问,您三个月前,以‘项目采购’的名义,向明川科技转出的那两千万,算不算公司资源浪费?」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陆景瑶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赵衍,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我举起手机,屏幕上的截图,清晰地显示着明川科技的转账记录,「这是恒远向明川科技转账的十二笔记录,总金额两千万零三百五十万,收款方法人代表,就是您身边的这位‘年度杰出贡献奖’获得者——周明川。」
周明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陆总,这……这是诬陷!」
陆景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赵衍,你这是在造谣。明川科技是恒远的合作方,合作完全合法合规。」
「合法合规?」我笑了一下,「那您两个月前,全款买下的那套两千三百万的别墅,资金来源,是恒远的海外采购项目回款吧?」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了。
陆景瑶的脸色,终于开始变了。
「赵衍,你今天,是铁了心要跟我作对?」
「不是我要跟您作对,是您先要跟我过不去。」我看着她,「您在年会上,当着全公司人的面,扣我的年终奖,羞辱我,难道不是您先动的手?」
陆景瑶咬着牙,没有说话。
「您以为,封存了我的项目资料,就能让我在年会上哑口无言?」我看着她,「您以为,把所有人都拉拢到自己那边,就能让我赵衍,老老实实吃下这个哑巴亏?」
我放下手机,看着台下已经彻底乱了的人群。
「陆景瑶,我给您一个机会。」
「现在,当着全公司的面,收回您刚才的话,公开道歉。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陆景瑶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屈辱。
「赵衍,你做梦!」
我点点头,转身走下舞台。
「那好。」
我走到宴会厅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赵衍,从现在起,正式辞职。」
「恒远集团,我待了八年,不欠任何人。」
「至于您的那八千万,我不稀罕。」
我转身,推开宴会厅的大门。
身后,陆景瑶的声音,带着颤抖,传了过来:
「赵衍,你站住!」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陆总,还有事?」
「你……你手里的那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我笑了一下,没有回答,推门走了出去。
宴会厅里,陆景瑶站在舞台上,脸色惨白,双手微微发抖。
我走出宴会厅,在走廊里站定,拿出手机,拨通了孙律师的电话。
「孙律师,启动那份代持协议。」
电话那头,孙律师沉默了几秒。
「赵总监,您确定?」
「确定。」
「好。我马上去办。」
我挂断电话,转身,看着宴会厅紧闭的大门。
里面,陆景瑶的声音,正通过音响,传遍整个会场:
「各位同事,不好意思,刚才发生了一点小插曲。关于年终奖的事,我重新宣布……」
我笑了一下,拿出手机,按下播放键。
一段录音,从手机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是陆景瑶的声音:
「赵衍,别以为你跟着我老公干了八年,就可以在我面前摆功臣的架子。这八千万,我说不给,你就一分都拿不到。」
「还有,不准招惹周明川。他比你懂事。」
录音在宴会厅里,通过音响,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门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06
宴会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那段录音,通过音响,一遍又一遍地回荡在空旷的宴会厅里。
陆景瑶站在舞台上,整个人像被钉在那里一样,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
我推开门,重新走回宴会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走到舞台下方,抬头看着陆景瑶。
「陆总,这段录音,您熟悉吗?」
她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周明川站在她身后,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您刚才说,我造谣,我诬陷,我胡说八道。」我举起手机,「那这段录音,您怎么解释?」
陆景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赵衍,你这是……非法录音,这是违法的,我可以告你!」
「非法录音?」我笑了一下,「陆总,您确定,这是非法录音?」
我点开手机,把屏幕转向她。
「这段录音,是您今天下午,在年会后台,当着至少五个人的面,亲口对我说的。我手机就放在口袋里,没有刻意隐藏,没有窃听,没有偷拍。您说,这算非法录音吗?」
陆景瑶的脸色,越来越白。
「你……你早就准备好了?」
「不是早就准备好了,是您逼我准备的。」我看着她的眼睛,「您扣我的年终奖,封存我的项目资料,当着全公司人的面羞辱我,您觉得,我会没有任何准备,就坐在那里任您宰割?」
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陆总,赵总监说的那些转账记录,是真的吗?」
说话的是市场部总监老刘,他站起来,看着陆景瑶,表情严肃。
陆景瑶咬了咬牙,没有回答。
「陆总,明川科技,是不是您名下的公司?」另一个声音响起来,是财务部的一个主管。
「您是总裁夫人,怎么能这样搞?」
「赵总监为公司干了八年,项目一个没落,怎么说扣奖金就扣奖金?」
「那八千万,本来就应该属于赵总监的。」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
陆景瑶站在舞台上,看着台下那些曾经对她毕恭毕敬的下属,现在一个个用质疑的眼神看着她,她的嘴唇不停地哆嗦着。
「你们……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不是造反,是讨个公道。」我看着她,「陆总,您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您现在离开舞台,让年会正常进行,后续的事,我们私下解决。」
「第二,我继续把证据一份一份地摆出来,让全公司的人,看清楚您这三个月,是怎么从恒远集团,掏走那五千万的。」
