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还记得这个把夏天都热化的数字吗？7月交付数据一出，赛力斯像被浇了一盆冷水。7月新能源汽车销量仅24229辆，同比暴跌45.65%，其中核心板块问界的主体——赛力斯汽车销量20480辆，降幅高达50.86%。今年1-7月的累计销售新能源汽车203006辆，同比下降6.31%，意味着赛力斯没有延续之前的高速增长，正进入全年性增长乏力的阶段。
其实，压力并非一日形成。一个月前，公司还放出半年度业绩预告：预计上半年归母净亏损在15亿元到18亿元之间；而去年同期，归母净利润还达到29.41亿元。
“当下的赛力斯处在企业发展中的焦灼瓶颈期，终端市场收缩和财务压力叠加，让这家曾靠智选车模式跑出新势力增长曲线的企业，直面增长放缓和盈利承压的双重挑战。”新智派新质生产力会客厅的袁帅这样对《星岛》说。
要理解现在的焦虑，得从它的过去讲起。赛力斯的前身是重庆小康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小康股份的前身则是重庆渝安控股有限公司，追溯到1986年成立的重庆巴县凤凰电器弹簧厂。靠生产汽车弹簧起家，后来进入汽车零部件领域；创始人张兴海不满足于此，先在重庆做了“摩托车之都”的新感觉摩托车，结果遇上“禁摩令”。
2003年，他选择与东风汽车合作，成立东风渝安车辆有限公司，开展微车整车业务，也就是后来的东风小康。2006年推出微面K07，2007年成为中国微型汽车行业里首家通过欧盟技术标准认证的品牌。广告口号“驾东风，奔小康”传遍大江南北，2010年微车产销突破30万辆，稳居中国微车前三。
2007年，渝安公司更名为重庆小康汽车集团有限公司，2009年再更名为小康汽车产业（集团）有限公司；2011年改名为重庆小康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在A股上市。长期徘徊在商用车和低端乘用车的路子上，张兴海看到了新能源是未来的方向。2016年，成立小康（美国）新能源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专项做新能源汽车研发。
但传统车企的增速下行、竞争压力加剧，SUV等车型销量下滑，投入智能电动汽车后，营收和利润都受到挤压。2020年，公司更陷入“至暗时刻”，归母净亏损17.29亿元，扣非归母净亏损23.08亿元。
在探索智能电动车的路上，小康股份曾与百度、密西根大学、加州大学伯克利等研究机构开展合作，但始终没找到破局点。2021年，华为遭遇芯片断供，智选车模式被视为突破口，小康股份成为首家合作车企。当年12月，推出高端新能源汽车品牌AITO问界及问界M5。
2022年，问界M5开启交付，8月就实现月销破万，创造国内新能源品牌单月交付破万的最快纪录。2022年7月，小康股份正式更名为“赛力斯”，向高端智能新能源车企的转型完成。同期，AITO推出第二款产品——豪华智慧大型电动SUV问界M7。问界持续走高，2022年12月赛力斯汽车的产销达到80541辆，同比大增626.39%。
到了2023年，问界M9上市，上市七天大定超3万台。赛力斯2023年产销达到106703辆，同比增长33.31%。2024年，赛力斯全年累计销售389419辆，同比增长267.96%；当年赛力斯总销量达到497008辆，其中赛力斯汽车占比78.35%。这一年，赛力斯实现翻盘，营收同比增长305.04%至1451.76亿元，归母净利润由负转正至59.46亿元，扣非归母净利润55.73亿元。2025年，赛力斯营收继续跃升至1650.54亿元，归母净利润59.57亿元，连续两年盈利。累计销量516860辆，其中赛力斯汽车430401辆，赛力斯汽车贡献占比超83%。
市场对这波“华为模式”的反应，是热烈又清醒的。股价自2021年低点13元附近起，一路涨到2025年约170元，累计涨幅超过1200%。2025年11月，赛力斯登陆港股，募集金额超过百亿港元，成为当年港股最大车企 IPO。
但“华为模式”的成本之困也摆在台面。今年上半年，赛力斯累计销量196580辆，同比微降1.02%；新能源汽车178777辆，同比增3.87%；赛力斯汽车交付160770辆，同比增长5.6%。然而盈利能力却在急速下滑——一季度仍有盈利7.54亿元，半年度预计归母净亏损在15亿到18亿元之间，扣非归母净亏损在22亿到25亿元；问界汽车归母净亏损在10.5亿到13亿元之间，扣非归母净亏损在17亿到19.5亿元之间。
纪雪洪说，这样的亏损并非空穴来风，市场环境确实影响明显。国内市场增长不及预期，销售下滑，高端车型竞争激烈，除了赛力斯，还有小米等品牌加入，以及华为“五界”的扩张，叠加外部竞争，导致结果复杂。
更深的一层是华为智选车模式的商业模式压力。招股书显示，2022-2025年上半年，赛力斯向华为采购额分别为58亿、72亿、420亿和200亿元，分别占年度总采购额的14.5%、17.4%、30.2%和33%，累计支付超过750亿元。业内人士认为，华为提供智能化技术与渠道，赛力斯负责制造和供应链，双方都受益，但利润分配上赛力斯处于相对弱势。随着华为“五界”格局扩展，资源不可能继续全部集中在问界，赛力斯的议价能力会进一步下降。若不能提升自身技术与品牌独立性，长期的分配矛盾会持续侵蚀盈利空间。
于是，去华为化的步伐被提上日程。2024年8月，赛力斯斥资115亿元入股华为旗下智能驾驶平台“引望”10%股份，试图从单纯采购方转变为利益共同体。品牌层面，2026年2月，赛力斯把蓝电相关资产剥离，联合重庆地方国资、宁德时代等企业成立重庆赛豆科技有限公司，推出全新品牌AIVA，并与字节跳动旗下火山引擎合作，以豆包大模型为核心打造智能座舱体验。外界普遍认为，AIVA不是“选择题”，而是“必答题”，要在离开华为光环后证明自己也能造车，否则在华为多界矩阵中将进一步边缘化。
这一路走来，赛力斯像在海上摸索方向，风向一直在变。你猜怎么着，路走到尽头之前，新的答案也还在路上。