陆景瑶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屈辱。
「赵衍,你这是在逼我。」
「我没有逼您,是您自己,把自己逼到了这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绝。
「好,我走。」
她转身,走下舞台,头也不回地走向宴会厅的后门。
周明川跟在她身后,脚步慌乱,像一只被赶出屋子的猫。
我在他们身后,开口:
「陆总,等一下。」
陆景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还有一件事。」
「您刚才说,我离职后,什么都不算。那您一定不知道,江总在入院前,就已经把恒远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权,以代持方式,转到了我名下。」
陆景瑶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滚圆。
「你说什么?」
「我说,从法律上讲,我现在,是恒远集团拥有百分之二十股权的股东。」
「而您,您那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能不能保住,还不一定。」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赵衍……你,你不可能……」
「不可能?」我拿出手机,打开那份股权代持协议的照片,递到她面前,「您自己看。」
陆景瑶看着屏幕上的协议,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这……这是江承远签的?」
「您觉得呢?」
她死死地盯着屏幕,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他……他什么时候签的?」
「入院前一周。」
陆景瑶的嘴唇,彻底失去了血色。
她站在那里,像一座刚刚被雷劈过的雕像,一动不动。
我收回手机,看着她。
「陆总,您现在,还想让我‘识相一点’吗?」
她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我转身,走向宴会厅的大门。
身后,传来她颤抖的声音:
「赵衍……你等一下!」
我没有回头。
「赵衍!我求你!我求你等一下!」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在空旷的宴会厅里,变得格外刺耳。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陆景瑶站在舞台边缘,双手紧紧攥着礼服的裙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赵衍……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弯下腰,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07
宴会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恒远集团的总裁夫人,江承远的合法妻子,当着两千名员工的面,跪在了地上。
她的眼泪,滴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赵衍……我求你……你别走……」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八千万,我不要了,我全部给你……不,我给你补一亿,我明天就让财务把钱打到你的账上……」
台下,所有人面面相觑。
「陆总,您这是何必呢?」
「就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赵总监为公司付出了那么多,您怎么能这样对他?」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陆景瑶跪在地上,肩膀不停地抖动着,泪如雨下。
「赵衍……我只是一时糊涂……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陆总,您起来吧。」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我。
「你……你不走了?」
「我要走。」
她愣住了。
「但是,我不会让恒远集团,毁在您手里。」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江总还在ICU里,我不能让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公司,已经被人掏空了。」
「从今天起,我会以代持股东的身份,正式接管恒远集团的运营管理权。」
「您那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在我查到您所有非法转移公司资产的证据之后,我会通过法律途径,申请冻结。」
陆景瑶的脸色,彻底变了。
「赵衍!你不能这样!我……我是江承远的老婆!我是这个公司老板娘!」
「老板娘?」我看着她,「您觉得,您配得上这两个字吗?」
她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一个趁老公住院,偷偷转移公司资产,养小情人的老板娘?」
「一个在年会上,当着全公司人的面,羞辱为公司付出八年的老员工的老板娘?」
「一个连自己老公签的股权协议,都不知道的老板娘?」
陆景瑶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你说什么?」
「我说,您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我转身,走向宴会厅的大门。
「赵衍!」她在我身后,声嘶力竭地喊着,「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
我没有回头。
宴会厅的大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
我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给孙律师打了一个电话。
「孙律师,股权冻结的申请,现在可以递上去吗?」
「可以,但是需要时间。」
「多久?」
「如果证据充分,法院最快可以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冻结。」
「好,我马上把证据传给你。」
我挂断电话,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陆景瑶,你跪在地上求我,我就心软了吗?
你错了。
你让我在全公司面前,颜面扫地。
你让我八年的付出,变成了一场笑话。
你让我差点失去一切。
我不会心软。
我掏出手机,打开加密文件夹,把所有证据,全部打包,发给了孙律师。
然后,我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是恒远集团的安保部吗?我是赵衍。」
「从现在起,陆景瑶和周明川,禁止进入公司任何办公区域。」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放他们进来。」
电话那头,传来安保部主管有些迟疑的声音:
「赵总监,陆总她……她毕竟是总裁夫人……」
「总裁夫人?」我看着他,「从今天起,恒远集团的运营权,由我代持股东身份全权负责。这是江总入院前,亲自签的授权协议。」
「有疑问,可以去找律师。」
我挂断电话,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我闭上眼睛。
江总,您放心。
我不会让您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毁在别人手里。
08
三天后,恒远集团总部,大会议室。
我坐在主位上,对面坐着陆景瑶的律师,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表情严肃。
「赵先生,根据我们核查,陆景瑶女士确实存在非法转移公司资产的行为。她的律师团队,已经同意,主动放弃对恒远集团百分之三十股权的所有权,并归还从公司非法转移的全部资金,共计五千三百万元。」
我看着手里的文件,点了点头。
「还有呢?」
律师顿了顿,继续说:
「陆景瑶女士,愿意以个人名义,向您支付一亿元作为补偿,以换取您放弃追究她的刑事责任。」
「一亿元?」我放下文件,看着律师,「你觉得,我缺钱吗?」
律师愣了一下。
「赵先生,这……」
「陆景瑶,从恒远集团,非法转移了五千三百万,养小情人,买别墅,买奢侈品。她让我在全公司面前,颜面扫地,让我八年的付出,变成了一场笑话。现在,她拿一亿元,就想把这件事,一笔勾销?」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律师。
「你告诉她,钱,我一分都不要。」
「我要的,是让她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律师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赵先生,陆景瑶女士毕竟是江总的妻子,如果您坚持追究,这对恒远集团的形象,也会造成影响。」
「形象?」我笑了,「她背着江总,在年会上羞辱我,非法转移公司资产,养小情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形象?」
律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告诉你,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第一,她放弃股权,归还非法转移的全部资金,这个条件,我接受。」
「第二,她必须公开道歉,当着全公司人的面,承认自己的错误。」
「第三,她必须和周明川断绝关系,并保证,以后不再参与恒远集团的任何事务。」
「如果她做不到,我们就法庭上见。」
律师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赵先生,这个条件,很苛刻。」
「苛刻?」我看着他,「她非法转移公司资产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苛刻?」
「她羞辱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苛刻?」
「她让我在全公司面前,抬不起头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苛刻?」
律师沉默了。
「你去告诉她,我只给她三天时间。」
「三天后,如果她还没有做出决定,我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
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走向门口。
「赵先生。」律师在我身后,叫住了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陆景瑶女士,她愿意接受您的所有条件。」
我转过身,看着律师。
「她愿意了?」
律师点了点头。
「她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她说,她错了。」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还有,她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信封,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我和江承远,八年前,在一家小饭店里,碰杯喝酒的画面。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赵衍,对不起。是我不对。你,比我更配得上恒远。」
我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帮她安排一下,明天下午,在公司大会议室,公开道歉。」
我转身,走出会议室。
09
第二天下午,恒远集团总部,大会议室。
和年会那天一样,座无虚席。
但这一次,坐在主位上的,不是陆景瑶,而是我。
陆景瑶站在台下,穿着一身素色的职业装,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没有化妆,和那天在年会上,穿着红色礼服、妆容精致的她,判若两人。
她站在所有人面前,低着头,声音沙哑:
「各位同事,我今天站在这里,是向你们,向赵衍,向恒远集团,道歉的。」
台下,一片寂静。
「我错了。我不该在年会上,当着全公司人的面,羞辱赵衍。我不该扣他的年终奖,更不该把公司的钱,非法转移到自己名下。」
她说着,声音开始颤抖。
「我辜负了江承远对我的信任,也辜负了恒远集团对我的培养。」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没有人说话。
我看着陆景瑶,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陆总,您的道歉,我接受了。」
我站起身,看着她。
「但是,我想提醒您一句。」
「您对不起的,不只是我,不只是恒远集团。」
「您最对不起的,是现在还躺在ICU里的江总。」
陆景瑶猛地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我……我知道……我知道……」
「我……我会去看他……我会好好照顾他……」
「他醒来的时候,我会亲口告诉他,我错了……」
我看着她的眼泪,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散会。」
我转身,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地上。
我拿出手机,给孙律师打了一个电话。
「孙律师,陆景瑶的股权放弃协议,已经签了吗?」
「签了,法院那边,也已经确认了。」
「好。那周明川那边,怎么处理?」
「周明川,我们查到他除了明川科技,还有三家空壳公司,都存在非法交易记录。我们已经向法院申请了资产冻结,下一步,就是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好。」
我挂断电话,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
楼下,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停车场。
是陆景瑶的车。
她去哪儿?
大概是去医院,看江承远吧。
我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我看见了张姐。
她站在电梯里,看着我,眼眶有些红。
「小赵,你……你做得对。」
我看着她,笑了一下。
「张姐,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她走进走廊,看着我,「小赵,江总如果醒来,知道你把公司保住了,他一定很高兴。」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江总,他在入院前,就跟我说过一件事。」
「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了什么事,让他信得过的人,就只有你一个。」
「他说,恒远集团,交到你手里,他放心。」
我听着张姐的话,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张姐,江总他……会醒过来吗?」
张姐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会的。」
「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我点点头,转身,走进电梯。
10
三个月后。
恒远集团总部,顶楼,总裁办公室。
我坐在老板椅上,看着窗外繁华的街道。
这三个月,我做了很多事。
我重新调整了公司的管理层,清退了和陆景瑶有利益往来的几个人。
我重新启动了被陆景瑶搁置的核心项目,带着团队,连续加班两个月,终于把项目推进到了验收阶段。
我让恒远集团,重新走上了正轨。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张姐。
她看着我,脸上带着笑容。
「小赵,江总醒了。」
我猛地站起身,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真的?」
「真的,今天早上,医院那边打来的电话,说江总已经脱离危险,意识清醒了。」
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小赵,你不去医院看看他?」
我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去,现在就去。」
我拿起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
医院,ICU病房外。
我站在玻璃窗前,看着里面那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他瘦了很多,脸上带着氧气面罩,但眼神,还是那么明亮。
他看见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我推开门,走进去,站在他床边。
「江总。」
他看着我,眼睛里,慢慢涌上一层水雾。
他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凉,但很有力。
「赵衍……辛苦你了。」
我握着他的手,摇了摇头。
「不辛苦。」
「公司,我还给您。」
他看着我,笑了一下。
「不,公司,从现在起,是你的了。」
我愣住了。
「江总,您说什么?」
「我说,恒远集团,从现在起,是你的了。」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入院前,就想好了。如果我能醒过来,我就把公司,全部交给你。」
「我……做不到了。」
我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
「江总,您别这么说,您会好起来的。」
他摇了摇头,笑了一下。
「我知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赵衍,你是我这辈子,信得过的人。」
「恒远集团,交到你手里,我放心。」
我握着他的手,没有说话。
「还有一件事。」
他看着我,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陆景瑶,她……她来找过我。」
「她跟我说,她错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说,她对不起我,也对不起你。」
「我原谅她了。」
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江总,您真的原谅她了?」
他点了点头。
「她是我老婆,我原谅她,不是因为她没错,而是因为,我不想让仇恨,继续下去。」
「赵衍,你也……原谅她吧。」
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好。」
我走出ICU病房,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蔚蓝的天空。
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孙律师发来的信息:
「赵总,陆景瑶的股权放弃协议,已经全部走完法律程序。恒远集团百分之百的股权,已经全部确认归您所有。」
我放下手机,笑了一下。
恒远集团。
八年前,我和江承远,在一家小饭店里,碰杯喝酒,说要把公司做到全国最大。
现在,公司真的做到了全国最大。
而且,它现在,是我的了。
我走出医院,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赵衍,我是陆景瑶。我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还有,谢谢。谢谢你不计前嫌,保住了恒远集团。我走了,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我看着这条短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把手机收起来,走向停车场。
身后,医院的玻璃门,缓缓关上。
阳光,洒在地上,金灿灿的。
我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
前方,是一条宽阔的大道。
我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